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然
兒子的期中**要求家長簽名。
看著鮮艷的數(shù)字八,老公竟然笑出了聲。
“不愧是我兒子,連分數(shù)都這么吉利?!?br>
我瞬間惱火。
拿出已經(jīng)準備好的離婚協(xié)議和試卷一起放在他面前。
“這么喜歡簽字,那就一塊簽了吧?!?br>
01
陸逸塵皺起了眉頭。
“你又要干什么?”
“就因為兒子考了八分,你就要和我離婚?”
我嗤笑一聲。
“嗯,就因為這個?!?br>
空氣仿佛在一瞬間凝固。
我和陸逸塵四目相對,感覺有萬把利刃直戳對方心窩。
過了好久他才帶著些許無奈的開口。
“何必呢?!?br>
“樂樂還小,這么注重分數(shù)只會讓他產(chǎn)生壓力。”
“我們就不能做一個開明的父母嗎?”
一談教育,陸逸塵就開始絮絮叨叨。
好像自己是個每年都帶畢業(yè)班的王牌教師一樣。
陸逸塵一直堅持快樂教育法。
從來不給孩子任何壓力。
考得好就獎勵他通宵打游戲,考得不好就帶他出去旅游放松。
最初我很同意陸逸塵的做法。
可漸漸的我就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
每次樂樂出了成績,陸逸塵就著急忙慌地查看試卷。
考了九十八分,他陰著臉讓樂樂繼續(xù)保持。
考了八分,他呲著大牙笑說好兒子別灰心下次就能考好。
每次都會拍照。
他說他向記錄樂樂成長中的每一刻。
可我卻瞥見了,陸逸塵轉(zhuǎn)頭把八分試卷發(fā)給了他的青梅林安安。
樂樂小心嘀咕著說題目大難。
陸逸塵敷衍地嗯了兩聲。
眼睛始終不離開屏幕。
“你看我兒子就考了八分,太笨了?!?br>
“要我說還是咱家暖暖更厲害,回回都是第一名,以后肯定前途無量?!?br>
林安安立刻回了個**的表情包。
那天,我心慌的厲害。
趁陸逸塵睡覺后,我偷偷翻了他們倆的聊天記錄。
沒有露骨曖昧的對話。
兩人的消息幾乎都是在討論自己孩子,正常到不能再正常了。
可我還是發(fā)現(xiàn)了端倪。
平常,林安安恢復的都很敷衍。
只有陸逸塵說樂樂**不及格了,在學校闖禍了,林安安才會稍微笑一笑。
“現(xiàn)在真的有這么笨的小孩嗎?”
“陸逸塵,你是不是看出我今天不開心,所以故意逗我笑的啊?!?br>
他立刻否認。
“所以你開心了嗎?”
那天晚上我一夜未眠。
一大早就聯(lián)系了律師起草了離婚協(xié)議。
“還快樂教育?你就是誠心干擾樂樂學習?!?br>
“用自己親兒子的前途去討好另一個女人,你也配當父親嗎?”
“這婚,我一定會離的?!?br>
02
三年前,陸逸塵冒著大雨把林安安接回了家。
他說是發(fā)小。
從小一起光著**長大的。
看著林安安抱著孩子,鬢角還掛著水珠。
我心軟了。
晚上還給她做了一大桌子美食。
可后來我才知道。
他們不僅是青梅竹馬,還是彼此的初戀。
我生氣,陸逸塵就一直跟在我**后面解釋。
“高二那年談了三個月。”
“我發(fā)誓,分手后我再也沒聯(lián)系過她?!?br>
“要是我心里還有林安安,我怎么會跟你結(jié)婚呢?”
陸逸塵臉上寫滿了真誠。
看著兩人確實沒有越界的行為。
我再次信了陸逸塵。
林安安工資低,孤兒寡母。
陸逸塵就主動貼錢幫她租房子。
還聯(lián)系學校讓暖暖和樂樂在同一班。
開學兩個月后,樂樂突然要跟我說悄悄話。
“媽媽,你能不能去給老師送禮物啊?!?br>
“我想和暖暖做同桌?!?br>
那一瞬間,我整個人都呆愣住了。
不是對樂樂想跟暖暖做一桌震驚。
而是樂樂竟然想給老師送禮。
那是我第一次動手打了樂樂。
他撅起嘴,嚎啕大哭。
“是爸爸說的,只要給老師送禮物,什么要求她都會答應!”
“我就要和暖暖坐一起。”
“你要是不去送禮,你就是個壞媽媽?!?br>
“我不要你當我的媽媽?!?br>
說完,樂樂還低頭用盡全身力氣咬了我一口。
直到鮮血滴滴落到地板上才肯罷休。
轉(zhuǎn)身離開時,他還給我留下一個狠毒的眼神。
雖然樂樂只有七歲。
卻已經(jīng)和陸逸塵很像了。
各個方面都很像。
陸逸塵偏心林安安。
樂樂喜歡和暖暖在一起。
現(xiàn)在回想起來。
他們父子倆的天秤早早地就偏移了。
我盯著陸逸塵的枕頭發(fā)呆。
他因為離婚生氣了。
我想不明白。
明明他心里有林安安。
離婚就是一個兩全其美,對他好對我也好的事情。
可他為什么會撕毀離婚協(xié)議書。
深夜,陸逸塵給我發(fā)來了消息。
“許昭然,都這么大年紀了,別再耍小性子了?!?br>
“咱倆離婚了,你讓兒子怎么辦?”
我怎么會沒想過這個問題。
童年沒有父愛,恐怕對樂樂一生都會產(chǎn)生影響。
我本想和陸逸塵商量。
他一周,我一周。
確保樂樂童年能夠完整。
可現(xiàn)在回想起過往的種種,我又不想這么做了。
再跟著陸逸塵,遲早會把樂樂帶壞。
我沒有回復他,而是給我的律師打電話。
“不管用什么辦法。”
“我一定要搶到樂樂的撫養(yǎng)權(quán)?!?br>
03
過去,我很少插手樂樂的教育。
現(xiàn)在看來,不得不管了。
已經(jīng)名列倒數(shù)了,都沒有下降的空間了。
別人家的小孩都是爭分奪秒的贏在起跑線上。
陸逸塵是想盡辦法讓樂樂能輸在起跑線上。
提離婚的第二天,我就開始著手給樂樂選補習班。
他年紀小,安排太多課程也不好。
我都是在大師班里選大師班,至少能把每一分鐘都花在刀刃上。
除了補習,還選了好幾個興趣班。
“你不是最喜歡畫畫了嗎?”
“去上興趣班可以和好多小朋友一起畫畫哦?!?br>
我抽出時間送樂樂上學。
他全程都低著頭,每說一句話。
還以為是第一次上補習班有點不適應。
可樂樂進屋時,我聽到了一句稚嫩又清晰的聲音。
“真煩人?!?br>
因為這句話,我一連幾日都沒能好好睡覺。
問他也不說話。
就跟我大眼對小眼。
直到三天后,我疲憊地回家,在客廳里看到了答案。
原本應該去上補習班的樂樂突然出現(xiàn)在了家里。
他癱坐在地上,拿著畫筆隨意涂抹。
林安安和陸逸塵陪在他身邊。
在我的角度看,兩人緊緊地靠在一起。
先發(fā)現(xiàn)我的是林安安。
看到我的那一瞬間,林安安露出了一個明媚的笑容。
“你為什么不去上補習班!”
“你有什么不樂意的可以跟我說??!”
我瞬間暴怒。
直接沖上前捏住樂樂的耳朵。
其實我不是因為樂樂不去上補習班而生氣,而是因為他不肯跟我說自己心里的想法。
我是**媽。
現(xiàn)在弄得我好像才是個外人。
我都沒用力,樂樂直接爆哭起來。
下一秒,陸逸塵起身推開了我。
“許昭然,你抽什么風!”
“不就是一個補習班嗎?不上就不上了?!?br>
我還沒來得及反駁。
一旁的林安安倒是先開口了。
“對啊嫂子,就是一個補習班而已?!?br>
“樂樂又不聰明,這種大師班肯定不適合他啊?!?br>
“他就適合在隨意創(chuàng)作?!?br>
說完,又彎下腰看著樂樂。
“樂樂,我說得對不對?。俊?br>
林安安的聲音嬌柔又嫵媚。
下一次見面時膽小懦弱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樂樂一下子就聽著了哭泣,對著林安安笑。
“干媽說得對!”
“我喜歡干媽,不喜歡媽媽?!?br>
04
嗯?
干媽?
我怎么不知道。
這么大的是事情都瞞著我。
我簡直不敢相信耳朵里聽到的話。
雙手一下子就無力了,順勢松開了樂樂。
林安安笑得更得意了。
“嫂子,你就是不了解樂樂而已?!?br>
“樂樂很有天賦的,尤其是在時尚方面,以后可以考慮給樂樂報一個服裝設(shè)計專業(yè)?!?br>
我還沒從樂樂的話回過神。
等反應過來后,林安安已經(jīng)捏著一件旗袍走到我身邊。
大紅的布料上全都是燃料。
黑的,藍的,棕的。
都快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
我怔住了,眼睛死死地盯著旗袍。
林安安還在說。
“嫂子你看,樂樂是不是很有天賦?!?br>
“不過抱歉啊,我剛剛沒找到紙,就借你的衣服給樂樂當畫布了?!?br>
“嫂子這么疼樂樂,應該不會介意吧......”
林安安的聲音尖的可怕。
好像一把利刃直接穿透了我的大腦。
好在,我的身體比大腦更一步反應過來。
我用最快的速度抬起手,瞄準林安安的右臉,打了下去。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伴隨著**落地的聲音。
林安安筆直地倒了下去。
我沒理會她,而是轉(zhuǎn)頭看向陸逸塵。
“陸逸塵,你不知道這是我媽給我的嫁妝嗎?是我媽媽親手做的?!?br>
林安安倒地,陸逸塵也跟著蹲了下去。
他立刻把林安安抱在懷里。
“那咋了?”
“反正**都死了,我沒嫌棄他臟已經(jīng)很給你面子了?!?br>
臟?
就他也配嫌我的旗袍臟?
旗袍上的一根金絲都夠買陸逸塵的命了。
三個人劍拔弩張。
樂樂選擇抱著了林安安。
還用自己的小手打著我的膝蓋。
看來都做出選擇了。
05
晚上,偌大的家里只剩下我一個人和滿地的狼藉。
桌子上擺著簽好字的離婚協(xié)議書。
在林安安哭到抽搐的時候,陸逸塵果斷簽下字。
“讓林安安傷心的事,我做不到?!?br>
那是他寫在高中日記本開頭的一句話。
確實,他做到了。
放棄比我想象中更加容易。
我睡了這些年來最舒服的一覺。
醒來后就去退掉了樂樂的補習班。
反正他又不想去。
我又何必熱臉貼冷**呢。
可我沒想到,老師卻拒絕了我的行為。
“暖暖媽媽,課都上了,突然要退費恐怕是不合適吧。”
老師有些鄙夷的看著我。
我一下子就蒙了。
全身好像瞬間被電流打通了。
暖暖......
現(xiàn)在不僅要把讓樂樂不學無術(shù)逗林安安開心,還有把我花了錢的資源全都送給她們。
真是有夠愛的。
中途下課時,老師把暖暖叫出來和我當面對質(zhì)。
暖暖和林安安簡直判若兩人。
她性子軟,一看到我就低下了頭。
然后從嗓子眼里擠出一句話。
“對不起,阿姨......”
我一下子就心軟了。
做錯事的是她們,又不是暖暖。
我蹲下來把暖暖抱在懷里。
還沒過一分鐘,我的胸口突然被硬物咯了一下。
我不自覺地往下看去。
暖暖帶著一個平安扣。
早知道,就不抱她了......
這平安扣,是樂樂出生一個月我去山上為他求來的。
九百多個臺階,我跪著上去。
膝蓋都磨破了不成樣子,現(xiàn)在還留有傷痕。
但那時候的我根本不在意。
只要樂樂能平安健康。
現(xiàn)在看來,不過是我的一廂情愿。
“阿姨,這不是我問樂樂要的,是樂樂主動給我的......”
我笑了笑。
把平安扣給暖暖戴上。
誰送的,誰要的,已經(jīng)不重要了。
離開補習班后,我給律師打了個電話。
“樂樂的撫養(yǎng)權(quán)。”
“我不要了?!?br>
06
我直接回了家,找人打包行李。
在一起這么多年,小小的家里到處都是我們的痕跡。
收拾了一下午,都快把門口給堵上了。
回家后的陸逸塵直接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過來好久才開口。
“沒必要許昭然。”
“離婚還有三十天冷靜期呢,我又沒讓你現(xiàn)在就走。”
“在找到房子前,你還是住在家里吧?!?br>
“要不然我也不放心啊。”
陸逸塵的語氣里多了幾分平靜。
這樣子和他還真有些出入。
我不屑地走到他面前,然后用力地踹倒了陸逸塵面前的行李。
巨沉的行李一下子砸中了陸逸塵的腳背。
“誰說我要走了?”
“這是你們爺倆的行李。”
“給你一個小時,從我家滾出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