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開后的第七個除夕，我和爸媽在養(yǎng)老院重逢。
我是來幫工的志愿者，而他們則成了無人問津的孤寡老人。
“新年快樂?！?br>我將年夜飯端上餐桌，語氣平靜得像是個陌生人。
爸爸頓時紅了眼眶，聲音發(fā)顫：
“冉冉，你還活著？”
媽媽更是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有些失聲。
“你知不知道當初我們知道你失蹤后有多痛苦？”
“活著為什么不回家？”
我沒抬頭，只是在他們面前擺好了碗筷。
“你們認錯人了。”
“你的女兒早在7年前就被人**在那個除夕夜了。”
......
我輕描淡寫的模樣，讓他們僵在原地。
我無視他們復雜的神情，轉身走到了下一桌，輕聲恭祝對方“新年快樂”。
等一切都結束時，已經超過了2點。
養(yǎng)老院里的老人熬不住夜，大部分都已回到房間休息。
只有角落處，爸媽還守在桌前，眼眶通紅地盯著我的背影。
我沒理他們，拿出手機準備打車離開。
“沈念姐，那兩位老人盯你一晚上了?！?br>陳安安是和我一起來的志愿者，小姑娘大學剛畢業(yè)，正是藏不住事的年紀。
“我聽院長提過，那個大爺曾經是顧氏集團的總裁。”
“不知道現在怎么落魄成這樣，在養(yǎng)老院過年?！?br>“沈念姐，你認識他們嗎？”
看著小姑娘一臉吃瓜的表情，我無奈地笑了笑。
“他們是我爸媽?！?br>“什么？”
陳安安臉上滿是訝異。
“可就在不久前雜志還采訪過顧總，他說自己只有一個養(yǎng)女叫顧欣兒?！?br>我轉身走進了**室。
當脫下工作T恤，露出滿身駭人的刀疤時，陳安安倒吸一口涼氣。
我裹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羽絨服，淡淡說道：
“因為我，曾被他們視為恥辱?！?br>陳安安愣了一下，滿臉不可置信，欲言又止。
看了一眼正在為您加急叫車的通知，我嘆了口氣，平靜講起了我的過去。
九年前，我還叫顧冉。
顧欣兒還叫趙招娣，當時的她還不是我妹妹。
第一次見面，我去鄉(xiāng)下采風，而她正被**媽李淑蘭拖拽著要去給隔壁村的鰥夫續(xù)弦。
我至今還記得，當時李淑蘭一巴掌扇在趙招娣臉上。
“**胚子，哭什么哭？”
“給你養(yǎng)這么大，不就是為了給你弟賺彩禮錢的?！?br>趙招娣跪在地上，不斷哀求。
“媽，我求你了！我這就出去打工，賺錢給弟弟結婚?！?br>“求你別讓我嫁人好嗎？”
李淑蘭一腳踹在趙招娣肚子上。
“張大強哪里配不**？他給了我足足三萬塊，你出去賣也賺不了這么多?！?br>聽著趙招娣撕心裂肺的模樣，我想上去阻攔，卻被一旁的同學拉住。
她說這是農村女孩的命，我們管不了。
可我看到趙招娣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秋衣，被母親*住頭發(fā)拖拽瑟瑟發(fā)抖的樣子。
我還是忍不住，花三萬塊錢，將她救了下來。
三萬塊，對于當時的我來說，只不過是一個月的零用錢，卻能改變一個女孩的命運。
就在我要離開時，趙招娣將我攔住，跪在了我面前。
“姐，你能不能帶我走？”
“我如果繼續(xù)留在這里，遲早還會被她賣掉?！?br>“我什么活都會干，求求你救救我吧。”
她稚嫩的臉上帶著絕望，而我是她眼里唯一的光。
所以我將她帶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