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最討厭的人好像是我。
我努力迎合他們的期望，可換來的只有嫌棄。
我的好朋友，在他們眼里就是壞孩子。
鄰居夸我聰明懂事，他們只會說我是裝的。
只要我有一點不順他們，他們就會罵我沒良心，然后夸別人家孩子優(yōu)秀。
他們總和外人說為我付出好多好多。
可只有我知道，他們給我的只有壓力和批評。
直到他們將我最喜歡的玩具送了人。
我哭著說不要。
可他們卻說。
“都是我花錢買的，我想給誰就給誰！”
“一個玩具而已，你怎么這么自私！”
我死死抱著玩具不撒手，他們硬搶了過去。
笑著遞給了別人后，將我關進了小黑屋里。
我有幽閉恐懼癥，拼命拍著門求饒。
爸爸卻冷哼一聲。
“就該治治你這臭毛病！我們都是為了你好！”
媽媽緊跟著說。
“我們這么愛你，你就這樣傷我們的心?！?br>我被關了三天三夜，意識模糊的那一刻我終于想明白。
他們根本不愛我。
他們最討厭的人就是我。
01
過年表妹來家里做客，一眼就盯上了我擺在床頭的芭比娃娃。
表妹伸手就去抓：“舅媽，我要這個娃娃！”
媽媽臉上立刻堆起諂媚的笑，一把將娃娃從床上拎起來。
“喜歡就拿！你姐這兒多的是，不差這一個！”
可我只有這一個娃娃。
我沖過去攥住娃娃的胳膊。
“不行！這是我的！”
空氣瞬間靜了。
親戚們的目光齊刷刷扎在我身上，帶著看戲的意味。
媽**臉色直接變了，伸手在我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你懂不懂事？當著外人的面鬧什么鬧？就一個破玩具，給**妹怎么了！想讓我丟臉是不是！”
爸爸也瞪著我。
“趕緊松手！多大了還這么小氣！一點教養(yǎng)都沒有！”
我死死咬著唇。
“可是……這是我最喜歡的……我也喜歡啊……”
這話像捅了馬蜂窩。
媽媽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當著親戚的面不好發(fā)作，只能尷尬地打圓場。
“這孩子，被慣壞了，不懂事……”
說著，她和爸爸對視一眼。
兩人猛地伸手，一左一右攥住我的手腕，硬生生把娃娃從我懷里搶了過去！
我的胳膊被扯得生疼。
“還給我！那是我的！”
他們充耳不聞，爸爸把娃娃塞到表妹手里，笑著哄。
“拿著玩，喜歡就好！”
表妹抱著娃娃，沖我做了個鬼臉。
等到親戚們散了，門剛關上，媽**巴掌就狠狠甩在了我臉上
我被打得偏過頭，耳朵里嗡嗡作響，眼前陣陣發(fā)黑。
“你這個白眼狼！”
媽媽指著我的鼻子罵。
“養(yǎng)你還不如養(yǎng)條狗！狗還知道沖主人搖尾巴！”
“你呢！就一個破玩具，讓你給妹妹怎么了！你是要氣死我是不是！”
爸爸也在一旁吼。
“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你有什么資格說不！”
“我養(yǎng)你這么大，讓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我捂著**辣的臉，哽咽著辯解。
“可是……那是我的玩具……我真的很喜歡……”
“你的？”
媽媽像是聽到了*****。
“你身上哪樣東西不是我花錢買的？我想給誰就給誰！你還敢頂嘴？”
“一個玩具而已，你怎么這么自私！”
爸爸一腳踹在旁邊的凳子上。
“為了個破玩具，讓我們在親戚面前丟臉！你還有理了！”
“我沒少吃你的，沒少喝你的，你有什么不高興的？”
媽媽越罵越兇，伸手又要來打我。
“是我欠你的嗎？我告訴你，今天這事沒完！”
他們罵罵咧咧了好久。
最后，爸爸拽著我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樣把我往儲藏室拽。
那是家里的小黑屋，里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每當我惹他們生氣，他們都會把我丟到那里。
我嚇壞了。
我有幽閉恐懼癥，一想到要被關在那種地方，我就渾身發(fā)冷。
我拼命掙扎，哭喊著求饒。
“我錯了！爸媽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別關我！求求你們了！”
媽媽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
“好好反省反?。∈裁磿r候知道錯了，什么時候再出來！”
02
門鎖落下，黑暗瞬間將我吞噬。
我卻不敢動，只能死死蜷縮成一團。
回憶席卷而來。
小時候期末考，我考了年級第三。
我以為能換來一句夸獎，哪怕只是一個笑臉。
可爸媽掃了一眼，眉頭就擰成疙瘩。
“年級第三？”
爸爸冷笑，把成績單扔在桌上。
“隔壁老王家的丫頭考了全市第一，你怎么就這么笨？這點分數也好意思拿出來現眼！”
媽媽跟著點頭。
“我看你就是上課走神，心思沒放在正途上！”
那張成績單，后來被媽媽當廢紙扔了。
還有那次洗碗，我踮著腳夠灶臺，手一滑，盤子摔在地上碎成兩半。
媽媽沖過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我養(yǎng)你這么大，連個碗都洗不好！你說你還能干什么？”
我的衣服永遠是洗得發(fā)白的舊款。
我羨慕地看著同桌穿的新裙子，回家小聲提了一句。
爸媽立刻沉下臉。
“小孩子要什么新衣服？別學人家攀比！我們掙錢容易嗎？”
可轉頭，表妹來家里，媽媽就笑瞇瞇地領著她去商場。
買了名牌的連衣裙和零食，大包小包地塞給她。
表妹抱著新裙子沖我炫耀時，我攥著自己洗得發(fā)白的袖口，不敢反駁。
因為只要反駁等到表妹走后我就會得到一頓**。
爸媽對我的討厭仿佛滲透到了骨子里。
只要和我有關的東西都會被同樣討厭。
包括我的朋友。
每次爸媽見了她，總是一臉嫌棄。
“離那個野丫頭遠點！”媽媽警告我。
“她成績差，性格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你跟她玩，遲早被帶壞！”
我不信。
我偷偷和朋友約好，在放學路上的巷口見面。
那天，我們正蹲在地上看螞蟻搬家，爸媽突然沖了過來。
爸爸一把揪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家拖。
媽媽指著朋友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壞孩子！專門帶壞我女兒！以后再敢找她，我饒不了你！”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有了朋友。
他們總在外人面前細數“為我付出的心血”。
說自己省吃儉用，供我讀書；說自己起早貪黑，都是為了我。
親戚們嘖嘖稱贊，說他們是模范父母。
只有我知道，他們只是把我當成炫耀的工具。
考好了，我是他們臉上的光。
考差了，我就是他們的恥辱，是他們肆意貶低的對象。
那些話，像刀子一樣剜著我的心。
回憶像潮水般涌來，幾乎要將我淹沒。
耳朵里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比剛才被打時還要疼。
我下意識地抬手去摸，指尖觸到一片溫熱的濕濡。
我愣了一下，借著門縫透進來的微弱光線低頭看。
滿手的血。
原來，那一巴掌這么重。
劇痛順著耳廓蔓延，鉆進腦袋里，疼得我眼前發(fā)黑。
我想喊，想叫，想告訴他們我疼。
可喉嚨里像堵了一團棉花，發(fā)不出一點聲音。
身體越來越冷。
寒意從四肢百骸鉆進來。
我蜷縮在角落，渾身發(fā)抖。
血還在流，順著臉頰往下淌。
意識漸漸模糊。
耳邊似乎還回蕩著爸**罵聲。
“白眼狼自私鬼養(yǎng)你不如養(yǎng)條狗”。
還有那句，輕飄飄的，卻像千斤巨石砸在我心上的話。
我們都是為了你好”。
好？
這就是他們所謂的好？
把我喜歡的東西搶走，把我珍視的朋友趕走，把我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小黑屋里，任我流血，任我疼痛。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疼得快要停止跳動。
我看著指尖的血，看著眼前無邊無際的黑暗。
原來，他們真的不愛我。
原來，我從來都是他們最討厭的人。
原來，我在這個家里，連個玩具都不如。
黑暗中，我緩緩閉上眼睛。
03
意識徹底沉下去的前一秒，我還在想，下輩子再也不要做他們的女兒。
可奇怪的是，下一秒，我竟然不疼了。
我像一片羽毛，輕飄飄地往上浮。
“我……飄起來了？”
我愣住，隨即狂喜。
是超能力！我覺醒了穿墻的超能力！
我再也不用被關在這小黑屋里了！
我再也不用怕他們了！
我急切地朝著門縫飄去，身體毫無阻礙地穿過去。
黑暗被甩在身后，客廳的燈光刺得我瞇起眼。
我迫不及待想沖到爸媽面前，想跟他們分享這個秘密。
我變厲害了，我能穿墻了！
可腳步剛邁出去，就聽見了客廳傳來的爭吵聲。
“都怪你！下手那么重干什么？那一巴掌扇在耳朵上，要是真聾了怎么辦？”
爸爸的聲音煩躁至極。
媽媽尖著嗓子反駁。
“怪我？要不是你在旁邊煽風點火，她能那么犟？”
“慣得她無法無天！當著那么多親戚的面讓我丟臉！”
“我煽風點火？”爸爸冷笑。
“那是她不懂事！一個破玩具，讓給妹妹怎么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吵著，唾沫星子橫飛。
但卻沒有一句提到我的傷，沒有一絲一毫的擔心。
我飄在客廳中央，渾身發(fā)冷。
原來，他們不是不知道我疼。
原來，他們只是不在乎。
吵到最后，兩人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聲音陡然降低。
“等她出來，餓她兩天，再好好教訓一頓?！?br>爸爸開口。
“看她還敢不敢跟我們犟嘴。”
媽媽冷哼一聲，附和道。
“就是！這次非得把她的臭毛病治過來！”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發(fā)顫。
他們要的從來不是一個女兒，而是一個聽話的、可以隨意擺弄的木偶。
我看著他們一前一后地走進我的房間，腳步發(fā)沉，像踩在我的心上。
“把這些破爛都給我扔了！”
媽**聲音里滿是嫌棄。
她一把掀開我的床底，將我藏在那里的舊玩偶、漫畫書一股腦地拽出來，塞進黑色垃圾袋里。
那些玩偶，是我用攢了好久的零花錢買的。
那些漫畫書，是同桌偷偷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每一件，都是我藏在心底的寶貝。
可在她眼里，全是破爛。
媽媽煩躁地回頭。
“當初要不是為了她，我能辭掉工作全職照顧她？我現在活得像個黃臉婆，都是她害的！”
我眼睜睜看著她把我的寶貝塞進垃圾袋。
聽著她編造那些感人肺腑的付出。
她哪里是為了我辭掉工作？
明明是上班天天遲到早退，被公司辭退。
可她卻把這些說成為了陪我長大，甘愿放棄一切。
爸爸靠在門框上，跟著附和。
“她要什么我沒給她買？從小到大，我虧待過她嗎？”
我的玩具，全是親戚家孩子玩膩了送的二手貨。
我的衣服，永遠是表妹穿剩下的。
我唯一的新衣服，是學校文藝匯演的統(tǒng)一服裝，我穿了三年，直到小得穿不下。
他什么時候問過我想要什么？
他什么時候給我買過一件東西？
他們嘴里的付出，不過是自我感動的謊言。
他們在外人面前扮演著模范父母。
轉過頭，就把所有的怨氣和不滿，全都發(fā)泄在我身上。
我哭得撕心裂肺，聲音卻散在空氣里，傳不到任何人的耳朵里。
我看著他們把我的房間翻得亂七八糟。
看著垃圾袋漸漸裝滿，看著他們臉上的嫌惡和不耐煩。
心一點點沉下去。
原來，我在這個家里，連一件破爛都不如。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了。
04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換上和藹的笑臉，整理好衣服去開門。
門外站著我的班主任。
身后跟著扛著攝像機的記者，還有扛著錦旗的學校領導。
班主任滿臉笑意。
“恭喜你們！玥茹的作文《我的爸爸媽媽》獲得了全市中小學作文評優(yōu)一等獎?！?br>“我們是來采訪她的！還要給你們家送錦旗呢！”
爸媽瞬間笑了，伸手把人往屋里請。
“哎呀，這孩子就是瞎蒙的，哪有那么厲害！”
轉頭對著鏡頭，他們立刻換了副聲淚俱下的模樣。
媽媽攥著記者的手。
“為了這孩子，我們操碎了心啊！”
“從小就教她感恩、懂事，她爸天天起早貪黑掙錢供她讀書?！?br>爸爸在一旁連連點頭，拍著**附和。
“就是！我們從不打罵孩子，什么好東西都緊著她！”
“她能有今天，全是我們教育得好！”
攝像機的紅燈亮著，記錄著他們睜著眼睛說瞎話的過程。
《我的爸爸媽媽》？
那篇作文里，我寫的是爸媽如何把我關進小黑屋，如何用最惡毒的話罵我。
我寫的是深夜里我躲在被子里的哭聲，是被關在黑暗里的恐懼。
是看著表妹炫耀新裙子時，我攥著發(fā)白袖口的心酸。
沒想到，它竟然拿了一等獎。
更沒想到，他們會帶著記者，找上門來。
班主任四處張望，目光掃過亂糟糟的客廳，又落在緊閉的儲藏室門上。
“玥茹呢？怎么沒看到她？今天是大日子，孩子可得在場啊！”
爸**笑容僵在臉上，眼神瞬間閃爍起來。
媽媽慌忙上前打圓場。
“她……不知道躲哪里去了，這孩子，一點都不懂事！我們這就去找她！”
記者舉著攝像機，鏡頭對準那扇門。
“不如我們一起去找吧，正好可以拍點玥茹日常的樣子，記錄一下獲獎小作家的生活點滴！”
這話一出，爸**臉唰地白了。
爸爸的額頭滲出冷汗，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們能怎么辦？
攔著？
記者和班主任都盯著呢。
不攔？
小黑屋里的我，渾身是傷，意識模糊。
一旦被發(fā)現，他們這十幾年的偽裝，就會徹底碎成渣！
班主任看出不對勁，眉頭皺了起來。
“你們怎么了？玥茹不會是……”
“沒沒沒！”
爸爸猛地打斷。
“孩子肯定在屋里，我們這就帶你們去！”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顫抖著，一步步朝著小黑屋挪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