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燼白晝
宋清媛是北城名媛之首,但她卻嫁無權(quán)無勢的沈慕言為夫。
宋清媛溫柔耐心,是他晦暗生活中唯一能抓住的光亮。
她救下他父親,也給了他一個溫暖的家。
她在眾人面前鄭重其事地介紹他,賦予他并肩而立的勇氣。
她包容他所有的不安與恐懼,撫平他的每一道傷痕。
她關(guān)心他的健康,給予他無微不至的關(guān)懷。
沈慕言成為北城所有男人艷羨的焦點。
他也曾篤信自己是這世間最幸福的男子。
直到那天,他佇立于辦公室門外,聽她親口宣判:
他的價值,僅是為她的繼弟換心。
“清媛,沈慕言的各項指標已趨于穩(wěn)定,一個月后就可以換心。”
“給澤宇換完心后,沈慕言......你打算怎么辦?”
“四年前你故意接近和他結(jié)婚,對他體貼入微,不會是真的愛上他了吧?”
沈慕言推門的手頓住,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
“愛?”譏諷冷笑傳入他耳。
透過門縫,他看見宋清媛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除了心臟,他對我毫無價值?!?br>
聞言,他死死咬住嘴唇,倉皇轉(zhuǎn)身。
宋清媛的話像把刀在他的心臟上反復(fù)拉鋸。
原來他們的婚姻,從頭到尾都是算計。
六年前,他因家境貧寒在樂團兼職時與她相識。
當(dāng)時的宋清媛是北城名媛之首,清冷涼薄,高不可攀。
她總在謝幕后捧上九百九十九朵沾露的玫瑰,
于寒夜排練結(jié)束時靜靜守候在劇院門廊的陰影里,
甚至驅(qū)車**半座城市,只為將溫?zé)岬木G豆糕捧到他手心。
這般洶涌情潮裹挾下,他終究未能抵擋心動。
而真正擊潰他心防的,是四年前父親**時——
宋清媛動用人脈召來頂尖醫(yī)療團隊,一力承擔(dān)天價費用,親手將父親從鬼門關(guān)奪回。
于是,他答應(yīng)她的求婚。
結(jié)婚四年,她始終將他捧在掌心。
生日那夜,她為他點燃整座城市的夜空。
七夕佳節(jié),她在城市廣場巨幕映亮熾熱愛語。
結(jié)婚紀念日,她為他拍下全球限量的璀璨鉆石。
她予他星辰般的浪漫,更用無微不至的關(guān)懷,筑起愛的堡壘。
往日甜蜜恍如泡影,被辦公室的凜冽寒氣驟然擊碎。
他失魂落魄回到家,徑直來到二樓,推開那扇他被禁止進入的書房門。
映入眼簾是滿屋宋澤宇相片——笑的哭的撒嬌的,
每一張都鮮活靈動,清晰地記錄著宋清媛鏡頭下的他。
她卻從未用這樣的目光注視過自己。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滿室影像,最終緩步停在書桌旁。
桌上擺著一本攤開的日記,這字跡他再熟悉不過。
“今天澤宇二十歲了,時間過得真快,小伙子長大了?!?br>
“他吻上我的瞬間,我應(yīng)該推開他的,可......”
“不管用什么辦法,我都會為他找到一顆健康的心臟?!?br>
字字戳心。
心口一陣悶痛,他捂住胸口快步離開書房,跌坐在沙發(fā)上。
他和宋清媛結(jié)婚四年從未見過她在療養(yǎng)院休養(yǎng)的繼弟,
每每他提起,她都以宋澤宇身子弱不便見人搪塞。
太陽落山前,他趕到記憶里宋清媛所提及的療養(yǎng)院。
沈慕言看著不遠處那一幕,身形不穩(wěn)。
他扶上墻壁,手指幾乎要嵌進墻體。
療養(yǎng)院內(nèi),他那清冷矜貴的妻子正屈膝半跪在宋澤宇面前,
輕吻上他的臉頰,動作輕柔得仿佛觸碰稀世珍寶。
這般姿態(tài),哪里還有半分姐弟的樣子?
分明就是一對繾綣的新婚愛侶!
書房里泛黃的日記與眼前刺目的畫面轟然印證他心底的猜測。
扶著墻的手頹然滑落,滾燙的淚水洶涌滑落。
他顫抖著掏出手機,按下那個四年未曾撥過的號碼。
“四年前那個承諾,如今還作數(sh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