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盼睇。
這個名字，是我爸媽取的。盼睇，盼睇，盼著望著，盼個弟弟。
我是老大。
我出生那天，據(jù)說我爸蹲在產(chǎn)房門口，聽說是個丫頭片子，連看都沒進(jìn)來看我一眼，扭頭就去村頭小賣部打了兩斤散裝白酒，喝得爛醉。
我媽后來跟我說這些的時候，語氣里沒有心疼，只有一種“你沒讓我挺起腰桿”的埋怨。
在我之后，我媽又懷了第二胎。
那一年，計劃生育抓得緊。頭胎是女兒還能留，二胎要是再生個女兒，那就是“超生***”，若是再生，不僅要罰款罰得傾家蕩產(chǎn)，還要被拉去結(jié)扎。
我媽懷上第二胎的時候，擔(dān)心別人知道，東躲**，最后在親戚家的一個土坯房里生下了我二妹。
接生婆一看，又是一個不帶把的，臉都白了。
我爸當(dāng)時蹲在門口，抽了整整一包煙。最后，他把煙頭往地上一按，站起來，走進(jìn)屋里。
他對我媽說了一句：“是個丫頭，養(yǎng)了也是別人家的，還得拖累全家。扔了吧?！?br>我媽剛生產(chǎn)完，虛弱得要命，聽到這話，愣了一會兒，然后默默地點了點頭。
那個剛出生的女孩，連一口奶都沒來得及吃，連眼睛都沒睜開好好看看這個世界，就被我爸用一件破抹布裹著，扔進(jìn)了村后的糞池里，溺死了。
據(jù)說，那天下著小雨，冷得刺骨。
我奶奶后來跟人講起這件事，語氣里沒有半分愧疚，只有慶幸：“還好沒留下這個‘累贅’，不然哪有后來的東東？家里還不得被罰得底朝天？”
我爸在旁邊灌著酒，嘟囔著：“那時候窮，沒辦法，誰讓她投胎沒投好呢?！?br>那時候我還小，不清楚什么意思。
但我長大后，從村里人的閑言碎語里，一點一點拼湊了出來。
我本來有個二妹，但是她死了。
就因為她是個女孩。
三年后，我媽又懷上了。
這一次，她到處求神拜佛，喝了不知道多少偏方，苦藥湯子灌了一碗又一碗，就盼著肚子里是個帶把的。我爸每天對著送子觀音燒香，磕頭上千個，膝蓋都跪出了繭子。
結(jié)果生下來，終于是個兒子。
那就是林東。
我弟弟。
林東出生那天，我爸放了整整一萬響的鞭炮，整個鎮(zhèn)子都聽得見。他抱著林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