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主刀的心臟手術突發(fā)意外，患者當場離世。

死者家屬拿著菜刀堵在醫(yī)院，揚言要讓我血償。

就連我的親生女兒，也罵我劊子手。

我因此被吊銷執(zhí)照，蹲了五年看守所。

出獄后，我隱姓埋名，在邊陲小鎮(zhèn)開了家診所。

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蘇晚晴卻帶著女兒尋了過來。

她執(zhí)掌的私立醫(yī)院早已躋身行業(yè)頂尖。

身邊的記者將長槍短炮全都對準我。

“林先生，蘇總這五年獨自拉扯孩子，是一直在等你！”

我冷笑一聲。

他們不知道，五年前是她助理收受賄賂，供應劣質耗材導致手術失敗。

出事后她要我替他頂下所有罪責，

而**是我的女兒。

0

狹小的診所里擠滿了人。

閃光燈噼里啪啦地響，我被堵得喘不過氣。

見我不說話，記者繼續(xù)戲謔道，

“林先生，您曾經(jīng)可是心腦血管界的天才醫(yī)師，如今屈居于這么一個小小的診所，您甘心嗎？”

“林先生，您當年那么大的失誤，蘇總一直都不離不棄，獨自將孩子拉扯大?！?br>
“蘇總今天屈尊親自帶孩子來接您，可見她的用情至深?！?br>
“可我看**像不太愿意回去，是放不下面子嗎？”

我沒有理會他們，自顧自收拾著醫(yī)療器械。

他們只知道當年我造成了那么大的失誤。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造成失誤的另有其人。

而我，不過是蘇晚晴拉出來的“替死鬼”。

至于她的“深情”人設，我只覺得可笑。

這時，蘇晚晴擋在了我面前。

“各位，請大家給我們一些緩沖時間。我先生可能就是太累了?！?br>
話落，記者們才紛紛散去。

診所里瞬間安靜下來。

蘇晚晴看向我，眼神復雜。

“亦懷，你還好嗎？”

說著，她拉了拉一旁的女兒。

“柔柔，快，喊爸爸！”

我看向女兒，她長高了很多。

五年不見，她的眉眼間愈發(fā)有我的影子。

女兒卻甩開蘇晚晴的手，朝我怒吼道，

“他不是我爸爸，他是***！”

“我爸爸是宋文生！”

我的心底泛起一陣刺痛。

如果她知道她所謂的“爸爸”是那個親手將自己的親生父親送進監(jiān)獄的人。

而她口中的“***”當年就是為了保護她才抗下所有罪名。

她會怎么想？

就在這時，宋文生尋了過來。

他假惺惺地上前打招呼，

“林醫(yī)生，好久不見?！?br>
轉而，他看向蘇晚晴，滿臉擔憂，

“晚晴，你一聲不吭就帶著女兒走了，我好擔心你，就跟了過來?！?br>
一旁的女兒撲到他懷里，撒嬌著喊“爸爸”。

宋文生尷尬地看向我，

“林醫(yī)生，你別介意啊，那時候孩子太小了，需要爸爸…我就…”

他摸了摸女兒的頭發(fā)，

“柔柔，林醫(yī)生才是你的親生父親，你身上流著他的血。”

女兒頓時紅了眼眶，

“我才不要！”

“我不要和他流一樣的血！他是***！”

她越說情緒越激動，惡狠狠地看向我，

“我以和你有血緣關系為恥！”

說完，她轉身跑了出去。

我的心底一陣寒涼。

說不痛是假的！

宋文生追了出去。

狹小的診所里只剩下我和蘇晚晴。

她囁嚅著開口，

“亦懷，柔柔還小，不懂事。這些年…其實她經(jīng)常問起你?！?br>
我的手頓了頓，平靜開口，

“是嗎？問那個***父親什么時候被槍斃？”

蘇晚晴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當年的事…我們都付出了代價?！?br>
“文生這些年把醫(yī)院經(jīng)營得很好，董事會那邊我已經(jīng)打點過了。”

“只要你愿意，隨時可以回去做科室主任…”

我打斷她，

“不用了?！?br>
“我還要忙，請你回去?！?br>
蘇晚晴吃了癟，只能悻悻離開。

可我知道，她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

02

果然，第二天我經(jīng)營的診所就接到相關部門通知停業(yè)整頓。

工作人員無奈地看著我，

“林醫(yī)生，我們也是收到上級指示?！?br>
與此同時，房東**也打來電話。

“小林，我這房子實在不能再租給你了，我所有的租金都退給你?！?br>
話音剛落，我便收到了入賬消息。

除了我所支付的租金以外，竟然還多出來兩千。

房東**的聲音再次傳來。

“小林，這兩千塊就當做是我對你的補償，還請你高抬貴手。”

我心下一片了然。

想必這一切都是蘇晚晴做的。

剛掛斷電話，蘇晚晴就出現(xiàn)在我面前。

“亦懷，跟我走吧，這里太埋沒你了。”

“我現(xiàn)在正是需要人的時候?！?br>
我冷笑，

“不必了，謝謝你的好意?！?br>
說完，我轉身要走。

蘇晚晴卻攔住了我的去路，

“亦懷，我知道你在乎聲譽。”

“你放心，我會幫你恢復聲譽的?！?br>
恢復聲譽？我冷笑一聲。

“不知道蘇總要怎么幫我恢復聲譽？”

蘇晚晴眼神不自然地閃了閃，

“我…我可以找人幫你頂罪，然后…”

“夠了！”

我打斷她。

“蘇晚晴，你就只會用這種手段嗎？”

沒有任何防備，蘇晚晴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林亦懷，你到底在犟什么？”

“你那么執(zhí)著于手術臺，怎么可能永遠縮在這一個小小的診所？”

臉頰**辣的疼。

我沒有理會她，繼續(xù)離開。

身后只留下蘇晚晴的咆哮聲，

“林亦懷，我有的是方法讓你妥協(xié)！”

當然，她有的是手段！

五年前，為了讓我頂罪。

她威脅我說要帶女兒遠走高飛，讓我再也見不到她。

而我也知道，蘇晚晴說得出，做得到！

一天后，本地一個影響力頗大的自媒體賬號發(fā)布了一篇長文。

標題觸目驚心:《**醫(yī)生藏身邊陲，受害者家屬泣血追問：正義何在？》。

文章圖文并茂，詳細描述了五年前那場手術的慘狀。

文章末尾，筆者義憤填膺地寫道，

“法律或許有時限，但良心債沒有?！?br>
“這樣的人，有何面目繼續(xù)行醫(yī)？有何資格享受安寧？”

邊陲小鎮(zhèn)很小，一點風吹草動就能傳遍每個角落。

很快，周圍人看我的眼神都帶上了異樣。

這天，我被三個壯碩的男人堵在了巷口。

為首的正是五年前那位患者的丈夫。

當年他在醫(yī)院嘶吼著要我償命的模樣，至今仍清晰如昨。

他眼里噴著怒火，話音未落，拳頭就砸向我。

“***！你還敢出來晃悠！”

“我老婆死得不明不白，你卻躲在這里逍遙！”

“你這種**就該爛在牢里！”

我踉蹌著后退。

其他兩人立刻圍了上來，拳腳落在我身上。

混亂中，警笛聲由遠及近。

三人罵罵咧咧地停了手，倉皇逃走。

我眼前發(fā)黑，栽倒在地。

03

再次醒來時，蘇晚晴正臉色復雜地看著我。

“亦懷，你終于醒了?！?br>
“現(xiàn)在仇家找上門了，你在這里才是最安全的?！?br>
我沒說話，轉頭看向窗外。

這里顯然是蘇晚晴的住處，

奢華的裝飾與她現(xiàn)在的身份十分匹配。

沒過多久，女兒柔柔推門進來。

看到我時，她的臉上滿是厭惡，

“都是你！要不是你，那些人怎么會找上門？”

“現(xiàn)在他們天天蹲在小區(qū)門口，我們出門都要小心翼翼，你就不能離我們遠點嗎？”

“你自己該死就死的遠遠的，干嘛連累我們？”

我咳了一聲，喉嚨里滿是血腥味。

蘇晚晴急忙上前想扶我，卻被我避開。

柔柔站在門口，眼神冷得像冰，

“媽，我們?yōu)槭裁催€要管他？他活該！”

蘇晚晴厲聲喝道，“柔柔，回你房間去！”

女兒狠狠瞪了我一眼，摔門而去。

宋文生端著藥碗推門而入，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林醫(yī)生，先把藥喝了。”

“晚晴特意請老中醫(yī)開的方子，對傷口恢復好。”

我偏頭避開。

他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僵，臉上的笑容卻未變。

“林醫(yī)生，身體要緊。那些不愉快的事，先放一放?！?br>
我閉上眼，不想看他那張?zhí)搨蔚哪槨?br>
蘇晚晴的聲音帶著疲憊。

“文生，你先出去吧?！?br>
宋文生順從地點頭，離開時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里只剩下我和蘇晚晴。

她坐到床邊，聲音低了下去，

“亦懷，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你現(xiàn)在有危險，只有我能保護你。柔柔那邊，我會慢慢教她…”

我打斷她，聲音嘶啞，

“蘇晚晴，你費盡心機把我弄到這里，到底想要什么？”

“看我搖尾乞憐，感恩戴德地報答你？”

蘇晚晴的臉色白了白，嘴唇翕動，終究沒說出反駁的話。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我。

“醫(yī)院要上市了，需要一個技術招牌，一個…‘浪子回頭金不換’的故事。你是最合適的人選?！?br>
她頓了頓，

“而且宋文生…他最近有些不安分。我需要你回來，穩(wěn)住局面?！?br>
原來如此！

我心中冷笑。

又一個精心計算的棋局。

我是那顆曾經(jīng)棄用，如今又需要擺回棋盤上的棋子。

“如果我不呢？”

她的眼里只有商人的權衡。

“你沒有選擇。診所開不下去了，外面有人想要你的命?！?br>
“在這里，至少我能保證你的安全。林亦懷，認清現(xiàn)實吧，除了我和我的醫(yī)院，你已經(jīng)無處可去?！?br>
04

幾天后，我能勉強下床走動。

這棟別墅很大，也很空。

除了定時出現(xiàn)的保姆和醫(yī)生，很少見到蘇晚晴和宋文生。

女兒柔柔更是避我如蛇蝎。

午后，我正靠在客廳的沙發(fā)里閉目養(yǎng)神，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我皺眉接起。

電話那頭傳來柔柔慌張的聲音，

“是…是我。我放學，好像有人跟著我…就是上次打你的那些人…”

“我好怕，我在學校后門的小巷子里，他們快過來了！你能不能…能不能來…”

我的心猛地一沉。

直覺告訴我，這不對勁。

柔柔從不會主動給我打過電話。

而且，蘇晚晴安排了司機接送她上下學，怎么會讓她獨自落在巷子里？

可是，那聲音里的顫抖不完全是假的。

萬一呢？

萬一真的是那些紅了眼的家屬，抓住了落單的她…

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wěn)。

“柔柔，不要怕，我馬上過去。”

我強撐著尚未痊愈的身體沖出別墅，攔了輛出租車趕往學校。

剛走到拐角，三個熟悉的身影就堵住了退路。

正是前幾天帶頭毆打我的患者家屬。

他掂量著手里的鋼管，

“林大醫(yī)生，又見面了。”

“你女兒真懂事，一個電話就把你叫來了?！?br>
我靠墻站穩(wěn)，肋骨處的舊傷還在隱隱作痛。

柔柔的電話，果然是圈套！

她或許只是厭惡我，或許是被利用，但結果都一樣。

我聲音沙啞，

“跟她沒關系，你們要找的是我。”

男人眼睛赤紅，猛地沖上來，一拳砸在我腹部。

“當然是你！”

“我老婆死了五年！這五年我怎么過的，你知道嗎？??？”

劇痛讓我眼前一黑，彎下腰去。

另兩個人也圍了上來，拳腳雨點般落下。

我護住頭，蜷縮在地上。

這一次，比上次更狠，更帶著泄憤的瘋狂。

我能聽見自己骨頭承受重擊的悶響，聽見他們粗重的喘息和咒罵。

“**償命！老天不收你，我們收！”

我勉強側身，肩膀傳來骨頭裂開般的劇痛，整條手臂瞬間麻木。

視線開始模糊，耳邊的聲音變得忽遠忽近。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僅存的意識。

或許這樣也好，太累了。

就在意識即將沉入黑暗的前一秒，

一聲尖銳的剎車聲刺破巷口的寂靜。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