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里逃生------------------------------------------。，其實就是間破屋子。陳老這人怪，白天話少，晚上更少，每天開門看病，關(guān)門數(shù)錢，數(shù)完錢就睡覺，跟誰都不多說一句。。，擦柜臺，整理藥材。陳老給人看病，她就站旁邊看著。起初陳老還趕她，后來見她確實懂點藥理，也就不管了。，陳老關(guān)了門，坐在柜臺后面數(shù)銅板。沈清辭蹲在院子里熬藥，晚翠在旁邊幫忙燒火?！靶〗悖蓖泶鋲旱吐曇?，“咱們就一直待在這兒？”：“不然呢。奴婢是怕……萬一官兵找過來……找過來再說?！鄙蚯遛o把藥渣濾出來，倒進碗里，“陳老收留咱們，已經(jīng)是恩情。別的，走一步看一步?！保洪T被人拍響了。，晚翠站起來，走到門邊：“誰？我?！笔顷惱系穆曇?。，陳老端著個碗進來，往沈清辭手里一塞：“喝了?！?，碗里是黑乎乎的藥湯，聞著有股怪味?！斑@是什么？”
“防病的?！标惱限D(zhuǎn)身就走，“這村里最近鬧時疫，死了好幾個。你天天熬藥，染上了誰給我干活?！?br>沈清辭端著碗，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后。
晚翠湊過來：“小姐，喝不喝？”
沈清辭沒說話，把碗湊到嘴邊，抿了一口?？嗟蒙囝^發(fā)麻，但她還是咽下去了。
“這老頭兒，嘴硬心軟?！蓖泶溧止?。
沈清辭沒接話，繼續(xù)熬藥。
又過了幾日，村里果然鬧起時疫。陳老的藥鋪天天擠滿了人，沈清辭從早忙到晚，連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
這日傍晚，人都散了，沈清辭正在收拾藥柜，外頭進來個人。
她抬頭看了一眼，是個年輕男人，二十來歲，穿著青布衣裳，看著像讀書人。臉色蒼白，嘴唇發(fā)干，扶著門框站著，喘氣都費勁。
“陳老呢？”他問。
“陳老去后山采藥了?！鄙蚯遛o放下手里的活，“您看??？”
那人點點頭，身子晃了晃，差點摔倒。沈清辭連忙過去扶住他，讓他坐下。
她給他把了脈，又看了看舌苔。
“著涼了，拖得有點久，肺里有熱?！彼酒饋砣プニ帲澳戎?，我給您熬一碗，喝完再走。”
那人看著她，眼神有些奇怪。
沈清辭沒理他，自顧自抓藥熬藥。半個時辰后，把一碗黑乎乎的藥湯端到他面前。
“喝了?！?br>那人接過來，猶豫了一下，還是喝了。
喝完他抬起頭：“姑娘懂醫(yī)？”
“跟陳老學(xué)的?！?br>“陳老可沒教過你這么把脈?！蹦侨硕⒅?，“你方才給我把脈，手指按的位置，是太醫(yī)院的路子?！?br>沈清辭手一頓。
那人站起來，朝她拱了拱手：“在下姓周，周明遠，京城人氏。姑娘別怕，我沒惡意。只是家父曾在太醫(yī)院當差，我從小看他把脈，認得這個手法。”
沈清辭看著他，沒說話。
“姑娘是京城來的吧？”周明遠壓低聲音，“最近官兵到處抓人，說是蘇家……”
“您該走了?！鄙蚯遛o打斷他，“藥喝完了，天黑路不好走。”
周明遠愣了一下，點點頭，從懷里摸出幾個銅板放在柜臺上，轉(zhuǎn)身走了。
晚翠從里屋鉆出來，臉色發(fā)白：“小姐，他……”
“沒事?！鄙蚯遛o把銅板收起來，“他不會再來了?！?br>但沈清辭錯了。
第二天傍晚，周明遠又來了。這回帶著一包點心，往柜臺上一放。
“謝姑娘昨天的藥，我好多了?！彼f，“這點心是謝禮。”
沈清辭看著那包點心，沒接。
周明遠也不惱，自顧自坐下：“姑娘別多心，我真沒惡意。就是難得遇見懂醫(yī)的人，想交個朋友?！?br>“我不是什么懂醫(yī)的人。”
“行，你說不是就不是?！敝苊鬟h站起來，“那我明天再來。”
說完他就走了。
晚翠看著他的背影，嘀咕道：“這人臉皮夠厚的?！?br>沈清辭沒說話，把點心收起來，沒吃。
第三天，周明遠又來了。這回帶著本書，往柜臺上一放。
“這是我家傳的醫(yī)書，姑娘有興趣可以看看?！?br>沈清辭看了一眼書的封面，心往下沉了沉。
那本書她認識。是太醫(yī)院內(nèi)部流傳的《醫(yī)案匯編》，外面根本買不到。
“令尊在太醫(yī)院當差？”她問。
周明遠點點頭：“家父周延，在太醫(yī)院待了二十年。姑娘聽說過？”
沈清辭沒說話。
她當然聽說過。周延，太醫(yī)院院判，父親生前提起過他，說這人醫(yī)術(shù)好，但膽子小，凡事不敢出頭。
“姑娘別怕?！敝苊鬟h壓低聲音，“我知道你是誰?！?br>沈清辭抬起頭看著他。
“那天你給我把脈，我就猜到了幾分?！敝苊鬟h說，“京城會這種把脈手法的，只有蘇家的人。蘇家出事那天，聽說跑了個女兒，官兵到處找?！?br>沈清辭手按在柜臺上。
“你別緊張?！敝苊鬟h連忙擺手，“我不會說出去。家父當年受過沈大人恩惠，一直記著。我要是出賣你，回去他得打斷我的腿?！?br>沈清辭盯著他。
周明遠被她看得不自在，撓了撓頭：“真的。我就是……就是想幫你?！?br>“我不用人幫?！?br>“行，你不用?！敝苊鬟h站起來，“那我走了。書留給你看，看完還我就行?！?br>他走到門口，又回過頭：“對了，這村里不安全。最近有官兵來查過，說是追查蘇家余孽。你們最好換個地方?！?br>說完他就走了。
晚翠從里屋出來，臉色發(fā)白：“小姐，他……”
“他知道?！鄙蚯遛o把書收起來，“但他暫時不會說?！?br>“暫時？”
“嗯?！鄙蚯遛o站起來，走到門口往外看，“他說得對，這里不安全了。”
那天晚上，沈清辭沒睡。
她坐在床上，把那本《醫(yī)案匯編》翻了一遍。書里夾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個地址：城南柳樹胡同七號。
她盯著那個地址看了很久。
天亮的時候，她把書收好，去找陳老。
“我要走了。”
陳老正在整理藥材，頭也沒抬：“嗯?！?br>“這些天多謝您收留?！?br>“嗯?！?br>沈清辭站了一會兒，轉(zhuǎn)身要走。
“等等?！标惱辖凶∷瑥墓褡永锬贸鲆粋€小布包，扔給她，“帶上?！?br>沈清辭打開，里面是一些碎銀子和幾包藥材。
“陳老……”
“別廢話。”陳老繼續(xù)整理藥材，“我一把年紀了，用不著這些。你年輕，路還長?！?br>沈清辭握著那個布包，喉嚨有點堵。
“走吧?！标惱蠐]揮手，“別回頭?！?br>沈清辭朝他深深行了個禮，帶著晚翠出了門。
兩人走出村子，太陽剛剛升起來。
“小姐，咱們?nèi)ツ膬海俊蓖泶鋯枴?br>沈清辭從懷里摸出那張紙條，看了一眼。
“城南，柳樹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