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枕下的死亡證明
哥哥最近好像生病了。
自從我放假回到家后,他便將門關(guān)了起來。
不僅不讓我出門,他自己也不出去。
甚至有時候還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直到那天,哥哥同事來找他,他們產(chǎn)生激烈的爭吵,對方說著什么遺體的字眼。
我這才突然想起來,前兩天在哥哥枕頭下面,意外看見的那張死亡證明。
上面的死者,是我的名字。
......
推開家門的瞬間,我以為自己走錯了。
厚重的窗簾拉得嚴(yán)嚴(yán)實實,一絲光線都透不進(jìn)來。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濃重到刺鼻的中藥味。
藥味之下,還藏著另一種更詭異的氣息。
若有若無,像是水果在角落里爛透了,又像是......什么東西在慢慢腐壞。
“哥?”
我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在寂靜的客廳里顯得空洞。
無人應(yīng)答。
我皺著眉,摸索著墻壁上的開關(guān)。
“別開燈!”
一個嘶啞、干澀的聲音從沙發(fā)角落傳來,嚇得我手一抖。
黑暗中,一個人影緩緩站起,踉蹌著朝我走來。
“酥酥......是你回來了?”
我這才看清,那是我哥,林旭。
才一個星期不見,他像是被抽干了精氣神。
整個人瘦得脫了相,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像是熬了幾十個大夜。
他身上還胡亂纏著繃帶,從T恤領(lǐng)口能看到鎖骨處的紗布,滲著暗紅。
“哥,你受傷了?!”
我沖過去想扶他,他卻像被電擊一樣猛地后退一步,躲開了我的手。
“別碰我。”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神經(jīng)質(zhì)的警惕。
“我身上臟?!?br>
我愣在原地,心里涌上密密麻麻的酸楚。
他是**,抓過***,也臥過底,刀林彈雨里闖過來,什么時候說過一個“臟”字?
我掃視著客廳,角落里,那身代表著榮耀和責(zé)任的警服,被像垃圾一樣揉成一團(tuán),隨意地丟在地上。
“哥,到底出什么事了?”
“沒事?!?br>
他躲開我的視線,轉(zhuǎn)身去給我倒水。
“任務(wù)里受了點小傷,隊里給放了長假?!?br>
他的背影單薄得像一張紙。
我走過去,從身后抱住他。
“騙人,你都瘦成骷髏了!”
他整個身體瞬間僵硬。
過了好幾秒,他才緩緩轉(zhuǎn)過身,抬手,似乎**摸我的頭,卻又在半空中停住,最后無力地垂下。
他眼圈紅得厲害,聲音都在發(fā)顫。
“哥沒事,你回來就好,你回來......哥就什么事都沒有了?!?br>
他說著,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
看到這個流血不流淚的硬漢,竟然哭了。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住,疼得喘不過氣。
我把他按在沙發(fā)上坐下,自己去收拾屋子。
強(qiáng)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可能,只想著,我回來了,一切都會好起來。
我把他丟在角落的警服撿起來,準(zhǔn)備拿去洗。
他卻突然沖過來,一把奪走。
“別動!”
他反應(yīng)激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臟,我等下自己洗?!?br>
他把警服死死抱在懷里,又把它塞回那個陰暗的角落,仿佛那是什么見不得光的東西。
太不對勁了。
我哥,他不對勁。
我借口說旅途勞頓,想先睡一會,讓他也去休息。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復(fù)雜,最終還是點點頭,走進(jìn)了他的臥室。
我沒有回房,而是悄悄跟了過去,虛掩的門縫里,我看到他并沒有睡覺。
他只是坐在床邊,一動不動地看著窗外,可那窗簾,分明拉得死死的。
他在看什么?
等他呼吸漸漸平穩(wěn),似乎是睡著了,我才躡手躡腳地走進(jìn)去。
我想幫他整理一下亂糟糟的床鋪。
他的枕頭歪了,我伸手去扶正。
指尖卻觸碰到枕頭下壓著的一張紙。
我以為是病例,便鬼使神差地抽了出來。
但那不是病例。
而是一張死亡證明。
當(dāng)我的目光落在死者姓名那一欄時,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林酥酥。
我死了?
怎么可能!
我明明就站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