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傻柱想找婁曉娥------------------------------------------“鬼上身”還在屋里飄著，何雨柱已經彎腰從水缸里舀出一瓢水。。？，那也是從1999年爬回來的**。**殿前走一遭，惡狗嶺上滾三滾，就為了回來收拾這幫吃人不吐骨頭的玩意兒。，白菜葉子掰開，手指頭碰到涼水那一刻，何雨柱忽然頓住了。。，指節(jié)粗大，虎口有老繭，但皮膚還緊實，不像是六十八那年跟雞爪子似的皮包骨。。?！案纭！保筋^探腦往里看，“你真不生氣啦？”?！斑^來。”。
“把白菜洗了?！?br>何雨水低頭看看那幾片白菜葉子，又看看自己干干凈凈的手指頭，嘴一癟。
“水太涼……”
“涼？”
何雨柱轉過身來，看著她。
“我十三歲那年，咱媽剛走，何大清拍拍**跟寡婦跑了。那年冬天比今年冷，井臺邊上結的冰能有二尺厚。我每天四點半起來挑水，五點和面，六點給你做早飯?！?br>他頓了頓。
“那年你三歲。你手嫩，不能碰涼水。所以我洗衣服、洗菜、洗碗，什么都是我。洗了十四年?！?br>何雨水不吭聲了。
“現(xiàn)在你十七了，”何雨柱把白菜往她跟前一推，“把手伸進去?！?br>何雨水咬著嘴唇，慢慢把手伸進水盆。
涼水激得她一哆嗦。
何雨柱看著她那副委屈樣，心里軟了一下，但面上沒露。
前世他就是這樣，一見她委屈就心軟，什么都替她干了。結果呢？結果她四十五了連飯都不會做，男人跑了只能餓著。
“洗?！彼f，“洗干凈點?！?br>何雨水低著頭，一片一片掰白菜葉子，眼淚啪嗒啪嗒掉水里。
何雨柱看見了。
但他沒停。
“明兒開始，每天放學回來先干一個鐘頭活。洗衣服、洗菜、挑水、劈柴，一樣一樣學。”
何雨水眼淚掉得更兇了。
“我不會劈柴……”
“學?！?br>“我手會起泡……”
“起泡也得學?！?br>“那我作業(yè)怎么辦？我明年考大學！”
何雨柱看著她。
“作業(yè)吃完飯寫，寫到幾點我陪你?！?br>何雨水猛地抬頭。
“你陪我？你大字不識幾個，能陪我什么？”
何雨柱沒惱。
前世雨水考上大學那天，他高興得請全院喝酒。易中海拍著他肩膀說柱子**妹出息了，你這一輩子值了。秦淮茹在旁邊笑著說傻哥以后就靠雨水養(yǎng)老了。
結果呢？
結果雨水嫁人后那男的連娘家都不讓回。
“我不識字，”何雨柱說，“但我能給你點燈，能給你燒水，能讓你吃上熱乎飯?！?br>何雨水愣住。
“可你現(xiàn)在就讓我干活，我哪有時間寫作業(yè)？”
“寫作業(yè)重要還是活著重要？”
何雨水嘴張了張，沒說出話。
何雨柱把灶臺上的火撥旺了些。
“雨水，你記住，這年頭能活著就是本事。寫作業(yè)考大學是好事，可要是連飯都不會做、連火都不會生，考上了大學也得**?！?br>何雨水不說話。
鍋里水開了，咕嘟咕嘟冒著熱氣。何雨柱把白菜葉子扔進去，又撕了幾片干蘑菇。
“再拿三個窩頭來?！?br>何雨水不動。
何雨柱回頭看她。
何雨水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
“雨水？”
“你憑什么？”何雨水忽然抬頭，滿臉是淚，“你憑什么讓我干這些？全院姑娘都不干活，就我干？許大茂他妹妹什么活都不干，劉海中的閨女也不干，憑什么就我干？”
何雨柱看著她。
“因為她們有爹?！?br>何雨水愣了。
“許大茂有爹，劉光天有爹，全院姑娘都有爹?！焙斡曛蛔忠活D，“你爹跟寡婦跑了。你只有哥。”
何雨水眼淚嘩嘩往下流。
“我哥以前不這樣的……”
“以前是以前，現(xiàn)在是現(xiàn)在?！?br>“你變了！”
“對，變了?！?br>何雨水被他堵得說不出話，站在原地直跺腳。
何雨柱把窩頭放進鍋里，蓋上鍋蓋。
“你今兒零花錢沒了?！?br>何雨水猛地瞪大眼。
“為什么？”
“剛才那些話，夠扣一個月。念你初犯，扣一天?！?br>“那是五毛錢！我攢了半個月的五毛錢！我本來想買本子的！”
“買本子？”何雨柱看著她，“你上個月買的本子呢？”
何雨水不說話了。
“借給賈梗了，是吧？”
何雨水愣了。
她哥怎么知道？
何雨柱當然知道。前世雨水那點東西，有一半都進了棒?？诖?。橡皮、鉛筆、本子、小人書，棒梗張嘴要，她就給。賈張氏在院里見人就說雨水這丫頭心眼好，將來準有福報。
福報。
又是福報。
“從今兒起，”何雨柱說，“不許借東西給賈家?！?br>何雨水愣愣看著他。
“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不許借?！?br>“那秦淮茹嬸子問我要呢？”
何雨柱眼神一沉。
“誰來要都不行?！?br>何雨水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忽然聽見外頭有腳步聲。
“雨水？”
一個女聲從院里傳來，溫柔，和氣，聽著就讓人心里熨帖。
秦淮茹。
何雨水條件反射似的就要往外跑，何雨柱一把攥住她手腕。
“干什么去？”
“秦嬸子叫我……”
“她叫你你就去？”
何雨水被他攥得手腕生疼，眼眶又紅了。
“哥你干嘛呀？秦嬸子平時對咱多好，你生病她送藥，我過生日她給煮雞蛋……”
何雨柱盯著她。
前世他也這么覺得。
秦淮茹對他好，噓寒問暖，縫縫補補。他發(fā)燒她守在床邊，他加班她給留飯。他以為那是真心。
后來才知道，那叫放長線釣大魚。
釣了他四十年，榨干最后一滴血。
“傻柱？”
秦淮茹的聲音近了，已經到了門口。
何雨柱松開何雨水的手腕，轉身看向廚房門口。
門簾一挑，秦淮茹端著個碗進來。
二十六七的年紀，藍布衫，黑褲子，頭發(fā)挽在腦后，臉盤白凈，眉眼帶笑。手里那碗冒著熱氣，聞著是紅糖水的味兒。
“傻柱，聽說你今兒不舒服？我熬了點紅糖姜水，趁熱喝，發(fā)發(fā)汗。”
她笑著把碗遞過來。
何雨柱低頭看那碗。
紅糖水，姜絲切得細細的，漂在面上。
前世他最愛喝這個。每次累狠了、凍著了、頭疼腦熱，秦淮茹就端一碗來。他捧著碗，心里熱乎乎的，覺得這寡婦真仁義。
后來才知道，那一碗紅糖水，換走他多少東西？
一根木頭，兩斤白面，三塊錢，五尺布票……
再后來，一碗紅糖水，換走他一個月工資。
“傻柱？”
秦淮茹見他不接，笑容有點僵，“咋了？身子不爽利？”
何雨柱抬頭看她。
二十六七的臉，跟六十八那年差太多。那年她滿臉褶子，眼窩凹進去，顴骨凸出來，頭發(fā)白了一半。他死那天她還站在院里，沒出來送。
“不喝?！?br>何雨柱開口。
秦淮茹愣了。
“為啥？我熬了半天的……”
“我憑什么喝你的？”
秦淮茹笑容徹底僵住。
“傻柱你這是……我關心你呀，你這話說的……”
“關心我？”
何雨柱看著她。
“你關心我什么？關心我死了沒人給你掙錢？”
秦淮茹臉色一變。
“傻柱！你這話啥意思？我秦淮茹什么時候占過你便宜？”
何雨柱差點笑出聲。
什么時候占過？
從1961年占到**1999年。
占得他尸骨無存，占得他大雪地里被野狗啃。
“嫂子，”何雨柱把碗往她手里一推，“這姜水你端回去，給棒梗喝。”
“棒梗又不難受……”
“那就留著明天喝?！?br>秦淮茹端著碗，站在廚房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看向何雨水。
何雨水低著頭，不敢看她。
“雨水，你哥這是咋了？是不是誰得罪他了？”
何雨水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何雨柱轉身揭開鍋蓋，拿筷子翻了翻窩頭。
“雨水，送送你秦嬸子?！?
何雨水愣了。
秦淮茹臉色更難看了。
“行，”她把碗往灶臺上一擱，“傻柱你行，我秦淮茹好心當成驢肝肺，以后不來了！”
說完扭頭就走。
何雨水想追，被何雨柱一把拉住。
“別去。”
“哥！你干嘛呀？秦嬸子真生氣了！”
“生氣就生氣?！?br>“她以后不理咱們咋辦？”
何雨柱看著她。
“不理更好?！?br>何雨水徹底傻了。
她哥今天絕對鬼上身了。不，不是鬼上身，是被人掉包了！
何雨柱沒理她，把窩頭撈出來，盛了兩碗片湯，一碗推到她跟前。
“吃?！?br>何雨水坐下來，拿筷子攪著碗里的片湯，半天沒動嘴。
何雨柱也不催她，自己悶頭吃。
窩頭就片湯，白菜葉子嚼著有點甜。前世吃過無數頓的飯，今兒吃起來格外香。
活著真好。
年輕真好。
能重新來過，真好。
何雨水偷眼看他。
她哥吃飯的姿勢跟以前一樣，埋著頭，呼嚕呼嚕的。可那眼神不一樣了。
以前她哥眼神軟，看誰都笑瞇瞇的?，F(xiàn)在那眼神沉得跟井似的，看不見底。
“哥……”
“嗯？”
“你今兒……是不是出啥事了？”
何雨柱沒抬頭。
“沒有?！?br>“那你怎么……”
“吃你的飯。”
何雨水不敢問了。
一頓飯吃完，何雨水收拾碗筷，何雨柱站起來往外走。
“哥你干嘛去？”
“出去一趟?！?br>“去哪兒？”
何雨柱沒回答。
他出了門，穿過中院，往后院走。
天色擦黑，院里各家各戶都點上了燈。東廂傳來許大茂家放收音機的聲音，西廂劉海中家孩子在哭。
中院賈家窗戶亮著，賈張氏的罵聲隔著窗戶都能聽見：“棒梗你作業(yè)寫完了嗎就出去玩？我告訴你，明兒**考不好，看我打不打你！”
何雨柱腳步沒停。
他穿過月亮門，進了后院。
后院比前院中院都清凈。東頭住著聾老**，西頭住著……婁曉娥家。
何雨柱在東頭停下。
門虛掩著，里頭點著煤油燈，昏黃的光從門縫透出來。
他敲了敲門。
“誰呀？”
蒼老的聲音，耳朵背，說話聲大。
“老**，我，傻柱?！?br>里頭悉悉索索一陣響，門開了。
聾老**站在門口，滿頭白發(fā)，背有點駝，但眼睛還亮。她瞇著眼看何雨柱，看了半天。
“柱子？你咋來了？”
何雨柱沒說話，抬腳進了屋。
屋里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桌上放著沒吃完的窩頭和一碟咸菜。
老**跟進來，把門帶上。
“柱子，是不是出啥事了？”
何雨柱在椅子上坐下。
他看著老**，想起前世那些事。
全院就兩個人對他真心好過。一個是何雨水，一個是聾老**。
老**護了他一輩子。小時候何大清打他，老**護著。長大了秦淮茹算計他，老**提醒。臨終前老**拉著他的手說，柱子，你太傻，別讓人騙了。
他沒聽。
他這輩子就沒聽過老**一句勸。
“老**?！?br>“嗯？”
“我想跟您說個事。”
老**在他對面坐下，渾濁的老眼盯著他。
“啥事？”
何雨柱沉默了一會兒。
“我以后，不當傻柱了。”
老**愣住。
“啥意思？”
何雨柱看著她。
“這些年，院里人都叫我傻柱。我傻，我認。可我不想再傻了。”
老**半天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笑了。
“柱子，你這是開竅了？”
何雨柱沒回答。
“還是受啥刺激了？”
何雨柱看著她。
“老**，您信人有下輩子嗎？”
老**愣了。
“下輩子？你這孩子說啥胡話呢？”
何雨柱搖搖頭。
“沒說什么。”
老**盯著他看了半天，眼神漸漸變了。
“柱子，你今兒……不對勁?！?br>何雨柱沒說話。
老**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壓低聲音。
“是不是……那寡婦又算計你了？”
何雨柱心里一暖。
全院就老**能看透。
“老**，”他開口，“您知道賈家這些年從我這拿了多少東西嗎？”
老**看著他。
“多少？”
何雨柱沒回答。
九十七萬六千三百四十二小時。他說不出來。
“從今兒起，”他說，“一分錢都不給了?！?br>老**愣愣看著他。
“真的？”
“真的?！?br>老**又笑了。
這一回笑出了聲。
“好！好！”她拍著大腿，“早就該這樣！我老**早就說那寡婦不是善茬，你偏不信！現(xiàn)在信了？”
何雨柱點點頭。
“信了?！?br>老**笑得滿臉褶子。
“那你還愣著干嘛？往后就過你自己的日子，攢點錢，娶個媳婦，生個娃，別管那些爛事！”
何雨柱點點頭。
娶媳婦。
前世他這輩子沒娶上媳婦。
不是沒人給介紹，是他自己不要。他心里惦記著秦淮茹，惦記了幾十年，以為她早晚有一天能跟他。
結果呢？
結果她讓他打一輩子光棍，給他畫一輩子餅，到他死都沒讓他嘗一口。
“老**?！?br>“嗯？”
“您認識婁曉娥嗎？”
老**一愣。
“婁曉娥？許大茂那個媳婦？你問她干嘛？”
何雨柱沒說話。
他當然要問。
前世婁曉娥被***著嫁給許大茂，受了一輩子罪。后來許大茂跟她離了，她一個人帶著孩子過，日子艱難。他幫過她幾回，她念他的好，說傻哥你是個好人。
好人。
他這輩子當夠好人了。
這輩子，他要換個活法。
老**看著他，眼神越來越古怪。
“柱子，你跟老**說實話，你是不是……”
她頓住，不知道該怎么問。
何雨柱站起來。
“老**，我改天再來看您。”
他推開門，走進夜色里。
雪停了，風還是冷。月亮從云縫里鉆出來，照得院子白慘慘的。
何雨柱站在后院中央，看著西頭那間屋。
燈亮著，窗戶紙上映出兩個人影。
一個是許大茂，歪歪斜斜坐著，在喝酒。
一個是女人，低著頭，不知道在干什么。
婁曉娥。
何雨柱看著那扇窗戶，站了很久。
前世婁曉娥離婚后，跟他訴過苦。說當初要是能自己做主，絕不嫁許大茂那種人。說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沒早點離開。
他當時聽著，只覺得可憐。
現(xiàn)在想想，她可憐，他自己更可憐。
一個被吸血四十年，一個被折磨二十年，誰比誰強？
風刮過來，灌進領口。
何雨柱打了個寒噤，把棉襖攏緊。
他轉身往回走。
走到月亮門口，忽然停住。
回頭又看了一眼那扇窗戶。
燈還亮著。
人影還在。
何雨柱收回目光，抬腳跨過門檻。
這一世，他要找一個人。
不是秦淮茹。
是婁曉娥。
他要找到她，告訴她別嫁許大茂。告訴她這輩子還有別的活法。告訴她……
算了。
現(xiàn)在說什么都早。
他現(xiàn)在二十七，她應該還沒嫁。他還有時間。
何雨柱穿過中院，走回自己屋。
何雨水已經睡了，屋里黑著燈。
他推門進去，摸黑坐到床邊。
外頭月亮照著窗戶，屋里朦朦朧朧能看清東西。
何雨柱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手。
二十七歲的手。
還有四十年的時間。
他要找到婁曉娥。
這輩子，不讓她受那份罪。
也不讓自己受那份罪。
窗外忽然傳來一聲貓叫，尖利利的，刺破夜空。
何雨柱抬頭看向窗外。
月亮掛在棗樹梢上，又大又圓。
1961年1月15日。
重生第一天。
他要開始找一個人。
一個叫婁曉娥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