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辰和幾個干部坐在靠窗的位置。他話不多，偶爾點頭，偶爾看手機，周身籠著一層淡淡的不耐。酒過三巡，干部們喝得面紅耳赤，他杯中的白酒卻只下去一小半。
八點半，他起身告辭。
蘇念薇放下筷子，跟了出去。
走廊盡頭，陸北辰正要進電梯。她快步上前，在電梯門關(guān)上的前一秒擠了進去。
“謝謝?！彼椭^，聲音很輕。
電梯里只有他們兩個人。陸北辰微微頷首，沒有看她。
四樓，三樓，二樓。
蘇念薇攥緊了手心，指甲掐進肉里。電梯停在一樓，門打開，陸北辰走出去，她站在原地，渾身發(fā)涼。
她做不到。
“你不是去四樓嗎？”陸北辰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蘇念薇猛地回頭，對上他略帶疑惑的目光。
“我……我按錯了?！彼犚娮约赫f。
他點點頭，轉(zhuǎn)身走了。
蘇念薇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她真是瘋了。那種人，跟她隔著天塹，她憑什么覺得他會多看她一眼？
手機又響了。林桂芳發(fā)來一張照片——張老板站在她出租屋門口，手里拎著兩瓶酒，笑得一臉油膩。配的文字只有四個字：后天接親。
蘇念薇攥緊手機，電梯門再次打開，她沖了出去。
招待所旁邊有個小酒吧，鎮(zhèn)上唯一的年輕人聚集地。陸北辰不在那兒，但她在門口等了四十分鐘后，看見他手里拎著一瓶礦泉水，慢悠悠地往這邊走——跑步路線，必經(jīng)之路。
她靠在墻邊，等他走近。
“這么巧?！彼冻鲆粋€笑。
陸北辰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幾分審視。
“你在等我？”
蘇念薇一怔，沒想到他這么直接。
“我……”她咬了咬嘴唇，“陸先生，我想請你幫個忙?！?br>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挑眉。
“我知道這很唐突，”蘇念薇的聲音在發(fā)抖，“但我沒有別的辦法了。我媽要把我嫁給一個……一個我不愿意嫁的人。我想離開這里，但我沒有錢，沒有文憑，沒有工作，什么都沒有。如果我懷孕了，我媽就不會逼我嫁人了。”
陸北辰的表情終于有了變化。他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知道?！碧K念薇抬起頭，眼眶發(fā)紅，卻沒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