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疼。

像是有個裝修隊(duì)在腦仁里搞違建，大錘輪得哐哐響。

楚窈睜開眼，入目是紅得刺眼的喜帳，空氣里還飄著一股子劣質(zhì)脂粉味，熏得她想打噴嚏。

“夫人！夫人您快醒醒??！世子爺帶著那個女人進(jìn)門了，老夫人正叫您去前廳立規(guī)矩呢！”

耳邊是個小丫頭帶著哭腔的嚎叫。

楚窈眨了眨眼。

這臺詞，熟。

前世拿過三座影后獎杯，演過的狗血劇加起來能繞地球兩圈。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記憶像壓縮包解壓一樣涌進(jìn)腦子。

鎮(zhèn)國大將軍的獨(dú)女，母親是長公主，皇帝是表弟。

這配置，放在哪部劇里都是橫著走的螃蟹。

偏偏原主是個戀愛腦，非要嫁給永安侯府的世子陸遠(yuǎn)，還帶了十里紅妝倒貼。

結(jié)果呢。

大婚當(dāng)夜，新郎官跑去私會外室，把她一個人晾在新房喝冷風(fēng)。

活活被氣死。

蠢東西！

“夫人，您怎么還在發(fā)呆??！那劉姨娘都跪在前廳哭了半個時辰了，老夫人說您善妒，要動家法呢！”

丫鬟翠竹急得跺腳，眼淚珠子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楚窈伸手，摸了摸翠竹的腦袋。

手感不錯，是個好瓜。

“別哭，妝花了就不上鏡了。”

楚窈掀開被子下床，赤著腳踩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她走到銅鏡前，看了一眼。

鏡子里的人兒，膚若凝脂，眉眼如畫，就是這身嫁衣紅得有點(diǎn)像兇案現(xiàn)場。

叮！檢測到宿主怨氣值歸零，癲戲系統(tǒng)綁定成功。

新手任務(wù)觸發(fā)：前廳修羅場。

選項(xiàng)A：忍氣吞聲，跪下給外室敬茶，承認(rèn)自己是善妒的毒婦。獎勵：忍者神龜稱號（佩戴后忍耐力+100，壽命-10）。

選項(xiàng)*：發(fā)癲。只要我沒有素質(zhì)，就沒人能道德綁架我。獎勵：天生神力（一巴掌下去，由于力道太大，對方可能會死），真言符×1。

楚窈笑了。

這系統(tǒng)，能處。

她隨手抄起桌上一把用來裝飾的如意，那是純金打造的，沉甸甸的很有質(zhì)感。

“翠竹，帶路?！?br>
“夫人，您拿這個做什么？”

“哦，給世子爺松松皮。”

......

永安侯府，正廳。

氣氛比墳頭還要凝重。

坐在高位上的陸老夫人，手里捻著佛珠，一張臉拉得比驢還長。

下首站著個身穿白衣的男子，長得倒是人模狗樣，就是眼底那圈青**露了身體被掏空的事實(shí)。

這便是渣男陸遠(yuǎn)。

他身邊跪著個小白花似的女子，此時正捂著微隆的小腹，哭得梨花帶雨，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

“這楚氏簡直無法無天！日上三竿了還不來敬茶，這是沒把母親您放在眼里！”

陸遠(yuǎn)一臉憤慨，仿佛楚窈挖了他家祖墳。

陸老夫人重重地哼了一聲：“到底是武將家的女兒，沒規(guī)矩！既然她不來，那就去請！哪怕是拖，也要把她拖過來給如煙磕頭賠罪！”

話音剛落。

“砰！”

兩扇雕花木門像是被炮彈擊中，直接脫離門框，打著旋兒飛了進(jìn)來。

木屑紛飛。

原本站在門口準(zhǔn)備去“請”人的兩個婆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fā)出，就被門板拍在了墻上，變成了兩張壁畫。

塵土飛揚(yáng)中。

楚窈一身大紅嫁衣，披頭散發(fā)，赤著腳走了進(jìn)來。

她手里拖著那柄純金如意，如意頭在地上摩擦，發(fā)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聽說，”楚窈歪著頭，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溫柔的笑，“有人想讓我磕頭？”

全場。

連呼吸聲都停了。

陸遠(yuǎn)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平日里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的女人，此刻像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艷鬼。

“楚......楚窈！你瘋了嗎？”

陸遠(yuǎn)指著地上的門板，手指都在抖。

楚窈沒理他。

她徑直走到那個跪在地上的小白花面前。

劉如煙嚇得往陸遠(yuǎn)身后縮，顫抖著聲音：“姐姐......姐姐若是生氣，打罵如煙便是，千萬別傷了身子，如煙不委屈......”

這茶藝。

要是放在現(xiàn)代，簡直弱爆了。

楚窈蹲下身，用冰涼的如意挑起劉如煙的下巴。

“姐姐？”

楚窈疑惑地眨了眨眼。

“我娘是長公主，我爹只有我一個女兒。你是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野種，也配跟我攀親戚？”

劉如煙臉色一白，眼淚瞬間蓄滿眼眶。

“放肆！”

陸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盞亂跳。

“楚窈！進(jìn)了我陸家的門，就要守我陸家的規(guī)矩！如煙懷了遠(yuǎn)的骨肉，那是我們陸家的功臣！你不僅不體諒，還在這里喊打喊殺，簡直是妒婦！”

“來人！給我上家法！”

陸老夫人一聲令下，周圍幾個膀大腰圓的粗使婆子立刻圍了上來。

她們手里拿著手腕粗的木棍，臉上帶著猙獰的笑。

平時沒少干這種欺負(fù)人的事。

翠竹嚇得想擋在楚窈面前，卻被楚窈輕輕撥開。

“家法？”

楚窈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骨節(jié)發(fā)出清脆的爆響。

她看著陸遠(yuǎn)，眼神里帶著三分譏笑，三分涼薄，還有四分漫不經(jīng)心。

“世子爺，昨晚沒洞房，是不是覺得很遺憾？”

陸遠(yuǎn)一愣，下意識道：“你這種粗鄙婦人，我怎么可能碰你......”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br>
楚窈手里的金如意猛地?fù)]出。

帶起一陣惡風(fēng)。

“既然沒洞房，那咱們就先算算賬?！?br>
“啪！”

一聲巨響。

不是巴掌聲。

是金屬與骨頭碰撞的聲音。

那柄純金如意狠狠地砸在陸遠(yuǎn)的左臉上。

陸遠(yuǎn)整個人像個被踢飛的破麻袋，在空中轉(zhuǎn)體三周半，然后重重地砸在旁邊的多寶閣上。

嘩啦啦。

價值連城的古董花瓶碎了一地。

陸遠(yuǎn)趴在地上，半邊臉腫得像個發(fā)面的饅頭，嘴里噗噗地往外吐牙齒。

混合著血水，一顆，兩顆，三顆......

這一擊，給了在場所有人一點(diǎn)小小的物理震撼。

那些拿著棍子的婆子，腿肚子開始轉(zhuǎn)筋，手里的棍子拿都拿不穩(wěn)。

“哎呀。”

楚窈看著手里變形的如意，一臉無辜地捂住嘴。

“手滑了。”

她看向已經(jīng)嚇傻了的陸老夫人，眨巴著大眼睛，語氣誠懇得像個做錯事的小學(xué)生。

“婆婆，您不會怪我吧？我這人從小力氣就小，連瓶蓋都擰不開，剛才真的只是想給夫君擦擦汗。”

神特么擦汗！

誰家擦汗能把人牙齒擦飛半嘴？

陸老夫人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楚窈：“反了......反了！來人！把這個瘋婆子給我拿下！拿下！”

然而，沒人敢動。

那個趴在地上**的世子爺就是前車之鑒。

楚窈扔掉手里變形的如意，嫌棄地拍了拍手。

“既然婆婆不講道理，那我就不講了?！?br>
她轉(zhuǎn)身，走向門外。

眾人都松了一口氣，以為這瘋女人要跑。

誰知。

片刻后。

楚窈又回來了。

這次，她手里提著一把劍。

那是一把造型古樸、寒光凜凜的寶劍。

劍鞘上雕刻著五爪金龍，明晃晃地昭示著它的身份——

御賜，尚方寶劍。

這是先皇賜給楚窈外祖父的，后來當(dāng)做嫁妝，被原主傻乎乎地帶到了侯府。

“這......”

陸老夫人兩眼一翻，差點(diǎn)當(dāng)場去世。

這瘋子怎么把這玩意兒翻出來了！

楚窈提著劍，像拖著一條死狗一樣，一步步走到正廳的主位前。

她一**把還沒緩過勁的陸老夫人擠開，自己大馬金刀地坐了上去。

長劍出鞘。

寒光照亮了每個人慘白的臉。

“本宮今日戲癮犯了，想演一出《鍘美案》?！?br>
楚窈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劍身，發(fā)出清越的龍吟聲。

她笑瞇瞇地看著剛從地上爬起來、滿臉是血的陸遠(yuǎn)。

“夫君，我看你長得挺像陳世美的，不如你來配合一下？”

陸遠(yuǎn)此時腦瓜子還是嗡嗡的。

他捂著腫脹的臉，含糊不清地怒吼：“楚窈！你想弒夫嗎？我要休了你！我要休了你！”

“休我？”

楚窈像是聽到了什么*****。

反手就是一巴掌。

再是一道寒光閃過。

“嗖——”

陸遠(yuǎn)只覺得頭頂一涼。

原本束發(fā)的玉冠直接被削飛，滿頭黑發(fā)瞬間披散下來，中間還禿了一塊，露出白花花的頭皮。

只差一寸。

削掉的就不是發(fā)冠，而是他的天靈蓋。

“啊啊啊啊啊！”

陸遠(yuǎn)摸著光禿禿的頭頂，發(fā)出殺豬般的慘叫，兩眼一翻，嚇尿了。

一股騷味在廳內(nèi)彌漫開來。

楚窈嫌棄地皺了皺眉。

“嘖，剛才不是挺硬氣的嗎？”

她轉(zhuǎn)頭，看向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的劉如煙。

“該你了，小白花?！?br>
劉如煙此時哪里還有半點(diǎn)柔弱的樣子，她驚恐地看著楚窈，像看著一個**。

“別......別殺我......我走......我現(xiàn)在就走......”

“走？”

楚窈劍尖指地，發(fā)出一聲輕笑。

“進(jìn)了我的場子，戲沒演完，誰敢走？”

叮！宿主行為極度符合“發(fā)癲”定義，系統(tǒng)評分S級。

獎勵：真言符一張。

楚窈手心一翻，一張**的符紙憑空出現(xiàn)。

她手指微動，符紙化作一道流光，無聲無息地貼在了陸老夫人的后背上。

既然要玩，那就玩?zhèn)€大的。

“婆婆?！?br>
楚窈看著那個正準(zhǔn)備裝暈的老太婆，笑得人畜無害。

“您剛才說，這外室是陸家的功臣？還要拿我的嫁妝養(yǎng)她？”

陸老夫人剛想否認(rèn)，或者是用孝道壓人。

嘴巴一張，說出來的話卻完全不受控制。

“沒錯！你這個蠢貨！你以為我們陸家看得**？要不是為了你那十里紅妝，還有你爹手中的兵權(quán)，遠(yuǎn)兒怎么可能娶你這種只會舞刀弄槍的粗人！”

“那個**如煙雖然出身低賤，但她聽話啊！而且她肚子里懷的可是我們陸家的長孫！等拿到了你的嫁妝，就把你弄死，或者休了，到時候這侯府還是我們說了算！”

話音落下。

全場安靜得詭異。

連陸遠(yuǎn)都忘了慘叫，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母親。

這是能說的嗎？

這是心里話，怎么就這么水靈靈地說了出來？

陸老夫人驚恐地捂住嘴，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她想解釋，想說自己是被鬼附身了。

但嘴巴完全有了自己的想法。

“看什么看！遠(yuǎn)兒，你還不快把這瘋女人殺了！只要她死了，咱們對外就說是暴斃！反正她爹在邊關(guān)，皇帝雖然是她表弟，但也不會為了一個死人跟咱們侯府翻臉！”

精彩。

太精彩了。

楚窈忍不住鼓掌。

“原來是想吃絕戶啊?！?br>
她站起身，手里的尚方寶劍在空中挽了個漂亮的劍花。

“既然話都說開了，那本宮也不裝了。”

“我是個講道理的人?！?br>
楚窈一步步走向陸老夫人，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如墜冰窟的寒意。

“你說，我是先砍左邊，還是先砍右邊呢？”

“或者，把你們剁碎了，喂狗？”

陸老夫人終于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心理壓力。

兩眼一翻。

這次是真的暈了過去。

“沒意思?！?br>
楚窈撇了撇嘴，收劍回鞘。

她看都沒看地上那攤爛泥一樣的母子三人，轉(zhuǎn)頭看向早已經(jīng)嚇傻了的一眾下人。

“都愣著干什么？”

“沒看見老夫人和世子爺都累了嗎？”

“把他們拖下去，找個獸醫(yī)好好看看?！?br>
“至于這位......”

楚窈指了指劉如煙。

“既然這么喜歡跪，那就跪著吧。跪不夠十二個時辰，誰敢扶她，我就讓誰腦袋搬家。”

說完。

楚窈打了個哈欠，在翠竹崇拜得冒星星的目光中，大搖大擺地走出了正廳。

“餓了，翠竹，早膳我要吃紅燒獅子頭。”

“對了，記得用世子爺那份例里的肉，那肉嫩?！?br>
楚窈伸了個懶腰。

這穿越后的第一天，好累啊。

至于后果？

管他呢。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如果高個子頂不住。

那就把天捅個窟窿。

反正，這窩囊氣，她是一口都不會吃的。

畢竟。

人生如戲，全靠發(fā)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