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逢去時滿城雨
京城律政界天降了個**律師,一舉推翻驚動全國的豪車傷人致死案,肇事者無罪釋放,受害者面臨責(zé)任追究。
林秋禾將那紙判決書拍到崔港生桌上時,顫著聲音質(zhì)問為什么,為什么會改判?
七年前,明明是他親手判的死緩。
崔港生眉頭輕皺,似在責(zé)怪她的不懂事,“雪眠總需要一個案子來打響名聲?!?br>簡直荒唐。
“崔硯舟,我爸媽都死在了那場車禍里啊?!彼穆曇羲粏〔豢?,
“..你怎么能這么對我?”
崔硯舟皺著眉,將她的手都要攥出紅痕。
“雪眠從小身體就不好,她向我開口,我沒辦法不滿足她。”
“阿禾,我會補償你的。”
林秋禾聽懂了,抿著發(fā)白的唇看他。
崔硯舟心底跟明鏡一樣,是明知肇事者有罪,明知這個結(jié)果會將她徹底擊潰,可為了沈雪眠所謂的律師夢。
他甘心拿林秋禾的陳年舊傷開涮。
門口幾聲嬌笑傳來,崔硯舟臉色一滯,聲音也沉了幾分?!蹦阆然丶摇!?br>林秋禾踉蹌兩步,還想說什么,右手假肢卻不小心撞到桌角,被敲落在地。
蹲下去撿時,恨天高的鞋跟快壓穿掌心。
她咬緊牙關(guān)不泄一絲痛吟,卻有人先她一步驚叫出聲。
“嘶——”
等她抬頭時沈雪眠被崔硯舟穩(wěn)當(dāng)?shù)慕舆M懷里。
“崔硯舟,別以為你幫了我,就能讓你占我便宜?!?br>“胡鬧?!蹦腥税櫰鸬拿碱^松開,伸手在她額頭輕彈,笑得寵溺,
“你都多大人了能不能穩(wěn)當(dāng)點?!?br>垂下的衣角剛好擋住腫脹的手背,林秋禾拿起假肢,站起身時恍惚一瞬,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與他身后的沈雪眠對上視線。
沈雪眠探究地上下掃視過她,眼神夾雜著一絲惡意,在崔港生回頭后又換了副嗔怒的表情,“哼,你上次偷親我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林秋禾直接轉(zhuǎn)身離開,沒讓他們看到她發(fā)白的臉色。
她手輕輕撫上肚子,最后回頭看著玻璃窗上的倒影。
那張臉一半被疤覆過,右手是不能動的假肢,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組成一個丑陋的破腳女人。
林秋禾花了很多年才肯接受這樣的自己。
七年前那場車禍,她差點沒命。
一輛普通的私家車被惡意追尾連撞三次。
最后一次回頭,林秋禾只來得及捕捉到那輛蘭博基尼坐著兩個模糊的影子,一聲巨響后,萬籟俱寂。
再睜眼,肇事車輛早就不見蹤影。
林秋禾和母親被撞出車外,仰頭看時林父在駕駛位已經(jīng)被燒剩下個骨架子。
她從未如此懼怕過。
忍著半邊身子的劇痛,血肉模糊地爬起叫著爸,媽,卻沒有人再能應(yīng)她。
崔硯舟趕到時,林秋禾只剩一口氣,林母生死不明。
天忽然下起大雨,沖疼了她的傷口,卻沖不凈滿地狼藉,更沖不走她絕望的哀怨。
林秋禾被搶救了三天三夜才撿回一條命。
醒來時崔硯舟不敢看她,林秋禾就什么都懂了。
她成了孤兒。
在一門之外崔硯舟替她攔下幾乎整個京城的媒體,每日若無其事地守在她身邊,獨怕她不愿意活了。
社會上高度關(guān)注著這起事件,肇事的京A牌蘭博基尼很快被挖出來。
然而肇事者**實在強大。
崔硯舟瞞著父母幾乎動用了所有能用的關(guān)系,背著身敗名裂的壓力將人判了死緩。
為此遭過數(shù)次報復(fù)暗算,直到坐上庭長之位才有所收斂。
后來,院里的人漸漸知道他屋里藏著個其貌不揚的瘸腿女人,有人當(dāng)著他面開林秋禾玩笑,崔硯舟沉著臉把人打個快半死,差點被革職。
就這樣,她現(xiàn)在卻在他的手筆下,成了人人都能啐上一口的碰瓷者。
過往種種,全成了笑話。
****響起,林秋禾大夢初醒,摁下接聽。
“林小姐,報告顯示胚胎發(fā)育良好,請問您什么時候有空過來復(fù)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