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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為農(nóng)家子,暮登寶殿堂

來源:fanqie 作者:黑暗五月 時間:2026-03-17 20:06 閱讀: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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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河村。,一條清澈的小河繞村而過,村口矗立著一棵枝繁葉茂、盤根錯節(jié)的老榕樹,樹干粗壯得需要三四個成年男子手拉手才能合抱,樹齡少說也有上百年了。濃密的樹冠像一把巨大的綠傘,遮天蔽日,平日里村里的老人喜歡坐在樹下抽旱煙聊天,孩子們則圍著樹干追逐打鬧,這里是大河村最熱鬧、最有人情味的地方。,老榕樹不遠處一間簡陋的土坯茅屋里,秦昊緩緩睜開了眼睛。,像是有無數(shù)根針在扎著太陽穴,又像是被人用鈍器狠狠敲過腦袋,昏沉酸脹的感覺席卷了全身,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身上蓋著一床洗得泛黃發(fā)舊的棉被,布料干硬粗糙,摸上去沒有一絲暖意,帶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稻草的清香,緊緊地裹著他小小的身子。。,打量著四周陌生到極致的環(huán)境,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強烈的違和感涌上心頭。。,是低矮的土坯墻,墻面坑坑洼洼,有些地方甚至掉了土塊,露出里面混雜著稻草的黃泥。屋頂是用茅草和瓦片混合鋪成的,邊角處已經(jīng)破損,透過縫隙能看到外面微弱的天光。屋子里的家具簡陋得可憐,一張吱呀作響的舊木床,一個缺了腿用石頭墊著的破舊木箱,一張掉漆的方桌,還有兩把歪歪扭扭的木凳子,除此之外,再無他物??諝庵袕浡还傻牡静菸?、泥土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藥味,混合在一起,構(gòu)成了一種屬于偏遠鄉(xiāng)村的獨特氣息。,更不是他剛剛舉辦完畫展的豪華酒店!,動作僵硬又笨拙,這讓他更加疑惑。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身子,瞬間愣住了——身上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打了好幾個補丁的粗布衣裳,衣服寬大不合身,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袖子和褲腳都卷了好幾圈,露出一截瘦小干枯的胳膊和腿。這具身體瘦弱不堪,手腳小小的,皮膚蠟黃,一看就是長期營養(yǎng)不良的樣子,分明就是一個只有三四歲的孩童!,徹底懵了。,卻又讓他不敢相信。,看向床腳的位置,只見一個身材瘦小、頭發(fā)枯黃稀疏的小姑娘,正背對著他蹲在地上,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像一只受驚的小鵪鶉。她手里拿著幾根干枯的稻草,正笨拙地編織著什么,仔細一看,是一只栩栩如生的草編螞蚱,小姑娘玩得全神貫注,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完全沒有察覺到床上的人已經(jīng)醒了。,穿著和他一樣破舊的粗布衣服,后背還打了一個大大的補丁,枯黃的頭發(fā)隨意地扎著兩個小揪,露出細細的脖子。她蹲在冰冷的泥地上,專注地擺弄著手里的草螞蚱,小嘴巴微微嘟著,一副天真又可憐的模樣。,又重新落回自己身上,感受著這具小小的、虛弱的身體,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涌上心頭。
他,秦昊,二十二世紀國畫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年紀輕輕就在業(yè)內(nèi)闖出了名堂,舉辦的個人畫展大獲成功,前途一片光明。可現(xiàn)在,他竟然變成了一個三歲左右的農(nóng)家孩童,置身于這樣一個破舊不堪的茅屋里,身邊還有一個陌生的鄉(xiāng)下小姑娘。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大腦一片混沌的時候,一股朦朧而陌生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腦海,不受控制地在他眼前浮現(xiàn)。
斷斷續(xù)續(xù)的畫面,模糊的聲音,陌生的情感,一點點拼湊出這具身體的過往。
這具身體也叫秦昊,小名二蛋,是大河村村民秦大柱和王氏的小兒子,今年剛滿三歲。他還有一個四歲的姐姐,名叫秦大丫,就是此刻蹲在地上玩草螞蚱的小姑娘。家里世代務農(nóng),家境貧寒,是村里出了名的貧困戶,日子過得捉襟見肘,連頓飽飯都吃不上。
而原主之所以昏迷不醒,是因為昨天下午,和村里的小伙伴在村頭的河溝邊玩耍時,被同村李老三家的兒子虎娃推了一把,不小心掉進了冰冷的河水里。等被人發(fā)現(xiàn)救上來的時候,原主已經(jīng)嗆了水,渾身冰涼,一直昏迷不醒,高燒不退,家里沒錢請大夫,只能用土方子硬扛,眼看就要不行了。
而他秦昊,就在原主斷氣的那一刻,帶著二十二世紀的全部記憶,重生到了這具三歲孩童的身體里。
不是穿越,更不是奪舍,而是他一個二十一世紀的國畫師,意外重生到了這個物資匱乏、生活艱苦的古代,成了大河村一個窮得叮當響的農(nóng)家小孩。
秦昊,不,現(xiàn)在應該叫二蛋了,他愕然地睜大眼睛,心里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好家伙,我這是重生了?還是重生到了這么個窮地方,這么個小娃娃身上?”
他拼命地梳理著腦海里的記憶,試圖接受這個殘酷的現(xiàn)實。
上一世,他出身普通,卻從小癡迷國畫,寒窗苦讀十幾年,拜師學藝,日夜苦練,好不容易在人才濟濟的國畫圈混出了一點名堂,成為業(yè)內(nèi)最年輕的實力派畫家之一。就在昨天,他的個人國畫畫展在市中心藝術館盛大開幕,現(xiàn)場賓客云集,好評如潮,畫作被多家畫廊預定,前途一片大好。
畫展結(jié)束后,朋友們拉著他去慶祝,推杯換盞,歡聲笑語,他一時高興,多喝了幾杯,最后喝得酩酊大醉,完全斷片。最后的記憶,停留在酒店包廂里熱鬧的碰杯聲,還有朋友們恭喜的話語里。
可誰能想到,再次睜眼,一切都變了。
豪車、公寓、畫筆、宣紙、名利、前途……所有的一切都化為泡影,他從一個意氣風發(fā)的青年國畫師,變成了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三歲農(nóng)家娃,身處這個落后貧窮的古代。
“喝酒誤事?。≌媸呛染埔坏?!”秦昊在心里悔恨得捶胸頓足,“喝到斷片,連自己怎么沒的都想不起來,這下好了,一輩子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他想起了上一世的父母和哥哥,想起了關心他的老師和朋友,心里一陣酸澀。不知道他突然離世,親人們會不會傷心欲絕?幸好他不是獨生子,還有哥哥照顧父母,不然年邁的父母該怎么活下去?一想到這些,他的眼眶就微微發(fā)紅,心里充滿了愧疚和思念。
就在秦昊沉浸在對前世的思念和悔恨中時,屋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爭吵聲,尖銳又刺耳,瞬間打破了茅屋里的安靜,也打斷了他的思緒。
秦昊揉了揉酸痛發(fā)脹的額頭,掙扎著挪到床邊,透過破舊的木窗欞,朝著院子外望去。
只見茅屋門口的空地上,圍了一群村里的鄰居,大家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圍成了一個圈。圈子中央,兩個婦人正面對面站著,臉紅脖子粗地爭吵著,情緒激動,眼看就要打起來了。
秦昊定睛一看,心臟猛地一跳。
其中一個穿著打補丁粗布衣裳、頭發(fā)凌亂、滿臉淚痕的婦人,正是他這一世的娘親,王氏!
而站在王氏對面,叉著腰、一臉蠻橫的婦人,他也有點印象,是同村李老三家的媳婦,村里人都叫她王嬸子。
此刻,王氏哭得撕心裂肺,雙手拍著大腿,對著王嬸子哭嚎怒罵,聲音里滿是絕望和憤怒:“老天爺啊!你開開眼吧!我就這么一個獨苗苗兒子?。∧銈兗夷莻€天殺的虎娃子,下手一點輕重都沒有,好好的把我家二蛋推到河溝里,嗆了一肚子水,到現(xiàn)在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眼看就要沒氣了!今兒個,你們家要是不賠錢,不給我家一個說法,趕明兒我就去你家,把你家虎子也推到溝里去,讓你李老三家絕后!”
王氏哭得肝腸寸斷,作為一個農(nóng)村婦人,兒子就是她的**子,二蛋是她好不容易生下來的小兒子,從小體弱多病,如今被人推下河昏迷不醒,她心里又疼又急,又恨又怒,早已失去了理智。
對面的王嬸子聽了這話,頓時炸了毛。她立刻擼起袖子,雙手叉腰,仰著脖子,對著王氏就是一頓破口大罵,語氣刻薄又囂張:“我看你們秦大柱家,是窮瘋了吧!兩個小娃娃之間的玩鬧,磕磕碰碰很正常,你倒好,張口就想訛我家的銀錢!我告訴你,門都沒有!再說了,有誰親眼看到是我家虎子推的你家二蛋?沒有證據(jù)的事情,少在這里滿嘴噴糞、胡咧咧!畢竟,誰不知道你們家窮得叮當響,連一個銅板都湊不出來,現(xiàn)在看孩子病了,就想賴上我們家,做夢!”
王嬸子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潑辣不講理,家里條件比秦大柱家好一些,平日里就看不起窮人家,此刻被王氏堵著門要錢,自然是百般抵賴,絲毫不肯承認。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吵得越來越激烈,聲音越來越大,唾沫星子橫飛,臉色都漲得通紅,互相指著對方的鼻子罵,眼看就要沖上去撕扯頭發(fā)、動手打架了。
周圍圍觀的鄰居們見狀,連忙上前勸架。
“行了行了,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抬頭不見低頭見,別吵了,傷了和氣不好。”
“是啊,孩子之間的事,慢慢說,別這么激動。”
“王氏,你也別太著急,孩子說不定能醒過來,別動不動就說絕后的話,不吉利。”
“王嬸子,你也少說兩句,孩子確實掉河里了,不管是不是虎子推的,都該去看看才是?!?br>大家七嘴八舌地勸著,可兩個婦人都在氣頭上,誰也不肯退讓半步,爭吵聲依舊此起彼伏,鬧得不可開交。
這場激烈的爭執(zhí)持續(xù)了很長時間,從午后一直吵到傍晚,引得村里越來越多的人過來圍觀,把茅屋門口圍得水泄不通。最后,還是村里德高望重的老族長聽說了此事,拄著拐杖匆匆趕來,嚴厲地呵斥了兩人,又按照村里的規(guī)矩調(diào)解了一番,這場無休止的爭吵才終于停息下來。
王嬸子不服氣地啐了一口,扭著腰離開了,王氏則依舊淚流滿面,站在原地,眼神絕望地看著茅屋的方向,滿心都是對兒子的擔憂。
屋內(nèi),秦昊聽著外面的爭吵聲漸漸平息,喉嚨里干澀得厲害,又*又疼,忍不住輕輕咳嗽了幾聲。
這幾聲咳嗽,雖然微弱,卻瞬間驚動了蹲在床腳的小姑娘。
秦大丫手里還捏著那只草編螞蚱,聽到身后的咳嗽聲,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頓,緩緩回過頭來。當她看到床上坐著的、睜著眼睛的秦昊時,枯黃的小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的光芒,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最珍貴的寶貝。
“二蛋弟弟!”小姑娘激動地喊出聲,聲音清脆又稚嫩,“太好了!你終于醒了!你終于醒了!”
她的語氣里滿是抑制不住的喜悅和激動,甚至帶著一絲哭腔,那是擔心了許久終于放下心來的慶幸。
不等秦昊做出任何反應,小姑娘秦大丫立刻把手里的草螞蚱往地上一扔,小小的身子猛地站起來,邁開小短腿,一溜煙地朝著屋外跑去,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大喊,聲音清脆響亮,傳遍了整個院子:“娘!娘!弟弟醒了!二蛋弟弟醒了!”
王氏正站在院子里抹眼淚,滿心都是絕望和無助,聽到大女兒的喊聲,先是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沒有回過神來。
秦大丫跑到王氏身邊,見娘親沒有反應,急得直跺腳,又連著喊了好幾遍:“娘!娘!你快去看看!二蛋弟弟醒了!他真的醒了!”
說著,小姑娘伸出小小的胳膊,抱住王氏的大腿,使勁地晃來晃去,小臉上滿是急切,不停地催促著:“娘,快進去看看弟弟!弟弟醒了!”
王氏這才反應過來,像是被驚雷劈中一般,渾身一顫,臉上的淚水瞬間僵住,隨即爆發(fā)出巨大的驚喜。她顧不上擦臉上的淚痕,一把抱起地上的秦大丫,腳步踉蹌著,瘋了一般朝著屋內(nèi)跑去,嘴里不停地念叨著:“醒了?我的兒醒了?真的醒了?”
她沖進房間,一眼就看到了床上坐著的小小的身影。
秦昊正靠在破舊的床頭,睜著一雙烏黑明亮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她。雖然臉色依舊蠟黃,身子瘦弱,眼神里還帶著一絲陌生和茫然,但確確實實是醒過來了,安安穩(wěn)穩(wěn)地坐在床上,沒有絲毫昏迷的樣子。
王氏的眼淚再次涌了出來,這一次,是喜極而泣。
她放下秦大丫,三步并作兩步?jīng)_到床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著秦昊小小的額頭,感受著那不再滾燙的溫度,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二蛋,我的兒,你可算醒了!你嚇死娘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娘也活不下去了啊……”
溫熱的淚水滴落在秦昊的手背上,滾燙而真實。
秦昊抬著頭,看著眼前這個面容憔悴、頭發(fā)凌亂、卻滿眼都是疼惜和愛意的婦人,感受著她手心里的溫度和顫抖,腦海里原主的記憶再次浮現(xiàn)——這是他這一世的娘親,王氏,一個樸實、善良、疼愛孩子的農(nóng)村婦女。
也不知道是這具小孩子的身體太過虛弱,還是落水受寒后元氣大傷,又或是剛剛經(jīng)歷一場激烈的爭吵與情緒波動,秦昊只覺得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鉛,腦袋依舊昏昏沉沉,渾身提不起半分力氣。娘親王氏見他臉色蒼白,嘴唇干裂,連忙小心翼翼地扶著他,端來一碗溫度剛剛好的溫水,一點點喂進他嘴里。溫熱的水流滑過干澀的喉嚨,帶來一絲久違的舒適,可這丁點的舒緩,依舊抵不住身體深處涌來的疲憊。秦昊小口喝完這碗溫水,連和王氏、秦大丫多說一句話的力氣都沒有,腦袋一歪,便靠在破舊的枕頭上,再次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并不安穩(wěn),夢里斷斷續(xù)續(xù)閃過二十二世紀畫室里的宣紙筆墨,閃過畫展上絡繹不絕的人群,閃過親人朋友的笑臉,可轉(zhuǎn)瞬間,又變成了大河村泥濘的小路、破舊的茅屋、冰冷的河溝,還有娘親王氏哭紅的雙眼。他在半夢半醒間掙扎著,身體的虛弱讓他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意識在混沌中漂浮,直到一陣急促又帶著滿心歡喜的呼喚聲,在耳邊清晰地響起,硬生生將他從沉睡中拉了出來。
“二蛋,快醒醒,別睡了,爹給你把大夫請來了!你好好讓大夫看看,身子就能徹底好了!”
粗獷又帶著急切的男聲,充滿了為人父的擔憂與疼愛,秦昊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慢慢聚焦,這才看清,此刻自己的小床邊,竟然圍了滿滿一圈人。
昏暗的茅屋里,一下子擠進來這么多人,顯得格外局促。他強撐著精神,調(diào)動腦海中原主殘留的所有記憶,一一辨認著眼前的這些人——無一例外,全都是他這一世的至親。坐在最靠近床頭位置的,是原主的爺爺奶奶,爺爺秦大柱面容憨厚,滿臉皺紋,此刻正皺著眉,目光緊緊落在他身上,滿是關切;奶奶老錢氏穿著一身打了好幾塊補丁的深藍色粗布衣裳,頭發(fā)花白,挽著一個簡單的發(fā)髻,原本刻薄的臉上,此刻也難得露出了緊張的神色,死死盯著他,生怕他再有什么閃失。
在爺爺奶奶身旁,站著的是大伯秦大海一家,大伯秦大海長得和爺爺有幾分相似,身材高大,皮膚黝黑,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大伯母趙氏手腳麻利,眼神精明,懷里還抱著一個年幼的孩子,身后站著大伯家的兩個堂哥和一個堂姐,幾個孩子都探著小腦袋,好奇又擔憂地看著床上的秦昊。這些人,就是原主在這世上最親近的家人,是秦昊重生之后,無法割舍的血緣羈絆。
而在人群最前方,那個五官周正、輪廓硬朗,卻因為常年風吹日曬而皮膚黝黑,此刻滿臉緊張與焦急,眼神一刻都不敢離開他的漢子,不用細想,秦昊也知道,這就是他這一世的親爹——秦鐵柱。
此刻的秦鐵柱,哪里還有平日里莊稼漢的沉穩(wěn),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慌亂。見兒子終于睜開了眼睛,他懸了整整一天的心稍稍放下,立刻側(cè)身,讓出身后的位置,對著旁邊一位頭發(fā)花白、身著粗布長衫、背著一個老舊藥箱的老中醫(yī)連連拱手,語氣恭敬又急切:“黃大夫,您快來看看,可算把您盼來了!我家小兒昨天落水之后,就一直昏迷不醒,高燒不退,家里窮,沒錢請大夫,只能硬扛著,今兒個下午才勉強醒過來一次,沒一會兒又睡過去了,您快給瞧瞧,看看還有沒有大礙,身子是不是已經(jīng)好全了?會不會留下什么病根?。俊?br>黃大夫是清溪鎮(zhèn)一帶最有名的老中醫(yī),醫(yī)術精湛,心地善良,平日里村里人生了病,都會請他來看診。他被秦鐵柱火急火燎地從鎮(zhèn)上請過來,一路趕路,卻絲毫不見疲憊,聞言只是微微點頭,臉上神色平和,緩步走到床邊。
他低下頭,看向床上瘦瘦小小的男娃,只見這孩子臉色蠟黃,身形瘦弱得可憐,一看就是長期營養(yǎng)不良,可一雙眼睛卻黑溜溜的,格外有神,正懵懂又安靜地看著自己,沒有絲毫鄉(xiāng)下孩子見到生人的膽怯與哭鬧。黃大夫心里微微一軟,放輕了語氣,溫柔地哄道:“乖娃兒,不要怕,伯伯不**,就是給你把把脈,伸出小手來給伯伯看看就好。”
秦昊雖然內(nèi)心是個成年人,可此刻頂著三歲孩童的身體,也只能乖乖配合。他小小的身子動了動,緩緩伸出自己瘦弱干枯的小手,放在床邊鋪著的一塊干凈粗布上。黃大夫伸出三根手指,輕輕搭在他纖細的手腕上,閉上眼睛,凝神靜心診脈。
一時間,整個茅屋都安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鎖定在黃大夫身上,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王氏緊緊攥著衣角,手心全是冷汗,身體微微顫抖,生怕從老大夫嘴里說出什么不好的消息;秦鐵柱站在一旁,拳頭緊握,黝黑的臉上滿是緊張,額角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爺爺奶奶和大伯一家,也全都屏息凝神,滿心都是忐忑與擔憂。
片刻之后,只見黃大夫依舊閉著眼睛,眉頭卻漸漸緊鎖了起來,臉色凝重,一言不發(fā),手指依舊搭在秦昊的手腕上,沒有挪開。
這副模樣,可把秦鐵柱和王氏嚇得魂都快飛了。
秦鐵柱本就是個急性子,哪里受得了這樣的煎熬,見黃大夫半天不說話,臉色還這么難看,終于忍不住開口,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黃大夫,您、您直說,我家小兒到底有沒有事?是不是很嚴重?您可千萬要救救他啊!我們家就這么一個兒子?。 ?br>王氏更是嚇得眼淚瞬間就涌了上來,死死咬著嘴唇,才沒讓自己哭出聲,一雙眼睛通紅地望著黃大夫,滿心都是絕望。
黃大夫這才緩緩睜開眼睛,松開了搭在脈上的手指,看著眼前這對嚇得臉色發(fā)白的夫妻,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只是在思慮該用什么樣溫和又便宜的藥方給孩子調(diào)養(yǎng)身體,無意間皺起的眉頭,竟然把這對苦命的夫妻嚇成了這樣。他心里微微歉意,連忙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下來,耐心解釋道:“你們不用這么驚慌,也別自己嚇自己,這孩子沒有性命之憂,我剛剛只是在琢磨藥方。”
聽到這話,秦鐵柱和王氏懸在半空的心,這才重重落回肚子里,夫妻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慶幸。
黃大夫繼續(xù)說道:“這孩子是落水之后,寒氣入體,傷了根本,又加上原本就營養(yǎng)不良,身體底子弱,這才昏迷不醒。你們放心,只要以后精心將養(yǎng),頓頓給孩子吃點有營養(yǎng)的東西,好好補一補,不出半年,身體的元氣就能慢慢養(yǎng)回來,和正常孩子一樣健康??扇羰羌依飾l件不好,沒辦法好好調(diào)養(yǎng),讓孩子一直這么饑一頓飽一頓,那他以后大概率會體虛畏寒,體質(zhì)比一般孩子弱很多,每到冬天,就會手腳冰涼,容易生病,日子可就難過了?!?br>這番話,說得實實在在,沒有半點隱瞞。
王氏一聽,心里瞬間被焦急填滿,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黃大夫的衣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聲音哽咽地哀求道:“黃大夫,您一定要幫幫我們家二蛋啊!我生二蛋的時候,難產(chǎn)傷了根本,這輩子都沒法再生育了,我們夫妻倆就只有二蛋這一個兒子,他是我們的**子啊!求**好開方,好好醫(yī)治他,不管花多少錢,我們都愿意,就算是**賣鐵,我們也會把他的身體養(yǎng)好的!”
說到傷心處,王氏泣不成聲。在這個看重子嗣的年代,她生不出兒子,本就抬不起頭,好不容易生下秦昊這個獨苗,若是因為調(diào)養(yǎng)不好落下病根,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黃大夫看著眼前這個可憐又偉大的母親,忍不住深深感嘆了一句:“可憐天下父母心啊!你們放心,我開的方子,盡量溫和滋補,藥材也都選最便宜、最常見的,絕不會給你們家添太重的負擔。”
說罷,黃大夫從藥箱里拿出紙筆,趴在那張破舊的方桌上,斟酌再三,一筆一畫地寫下了一張調(diào)養(yǎng)身體的藥方。他深知秦鐵柱家家境貧寒,是村里出了名的貧困戶,所以開藥方的時候,特意把所有貴重藥材都替換成了山里能挖到、鎮(zhèn)上藥鋪最便宜的草藥,只求效果實在,不給這家人增加負擔。
藥方開好之后,黃大夫把藥方遞給秦鐵柱,又仔細叮囑了一番煎藥的方法、飲食的禁忌,還有平日里該如何照顧孩子,事無巨細,耐心至極。
秦鐵柱和王氏拿著藥方,對著黃大夫千恩萬謝,一遍又一遍地鞠躬,嘴里不停地說著感激的話。爺爺奶奶也連連道謝,對黃大夫的善心感激不盡。
眼看黃大夫要起身離開,奶奶老錢氏連忙從懷里掏出一個破舊的布包,一層層打開,里面裹著不多的幾文銅錢。她顫巍巍地數(shù)出十文錢,小心翼翼地塞到黃大夫手里,這是大河村請大夫看診的最低出診費,也是老兩口省吃儉用攢下來的零錢。“黃大夫,辛苦您跑這一趟了,家里窮,沒什么好招待的,這點出診費,您收下,別嫌少?!?br>黃大夫看著手里這十文沉甸甸的銅錢,又看了看這一屋子家徒四壁的窮苦人,心里嘆了口氣,本想推辭,可架不住老錢氏的堅持,最終還是收下了。
秦鐵柱站在一旁,看著娘親拿出自己的養(yǎng)老錢給兒子付出診費,心里滿是感動與愧疚,他紅著眼眶,對著老錢氏說道:“娘,謝謝您,您真好!等二蛋長大了,身體好了,我一定讓他好好孝敬您,給您養(yǎng)老送終!”
老錢氏一聽這話,當即對著自己這個小兒子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臉上露出又氣又笑的神情,沒好氣地數(shù)落道:“拉倒吧你!老娘這輩子都等不到你這個親兒子的孝敬,還能指望你家二蛋?你們爺倆,一個兩個的,都不知道省點心,就知道敗家花錢!家里本來就窮得叮當響,現(xiàn)在又要抓藥花錢,這日子可怎么過!”
嘴上雖然罵得厲害,可老錢氏的眼神里,卻滿是對小兒子和小孫子的疼愛。秦鐵柱也知道娘親是刀子嘴豆腐心,聽著老**罵聲,非但不生氣,反而一臉笑呵呵的,**后腦勺,任由老娘數(shù)落,那白眼更是直接當成了耳旁風,半點兒都不往心里去。
看著這一幕,屋里緊張的氣氛,終于緩和了不少。
而秦昊躺在小床上,聽著家人的對話,腦海里關于這個家的記憶,也一點點清晰起來。
原來,他的爺爺秦大柱,和大伯公秦大強早年分家的時候,家里的長輩極其偏心,所有肥沃的好田地、寬敞的房子、值錢的家當,幾乎全都分給了大伯公秦大強一家,也就是大房。而留給爺爺秦大柱的,只有幾塊貧瘠不堪、收成極差的薄田,還有幾件破舊不堪的舊家具,連一間像樣的房子都沒有。分家之后,爺爺***日子,過得不是一般的艱難,每天面朝黃土背朝天,在地里辛苦勞作一年,也打不出多少糧食,常常連溫飽都成問題。
即便心里再委屈,再感嘆父母的不公平,日子也還是要照常過下去。
好在,爺爺奶奶大半輩子含辛茹苦,一共養(yǎng)育了兩男三女。大兒子秦大海,也就是秦昊的大伯,和大伯母趙氏成親之后,生下了兩子一女,子嗣興旺,這也是奶奶老錢氏最得意的地方。而小兒子秦鐵柱,也就是秦昊的爹,和王氏成親之后,卻只生下了秦大丫和秦昊一兒一女,子嗣單薄,在村里本就被人指指點點。更無奈的是,王氏生秦昊的時候難產(chǎn),傷了身體,再也無法生育,這在看重子嗣的農(nóng)村家庭里,是極大的短板。
也正是因為如此,奶奶老錢氏平日里對王氏這個二兒媳,總是不太待見,覺得她沒能給秦家開枝散葉,沒能多生幾個孫子,延續(xù)香火。平日里說話做事,難免會偏心大伯母趙氏,對王氏冷淡刻薄,這也是王氏心里一直以來的心病。
秦昊靜靜地躺在床上,把這一切都聽在耳里,記在心里。
他看著眼前這些樸實又貧苦的親人,看著娘親王氏委屈又隱忍的眼神,看著爹秦鐵柱憨厚又無奈的模樣,看著瘦弱的姐姐秦大丫怯生生地趴在床邊,擔憂地看著自己,心里百感交集。
他是來自二十二世紀的國畫師,擁有超前的認知和精湛的技藝,如今重生在這個貧窮落后的八零年代,成了這個農(nóng)家最受疼愛的獨苗兒子。家里的貧苦、家人的委屈、娘親的難處、身體的虛弱,這一切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記在心里。
他知道,這個家現(xiàn)在很難,很苦,被人看不起,被偏心對待,連給孩子抓藥調(diào)養(yǎng)身體的錢都要省吃儉用??蛇@里有疼愛他的爹娘,有關心他的爺爺奶奶,有天真的姐姐,有最質(zhì)樸的親情,這是他在二十二世紀擁有名利之后,都未曾擁有過的溫暖與煙火氣。
既然重活一世,既然成了秦家的二蛋,成了秦昊,他就絕不會讓這個家一直窮下去,絕不會讓娘親再受委屈,絕不會讓自己的身體一直虛弱不堪。
他小小的身體里,藏著一個成年人的靈魂,藏著改變命運的底氣與能力。黃大夫說只要好好調(diào)養(yǎng),身體就能恢復,那他就一定會讓爹娘想盡辦法把身體養(yǎng)好;家里窮,被人看不起,那他就憑借自己的本事,在這個年代掙到第一桶金,讓家人過上吃飽穿暖、被人尊重的日子;奶奶不待見娘親,那他就用自己的懂事和出息,讓奶奶改變對娘親的看法,讓這個家變得和睦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