佛前曾求情如故
京市太子爺沈硯禮看上了寺里最清冷出塵的佛女文玉寧。
為了得到她的側(cè)目,他在佛前跪了足足七日,滴水未進(jìn)。
為讓她能展露笑顏,他輾轉(zhuǎn)十八座城,尋來失傳的《金剛經(jīng)》孤本,并斥資千萬重修寺門。
甚至驚蟄那日,他不顧勸阻,赤著腳一步一叩,從山腳磕上廟前,全程九千九百九十九層臺階,額頭滲血也不停歇。
只為證明,他對文玉寧的真心。
文玉寧心軟了,她放棄多年修為還俗,成了沈家**。
她以為,佛前求來的緣分,能抵過俗世消磨。
直到這天,她看見那個叫蘇晚星的女大學(xué)生,穿著沈硯禮的襯衫,赤腳踩在他的皮鞋上,紅著臉去夠他的唇。
而他,沒有躲。
文玉寧紅著眼,沖進(jìn)去質(zhì)問他們的關(guān)系。
沈硯禮卻將蘇晚星護(hù)在身后,望向她的眼神里帶著點(diǎn)她不曾見過的嫌惡:“你看看你現(xiàn)在,哪還有半分佛前清冷的樣子?滿身煙火氣,膩味?!?br>
文玉寧愣在原地,眼淚決堤。
她說:“既然這樣,那就離婚吧。”
沈硯禮卻笑了,掐著她的臉,眼底是掌控一切的狂妄:“文玉寧,我只求一時新鮮,你始終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況且***還在沈家名下的醫(yī)院里治療,你要想清楚。”
文玉寧屈辱地握緊了拳,為了母親,她只能忍。
可幾天后,醫(yī)院的電話突然打了進(jìn)來,聽筒里護(hù)士的聲音格外焦急:“文小姐,您母親突發(fā)心梗,正在搶救......”
文玉寧手抖得抓不住手機(jī),她氣喘吁吁趕到醫(yī)院,卻聽到醫(yī)生說:“文小姐,實(shí)在抱歉,這是沈家的醫(yī)院,您母親現(xiàn)在急需的特級專家團(tuán)隊(duì),必須得沈總簽字才能啟用?!?br>
文玉寧心臟驟停,瘋了似的撥沈硯禮的電話。
可一遍又一遍,只有機(jī)械的關(guān)機(jī)提示音。
她癱軟在地,聽到身旁幾個小護(hù)士小聲議論道:“聽說沈總現(xiàn)在正在陪蘇小姐在奢侈品店逛街,還為哄她開心包了場,文小姐真可憐......”
文玉寧再也忍不住,抱頭痛哭。
原來,他不是沒聽見她的求救。
只是選擇為另一個女人的歡愉,親手葬送她母親的生機(jī)。
等到沈硯禮姍姍來遲的時候,搶救室的燈光已經(jīng)滅了。
護(hù)士紅著眼遞給文玉寧一張皺巴巴的紙條,是她母親昏迷前用盡力氣寫的:“寧寧,你......好好的......”
字跡歪歪扭扭,最后一筆拖得很長,像未說完的牽掛。
她抱著紙條在走廊里哭到失聲,喉嚨里全是血腥味。
那一刻,連佛前的最后一點(diǎn)念想,都碎成了粉末。
沈硯禮對她的崩潰不以為意。
“不就是死了個人嗎,寧寧,你還有我啊。”
文玉寧起身扇了他一巴掌,紅著眼顫聲道:“沈硯禮,她是我媽!”
沈硯禮摸了摸泛紅臉頰,嗤笑道:“出家人本就該斷親,我這是在幫你。”
文玉寧緊緊握拳,怒極反笑:“既然這樣,我是不是也該絕愛?”
“不可能!”
沈硯禮瞬間怒了,他緊錮著她的手,威脅道:“這輩子,你都別想逃脫我的掌心!”
文玉寧笑了,笑著笑著,眼淚落下。
她終于認(rèn)清,眼前這引她入世的人,是魔鬼。
是她此生,最大的劫難。
母親死了,她和沈硯禮也斷了。
隔天,文玉寧去求見了她曾經(jīng)的師父。
“師傅,求您......賜我假死丹?!?br>
禪房里的檀香縷縷,卻暖不透文玉寧眼底的寒。
住持方丈捻著佛珠的手猛地一頓。
“玉寧?你可知此物意味著什么?”
“知曉?!?br>
文玉寧抬眼,曾經(jīng)盛著山澗月色的眸子如今只剩死寂。
“從此前塵盡棄,世間再無文玉寧?!?br>
方丈望著她,深深嘆了口氣,從袖中取出一個瓷瓶,放在她面前:“此藥服下,十日后便會呈現(xiàn)假死之相。”
“十日之后正是香火大會,沈家會參加,屆時可制造亂象脫身,為師會帶你的‘遺體’離開。”
文玉寧站起身,最后望了一眼佛像,眼底的死寂終于裂開一道縫。
那不是留戀,是徹底的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