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橋火種
擺渡人的線索，擬境之外的世界------------------------------------------，終于慢慢落定了。 A 區(qū)礦洞，此刻已經(jīng)變成了一片亂石堆，只有零星的幾個角落，還保留著完整的空間。遠處傳來了礦工們的哭喊聲和呼救聲，還有人在廢墟里，拼命地挖著碎石，想要救出被埋在下面的同伴。 517，從崩塌的礦洞深處，走了出來。，依舊是熟悉的灰**，可在陸沉的眼里，這個世界已經(jīng)完全不一樣了。他能清晰地看到，空氣中流動的代碼，看到每一塊巖石的底層參數(shù)，看到這個擬境里，每一個運行的節(jié)點。，第一次睜開眼睛，看清了自己生活了一輩子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樣子?！瓣懗?，你看，好多人都被埋在下面了，我們要不要去幫忙？”517 看著遠處的廢墟，臉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對著陸沉說。。，腦子里瞬間就生成了救援的路線圖。他能清晰地算出，哪里的碎石是穩(wěn)定的，哪里有生還的人，哪里有二次坍塌的風險?！案襾??！?，率先朝著廢墟走了過去。，停下了腳步，對著里面喊：“里面有人嗎？有！有！救救我們！我們?nèi)齻€人被卡在里面了！” 里面?zhèn)鱽砹宋⑷醯暮艟嚷?，?119 號老礦工的聲音。 立刻就要上前搬石頭，陸沉一把拉住了他：“等一下，這塊石頭的應力點在這里，要是直接搬，整個廢墟都會塌，里面的人會被直接砸死?！?，指著落石的一個角落，對著 517 說：“你用鎬頭，往這里砸，砸三下，石頭會裂開，然后我們再把碎石搬開，就能打開一個缺口。” 立刻照做，舉起鎬頭，對著陸沉指的位置，狠狠砸了三下。
“咔嚓” 一聲，巨大的巖石，果然從中間裂開了，出現(xiàn)了一道縫隙。
兩個人立刻上前，搬開裂開的碎石，很快就打開了一個能容人通過的缺口。119 號老礦工，還有另外兩個年輕的礦工，從缺口里爬了出來，臉上滿是灰塵和淚水，看到陸沉和 517，不停地鞠躬道謝。
“謝謝你們…… 謝謝你們…… 要是沒有你們，我們就死在里面了……”
陸沉看著他們，平靜地說：“不用謝，大家都是被困在這里的人，互相幫忙是應該的?！?br>他看著周圍的廢墟，看著那些慌亂無助的礦工們，提高了聲音，對著所有人說：“大家不要慌！不要亂搬石頭！我知道哪里有生還的人，哪里是安全的！所有人聽我的指揮，我們一起救人！”
陸沉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像定心丸一樣，讓慌亂的礦工們，瞬間安定了下來。
他們都見過陸沉的本事，知道他不是普通人?，F(xiàn)在礦洞塌了，疤臉也死了，整個礦區(qū)亂成了一團，陸沉，成了他們唯一的主心骨。
“好！我們聽你的！”
“你讓我們怎么做，我們就怎么做！”
礦工們紛紛響應著，拿起了手里的鎬頭和鐵鍬，圍了過來。
陸沉立刻開始分配任務，他精準地指出了每一個有生還者的位置，告訴他們哪里可以挖，哪里不能碰，怎么搬石頭才不會引發(fā)二次坍塌。
整個救援工作，在他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517 帶著身強力壯的礦工，負責搬開碎石，救出被困的人；陸沉則在一旁，精準地計算著每一步的操作，避免出現(xiàn)意外。
時間一點點過去，一個又一個被困的礦工，被從廢墟里救了出來。
整個救援過程，沒有發(fā)生一起二次坍塌，沒有一個人因為救援操作失誤受傷。所有的礦工，看著陸沉的眼神里，都充滿了感激和崇拜。
他們終于明白，這個平時沉默寡言，看起來文文弱弱的 734，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夕陽西下，晚上八點十七分四十六秒，太陽準時落下了地平線。
救援工作，終于結束了。
整個礦洞崩塌，一共有 12 個礦工遇難，27 個礦工受傷，剩下的人，都平安無事。
礦區(qū)的廣場上，所有的礦工，都圍在了一起，看著站在最前面的陸沉。
他們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麻木，取而代之的，是感激，是信任，還有一絲茫然。疤臉死了，礦洞塌了，他們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要怎么過。
陸沉看著他們，看著這些和他一樣，被惡意困在這個擬境里的意識體，心里五味雜陳。
他們中的每一個人，在現(xiàn)實世界里，都應該有自己的家人，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故事?？涩F(xiàn)在，他們的記憶被格式化了，被困在這個籠子里，日復一日地挖礦，變成了別人賺錢的工具，甚至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陸沉沉默了幾秒，開口說：“大家應該都很好奇，我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會知道這么多東西。今天，我要告訴大家一個真相，一個關于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的真相?！?br>所有的礦工，都安靜了下來，屏住了呼吸，看著陸沉，眼神里滿是好奇和緊張。
陸沉把之前告訴 517 的話，一字一句地，告訴了所有的礦工。神橋系統(tǒng)，守憶者，忘憂者，虛擬擬境，被格式化的記憶，被剝削的勞動，還有那條黑色的產(chǎn)業(yè)鏈。
整個廣場，鴉雀無聲。
所有的礦工，都呆住了，臉上滿是震驚，不敢置信，茫然，還有憤怒。
他們的人生，他們的一切，竟然都是假的。他們只是別人手里的工具，是被買賣的商品。
“不可能…… 這不可能……” 一個年輕的礦工，搖著頭，臉色慘白，嘴里喃喃地說，“我在這里生活了這么久，怎么可能是假的？你在騙我們對不對？”
“我沒有騙你們。” 陸沉平靜地說，“你們可以想一想，你們有沒有童年的記憶？有沒有除了這個礦區(qū)之外的記憶？你們每天的生活，是不是永遠都在重復？太陽的升起和落下，是不是永遠都分秒不差？這些，都不是自然世界該有的樣子。”
他抬起手，打了一個響指。
原本已經(jīng)暗下來的天空，突然亮起了無數(shù)的綠色代碼，像星星一樣，鋪滿了整個夜空。整個礦區(qū)的所有物體，巖石，鐵皮棚屋，傳送帶，甚至他們手里的鎬頭，都亮起了淡淡的綠色光芒，無數(shù)的代碼，在上面流淌著。
所有的礦工，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幕，嘴巴張得老大，徹底驚呆了。
眼前的這一幕，徹底擊碎了他們最后的懷疑。
這個世界，真的是假的。
“天啊…… 竟然是真的……”
“我們…… 我們竟然是被關在這里的……”
“那些人…… 為什么要這么對我們？！”
短暫的寂靜之后，整個廣場，瞬間炸開了鍋。憤怒的吼聲，絕望的哭聲，茫然的議論聲，交織在一起。
他們終于知道了真相，可這個真相，太過殘酷，太過沉重，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陸沉看著他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等著他們平復情緒。
他知道，這個真相，對于他們來說，意味著什么。就像他剛覺醒的時候一樣，整個世界觀，都被徹底顛覆了。
過了足足半個多小時，廣場上的聲音，才慢慢平息了下來。
所有的礦工，都抬起頭，看著陸沉，眼神里帶著一絲期盼，一絲懇求。他們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一根稻草。
119 號老礦工，顫巍巍地走到陸沉面前，對著他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帶著哭腔：“陸先生，我們知道錯怪你了…… 我們現(xiàn)在知道了真相，可我們不知道該怎么辦…… 我們什么都不記得了，我們出不去這個地方…… 求求你，救救我們吧……”
“求求你，救救我們吧！”
所有的礦工，都對著陸沉，深深鞠了一躬，齊聲喊著，聲音里滿是絕望和懇求。
陸沉看著他們，心里一陣發(fā)酸。
他抬起手，示意大家起來，聲音堅定地說：“大家放心，我既然告訴了你們真相，就一定會帶你們出去。這個神橋系統(tǒng)，是我親手搭建的，我知道它的所有規(guī)則，所有漏洞。我會幫你們找回被格式化的記憶，會帶你們離開這個籠子，讓你們重獲自由?！?br>他的聲音，像一道光，照進了所有人的心里。
所有的礦工，都抬起頭，看著他，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但是，這件事，沒有那么容易?！?陸沉繼續(xù)說，“控制這個系統(tǒng)的人，是星穹科技的董事長顧明遠，他手里有系統(tǒng)的最高運營權限，還有現(xiàn)實世界的權力和財富。我們要對抗的，是一個龐大的黑色產(chǎn)業(yè)鏈，是一個只手遮天的組織?！?br>“我們現(xiàn)在，只有兩條路可以走。第一條，安于現(xiàn)狀，繼續(xù)在這里挖礦，日復一日地被剝削，直到意識被磨損，被徹底刪除。第二條，跟我一起，反抗到底，揭開他們的黑幕，奪回屬于我們的自由和人生?！?br>陸沉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擲地有聲：“現(xiàn)在，你們自己選。”
廣場上，再次陷入了寂靜。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眼神里帶著猶豫，帶著掙扎。
反抗，意味著要對抗那個只手遮天的組織，意味著要面對未知的危險，甚至可能會被徹底刪除意識，連挖礦的機會都沒有。
可安于現(xiàn)狀，就意味著要永遠困在這個籠子里，變成一個沒有思想的工具，直到被榨干最后一絲價值，然后像垃圾一樣被丟掉。
沉默了幾分鐘之后，517 第一個站了出來，走到陸沉的身邊，大聲說：“我選第二條路！我跟你一起反抗！就算是死，我也不想再做一個被人操控的木偶了！”
“我也選第二條！”119 號老礦工，第二個站了出來，“我活了這么大年紀，不想就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這里！我要知道，我到底是誰，我要出去！”
“我也跟你一起！”
“算我一個！就算是死，我也要反抗！”
一個又一個的礦工，站了出來，走到了陸沉的身后。
最后，在場的 114 個礦工，沒有一個人選擇退縮，全部站在了陸沉的身后。
他們或許麻木過，或許懦弱過，或許害怕過，但是當真相擺在他們面前的時候，他們都選擇了反抗。
因為，對自由的渴望，是刻在每一個人意識深處的本能，永遠都不會被磨滅。
陸沉看著身后的所有人，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
他知道，自己不再是一個人戰(zhàn)斗了。他的身后，有了一百多個同伴，有了一百多個渴望自由的靈魂。
“好?！?陸沉點了點頭，眼神堅定，“從今天起，我們就是同伴了。我們一起，揭開黑幕，奪回屬于我們的一切?！?br>夜色，越來越深了。
陸沉把所有人分成了幾個小隊，517 負責安保和訓練，119 號老礦工負責后勤和物資管理，幾個年輕的、腦子靈活的礦工，負責收集礦區(qū)里的所有信息，繪制完整的礦區(qū)地圖。
而陸沉自己，則開始研究這個擬境的底層代碼，尋找突破擬境隔離，進入永續(xù)境的方法。
他坐在棚屋里，閉上眼睛，意識再次進入了系統(tǒng)的底層縫隙里。
無數(shù)的綠色代碼，圍繞著他旋轉(zhuǎn)著。他能清晰地看到，整個 219 號廢土礦區(qū)擬境，被一層厚厚的代碼屏障包裹著，和神橋系統(tǒng)的其他區(qū)域，徹底隔離開來。
這就是擬境隔離墻，是他當年親手寫的規(guī)則，用來防止不同擬境之間的干擾，防止忘憂者跨擬境流動。
可他沒想到，自己當年寫的規(guī)則，現(xiàn)在竟然變成了困住自己的牢籠。
陸沉看著這層厚厚的隔離墻，眉頭皺了起來。
這層隔離墻，有星穹科技的官方權限加密，就算他是系統(tǒng)的總架構師，想要悄無聲息地突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旦強行突破，就會觸發(fā)系統(tǒng)的最高級預警，被王坤和顧明遠發(fā)現(xiàn)，到時候，他們就會直接鎖定他的意識，甚至會直接格式化整個擬境，所有的礦工，都會死。
他必須找到一個安全的，不會被發(fā)現(xiàn)的方法，突破這層隔離墻。
陸沉的意識，在代碼海洋里，一點點***隔離墻的結構，尋找著漏洞。
他當年寫這層隔離墻的時候，留下了一個隱藏的后門，用來應對擬境的突發(fā)故障，方便運維人員進入排查問題。這個后門，只有他和父親陸宗明知道，顧明遠和王坤，絕對不可能發(fā)現(xiàn)。
現(xiàn)在，他要找到這個后門。
時間一點點過去，陸沉的意識，在隔離墻的代碼里，一點點搜索著。
終于，他在隔離墻的最底層，找到了那個隱藏的后門。那是一串不起眼的代碼，藏在無數(shù)的冗余數(shù)據(jù)里，就算是頂級的黑客，也不可能發(fā)現(xiàn)。
陸沉的心里，松了一口氣。
他立刻輸入了后門的激活指令，那是他當年和父親一起定下的，一串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密碼。
隨著指令的輸入，那串不起眼的代碼，瞬間亮了起來，隔離墻上，打開了一個小小的，幾乎看不見的縫隙。
成了。
陸沉的意識，順著這個縫隙，悄無聲息地鉆了出去，沒有觸發(fā)任何預警。
他終于，突破了 219 號廢土礦區(qū)擬境的隔離，進入了神橋系統(tǒng)的公共通道。
眼前的景象，徹底變了。
不再是灰**的廢土，而是一條流光溢彩的通道，像一條銀河，鋪在無邊無際的黑暗里。通道的兩側(cè)，是無數(shù)個發(fā)光的光球，每一個光球，都是一個獨立的擬境。
仙俠世界，都市職場，末日廢土，游戲副本，星際冒險……
無數(shù)的擬境，像星星一樣，掛在通道的兩側(cè)，每一個擬境里，都關著無數(shù)和他一樣，被格式化了記憶的忘憂者。
陸沉看著這一幕，心里像被一塊巨石壓住了，沉甸甸的。
他當年搭建擬境系統(tǒng)，是為了給上傳意識的人，提供一個可以自由選擇的娛樂場景，讓他們在數(shù)字世界里，體驗不一樣的人生。可他沒想到，顧明遠竟然把這些擬境，變成了一個個囚禁意識的監(jiān)獄，一個個剝削勞動力的血汗工廠。
通道里，有無數(shù)的人影在穿梭著。
他們穿著光鮮亮麗的衣服，談笑風生，身上帶著系統(tǒng)授予的權限標識，他們是守憶者，是這個數(shù)字世界里的 “上等人”。
他們路過那些擬境光球的時候，就像路過寵物店的櫥窗一樣，對著里面的忘憂者指指點點，評頭論足。
“這個仙俠擬境的 *** 不錯，長得挺好看的，領養(yǎng)一個回去，給我當情感陪伴。”
“還是廢土擬境的好用，能干活，聽話，我上次領養(yǎng)的那個，一個月給我賺了好幾萬信用點?！?br>“聽說最近新出了一個職場擬境，里面的 *** 都是高學歷的，做數(shù)據(jù)標注特別快，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這些話，像一把把刀子，扎進了陸沉的心里。
他們口中的 ***，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是曾經(jīng)在現(xiàn)實世界里生活過的，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家人的人?？涩F(xiàn)在，他們卻變成了商品，變成了這些守憶者嘴里的 “寵物”，變成了他們賺錢的工具。
陸沉的拳頭，瞬間攥緊了，指節(jié)發(fā)白。
他強壓下心里的憤怒，順著通道，朝著前方飛去。
通道的盡頭，是一座巨大的，燈火輝煌的城市，懸浮在無邊無際的黑暗里，像一座空中宮殿。
那就是永續(xù)主城，守憶者的核心生活區(qū)域，神橋系統(tǒng)的核心地帶。
王坤的中控室，顧明遠的辦公室，都在這座城市里。
陸沉的意識，停在了通道的入口，沒有貿(mào)然進去。
永續(xù)主城里，布滿了系統(tǒng)的監(jiān)控和權限檢測，他現(xiàn)在用的，是后門的隱藏權限，一旦進入主城，就會被系統(tǒng)的監(jiān)控捕捉到，瞬間暴露身份。
他現(xiàn)在，還不能暴露。
顧明遠以為他還困在 219 號礦區(qū)里，是一個沒有記憶的忘憂者，這是他最大的優(yōu)勢。他必須在暗中，收集足夠的證據(jù)，聯(lián)合足夠的力量，再和顧明遠攤牌。
陸沉的意識，順著通道，悄無聲息地返回了 219 號礦區(qū)擬境，回到了自己的身體里。
他睜開眼睛，天已經(jīng)快亮了。
坐在旁邊的 517，看到他醒了過來，立刻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問：“怎么樣？陸沉，有進展嗎？”
“我已經(jīng)找到突破擬境隔離的方法了?！?陸沉點了點頭，說，“我看到了擬境外面的世界，看到了永續(xù)主城，也看到了其他的擬境。和我們一樣，被困在里面的忘憂者，不計其數(shù)?！?br>517 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咬著牙說：“顧明遠這幫**，簡直不是人！”
“現(xiàn)在，我們還不能貿(mào)然行動?！?陸沉說，“永續(xù)主城里，布滿了監(jiān)控，一旦我們暴露，就會引來滅頂之災。我們現(xiàn)在要做的，是先摸清這個擬境的所有情況，找到中控室的位置，拿到王坤手里的證據(jù)，然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br>就在這個時候，119 號老礦工，急匆匆地跑了進來，手里拿著一個小小的金屬片，臉色慌張地說：“陸先生，你快看看，我在你的床板下面，發(fā)現(xiàn)了這個東西！”
陸沉接過那個金屬片，愣了一下。
那是一個小小的，只有指甲蓋大小的金屬片，材質(zhì)不是礦區(qū)里的廢鐵，而是一種特殊的記憶金屬，上面刻著一行極小的字，只有在強光下才能看清。
陸沉把金屬片拿到礦燈下面，看清了上面的字：
想知道真相，月圓之夜，**墻西角，擺渡人。
擺渡人。
陸沉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這個金屬片，絕對不是他的，也不是礦區(qū)里的任何一個礦工的。它是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偷偷放在他的床板下面的。
是誰？
擺渡人是誰？
他怎么知道自己覺醒了？怎么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真相？
陸沉的腦子里，瞬間閃過了無數(shù)的念頭。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蘇清鳶。
在他的記憶里，蘇清鳶是神橋系統(tǒng)的安全架構總設計師，是他的未婚妻，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他，最了解神橋系統(tǒng)的人。
他出了意外之后，蘇清鳶絕對不會坐視不管，絕對會調(diào)查他的下落，調(diào)查顧明遠的陰謀。
難道，這個擺渡人，就是蘇清鳶？
她一直在暗中關注著自己，看到自己覺醒了，所以留下了這個線索，想要和自己接頭？
陸沉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如果真的是蘇清鳶，那他就不是孤軍奮戰(zhàn)了。蘇清鳶在現(xiàn)實世界里，在星穹科技內(nèi)部，能給他提供太多的幫助，能拿到他拿不到的證據(jù)。
可他又不敢確定。
這會不會是一個陷阱？是王坤發(fā)現(xiàn)了他的異常，故意設下的圈套，想要引他出去，抓住他？
“陸沉，這個擺渡人是誰？會不會是陷阱？”517 看著金屬片，臉上露出了警惕的神色，開口問。
“不好說?！?陸沉搖了搖頭，說，“有可能是自己人，也有可能是陷阱。”
“那我們要不要去？”517 問。
“去?！?陸沉堅定地說，“月圓之夜，就是三天后。不管是自己人，還是陷阱，我都要去看看。如果真的是自己人，那我們就能獲得巨大的幫助。如果是陷阱，那我就正好，看看王坤到底想干什么，順便把他的底細摸清楚。”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個金屬片，眼神銳利。
他能感覺到，留下這個金屬片的人，對神橋系統(tǒng)的了解，絕對不一般。能悄無聲息地進入 219 號擬境，把東西放在他的床板下面，還不觸發(fā)任何預警，這份本事，就算是他，也不一定能做到。
這個人，絕對不簡單。
三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月圓之夜，終于來了。
灰**的天空，難得的放晴了，一輪圓圓的月亮，掛在天上，慘白的月光，照亮了整個礦區(qū)。
整個礦區(qū)，一片寂靜，所有的礦工，都已經(jīng)睡了，只有巡邏的小隊，在礦區(qū)里來回走動著。
陸沉和 517，兩個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棚屋，朝著**墻的西角，飛快地走去。
**墻，就是那道高聳入云的黑色金屬墻，把整個礦區(qū)，圍得嚴嚴實實。墻上的電網(wǎng)，滋滋地冒著藍光，在慘白的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兩個人很快就來到了西角。
這里是礦區(qū)的死角，沒有監(jiān)控，沒有巡邏隊，只有高高的圍墻，和冰冷的電網(wǎng)。
周圍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圍墻的嗚嗚聲，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陸沉，沒人??？會不會是我們被騙了？”517 看著周圍，壓低了聲音，對著陸沉說，臉上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陸沉沒有說話，只是閉上眼睛，意識沉入了系統(tǒng)底層，掃描著周圍的代碼。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空間里，有一個隱藏的代碼屏障，屏障的后面，有一個人的意識波動，很微弱，卻異常穩(wěn)定，帶著極高的系統(tǒng)權限。
果然有人。
陸沉睜開眼睛，對著空無一人的圍墻，開口說：“我來了。你是誰？擺渡人？”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眼前的空氣，突然泛起了一陣漣漪。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憑空出現(xiàn)在了他們的面前。她戴著一個銀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了一雙眼睛，清澈，明亮，像藏著一片星空。
她的身上，帶著極高的系統(tǒng)權限，周圍的代碼，都在圍繞著她旋轉(zhuǎn)，卻又被她完美地隱藏了起來，沒有觸發(fā)任何預警。
女人看著陸沉，那雙眼睛里，閃過了一絲激動，一絲心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她開口了，聲音經(jīng)過了變聲處理，變得沙啞，卻依舊能聽出，原本的音色，溫柔動聽。
“陸沉，你終于醒了?！?
“咔嚓” 一聲，巨大的巖石，果然從中間裂開了，出現(xiàn)了一道縫隙。
兩個人立刻上前，搬開裂開的碎石，很快就打開了一個能容人通過的缺口。119 號老礦工，還有另外兩個年輕的礦工，從缺口里爬了出來，臉上滿是灰塵和淚水，看到陸沉和 517，不停地鞠躬道謝。
“謝謝你們…… 謝謝你們…… 要是沒有你們，我們就死在里面了……”
陸沉看著他們，平靜地說：“不用謝，大家都是被困在這里的人，互相幫忙是應該的?！?br>他看著周圍的廢墟，看著那些慌亂無助的礦工們，提高了聲音，對著所有人說：“大家不要慌！不要亂搬石頭！我知道哪里有生還的人，哪里是安全的！所有人聽我的指揮，我們一起救人！”
陸沉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像定心丸一樣，讓慌亂的礦工們，瞬間安定了下來。
他們都見過陸沉的本事，知道他不是普通人?，F(xiàn)在礦洞塌了，疤臉也死了，整個礦區(qū)亂成了一團，陸沉，成了他們唯一的主心骨。
“好！我們聽你的！”
“你讓我們怎么做，我們就怎么做！”
礦工們紛紛響應著，拿起了手里的鎬頭和鐵鍬，圍了過來。
陸沉立刻開始分配任務，他精準地指出了每一個有生還者的位置，告訴他們哪里可以挖，哪里不能碰，怎么搬石頭才不會引發(fā)二次坍塌。
整個救援工作，在他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517 帶著身強力壯的礦工，負責搬開碎石，救出被困的人；陸沉則在一旁，精準地計算著每一步的操作，避免出現(xiàn)意外。
時間一點點過去，一個又一個被困的礦工，被從廢墟里救了出來。
整個救援過程，沒有發(fā)生一起二次坍塌，沒有一個人因為救援操作失誤受傷。所有的礦工，看著陸沉的眼神里，都充滿了感激和崇拜。
他們終于明白，這個平時沉默寡言，看起來文文弱弱的 734，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夕陽西下，晚上八點十七分四十六秒，太陽準時落下了地平線。
救援工作，終于結束了。
整個礦洞崩塌，一共有 12 個礦工遇難，27 個礦工受傷，剩下的人，都平安無事。
礦區(qū)的廣場上，所有的礦工，都圍在了一起，看著站在最前面的陸沉。
他們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麻木，取而代之的，是感激，是信任，還有一絲茫然。疤臉死了，礦洞塌了，他們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要怎么過。
陸沉看著他們，看著這些和他一樣，被惡意困在這個擬境里的意識體，心里五味雜陳。
他們中的每一個人，在現(xiàn)實世界里，都應該有自己的家人，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故事?？涩F(xiàn)在，他們的記憶被格式化了，被困在這個籠子里，日復一日地挖礦，變成了別人賺錢的工具，甚至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陸沉沉默了幾秒，開口說：“大家應該都很好奇，我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會知道這么多東西。今天，我要告訴大家一個真相，一個關于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的真相?！?br>所有的礦工，都安靜了下來，屏住了呼吸，看著陸沉，眼神里滿是好奇和緊張。
陸沉把之前告訴 517 的話，一字一句地，告訴了所有的礦工。神橋系統(tǒng)，守憶者，忘憂者，虛擬擬境，被格式化的記憶，被剝削的勞動，還有那條黑色的產(chǎn)業(yè)鏈。
整個廣場，鴉雀無聲。
所有的礦工，都呆住了，臉上滿是震驚，不敢置信，茫然，還有憤怒。
他們的人生，他們的一切，竟然都是假的。他們只是別人手里的工具，是被買賣的商品。
“不可能…… 這不可能……” 一個年輕的礦工，搖著頭，臉色慘白，嘴里喃喃地說，“我在這里生活了這么久，怎么可能是假的？你在騙我們對不對？”
“我沒有騙你們。” 陸沉平靜地說，“你們可以想一想，你們有沒有童年的記憶？有沒有除了這個礦區(qū)之外的記憶？你們每天的生活，是不是永遠都在重復？太陽的升起和落下，是不是永遠都分秒不差？這些，都不是自然世界該有的樣子。”
他抬起手，打了一個響指。
原本已經(jīng)暗下來的天空，突然亮起了無數(shù)的綠色代碼，像星星一樣，鋪滿了整個夜空。整個礦區(qū)的所有物體，巖石，鐵皮棚屋，傳送帶，甚至他們手里的鎬頭，都亮起了淡淡的綠色光芒，無數(shù)的代碼，在上面流淌著。
所有的礦工，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幕，嘴巴張得老大，徹底驚呆了。
眼前的這一幕，徹底擊碎了他們最后的懷疑。
這個世界，真的是假的。
“天啊…… 竟然是真的……”
“我們…… 我們竟然是被關在這里的……”
“那些人…… 為什么要這么對我們？！”
短暫的寂靜之后，整個廣場，瞬間炸開了鍋。憤怒的吼聲，絕望的哭聲，茫然的議論聲，交織在一起。
他們終于知道了真相，可這個真相，太過殘酷，太過沉重，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陸沉看著他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等著他們平復情緒。
他知道，這個真相，對于他們來說，意味著什么。就像他剛覺醒的時候一樣，整個世界觀，都被徹底顛覆了。
過了足足半個多小時，廣場上的聲音，才慢慢平息了下來。
所有的礦工，都抬起頭，看著陸沉，眼神里帶著一絲期盼，一絲懇求。他們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一根稻草。
119 號老礦工，顫巍巍地走到陸沉面前，對著他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帶著哭腔：“陸先生，我們知道錯怪你了…… 我們現(xiàn)在知道了真相，可我們不知道該怎么辦…… 我們什么都不記得了，我們出不去這個地方…… 求求你，救救我們吧……”
“求求你，救救我們吧！”
所有的礦工，都對著陸沉，深深鞠了一躬，齊聲喊著，聲音里滿是絕望和懇求。
陸沉看著他們，心里一陣發(fā)酸。
他抬起手，示意大家起來，聲音堅定地說：“大家放心，我既然告訴了你們真相，就一定會帶你們出去。這個神橋系統(tǒng)，是我親手搭建的，我知道它的所有規(guī)則，所有漏洞。我會幫你們找回被格式化的記憶，會帶你們離開這個籠子，讓你們重獲自由?！?br>他的聲音，像一道光，照進了所有人的心里。
所有的礦工，都抬起頭，看著他，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但是，這件事，沒有那么容易?！?陸沉繼續(xù)說，“控制這個系統(tǒng)的人，是星穹科技的董事長顧明遠，他手里有系統(tǒng)的最高運營權限，還有現(xiàn)實世界的權力和財富。我們要對抗的，是一個龐大的黑色產(chǎn)業(yè)鏈，是一個只手遮天的組織?！?br>“我們現(xiàn)在，只有兩條路可以走。第一條，安于現(xiàn)狀，繼續(xù)在這里挖礦，日復一日地被剝削，直到意識被磨損，被徹底刪除。第二條，跟我一起，反抗到底，揭開他們的黑幕，奪回屬于我們的自由和人生?！?br>陸沉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擲地有聲：“現(xiàn)在，你們自己選。”
廣場上，再次陷入了寂靜。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眼神里帶著猶豫，帶著掙扎。
反抗，意味著要對抗那個只手遮天的組織，意味著要面對未知的危險，甚至可能會被徹底刪除意識，連挖礦的機會都沒有。
可安于現(xiàn)狀，就意味著要永遠困在這個籠子里，變成一個沒有思想的工具，直到被榨干最后一絲價值，然后像垃圾一樣被丟掉。
沉默了幾分鐘之后，517 第一個站了出來，走到陸沉的身邊，大聲說：“我選第二條路！我跟你一起反抗！就算是死，我也不想再做一個被人操控的木偶了！”
“我也選第二條！”119 號老礦工，第二個站了出來，“我活了這么大年紀，不想就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這里！我要知道，我到底是誰，我要出去！”
“我也跟你一起！”
“算我一個！就算是死，我也要反抗！”
一個又一個的礦工，站了出來，走到了陸沉的身后。
最后，在場的 114 個礦工，沒有一個人選擇退縮，全部站在了陸沉的身后。
他們或許麻木過，或許懦弱過，或許害怕過，但是當真相擺在他們面前的時候，他們都選擇了反抗。
因為，對自由的渴望，是刻在每一個人意識深處的本能，永遠都不會被磨滅。
陸沉看著身后的所有人，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
他知道，自己不再是一個人戰(zhàn)斗了。他的身后，有了一百多個同伴，有了一百多個渴望自由的靈魂。
“好?！?陸沉點了點頭，眼神堅定，“從今天起，我們就是同伴了。我們一起，揭開黑幕，奪回屬于我們的一切?！?br>夜色，越來越深了。
陸沉把所有人分成了幾個小隊，517 負責安保和訓練，119 號老礦工負責后勤和物資管理，幾個年輕的、腦子靈活的礦工，負責收集礦區(qū)里的所有信息，繪制完整的礦區(qū)地圖。
而陸沉自己，則開始研究這個擬境的底層代碼，尋找突破擬境隔離，進入永續(xù)境的方法。
他坐在棚屋里，閉上眼睛，意識再次進入了系統(tǒng)的底層縫隙里。
無數(shù)的綠色代碼，圍繞著他旋轉(zhuǎn)著。他能清晰地看到，整個 219 號廢土礦區(qū)擬境，被一層厚厚的代碼屏障包裹著，和神橋系統(tǒng)的其他區(qū)域，徹底隔離開來。
這就是擬境隔離墻，是他當年親手寫的規(guī)則，用來防止不同擬境之間的干擾，防止忘憂者跨擬境流動。
可他沒想到，自己當年寫的規(guī)則，現(xiàn)在竟然變成了困住自己的牢籠。
陸沉看著這層厚厚的隔離墻，眉頭皺了起來。
這層隔離墻，有星穹科技的官方權限加密，就算他是系統(tǒng)的總架構師，想要悄無聲息地突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旦強行突破，就會觸發(fā)系統(tǒng)的最高級預警，被王坤和顧明遠發(fā)現(xiàn)，到時候，他們就會直接鎖定他的意識，甚至會直接格式化整個擬境，所有的礦工，都會死。
他必須找到一個安全的，不會被發(fā)現(xiàn)的方法，突破這層隔離墻。
陸沉的意識，在代碼海洋里，一點點***隔離墻的結構，尋找著漏洞。
他當年寫這層隔離墻的時候，留下了一個隱藏的后門，用來應對擬境的突發(fā)故障，方便運維人員進入排查問題。這個后門，只有他和父親陸宗明知道，顧明遠和王坤，絕對不可能發(fā)現(xiàn)。
現(xiàn)在，他要找到這個后門。
時間一點點過去，陸沉的意識，在隔離墻的代碼里，一點點搜索著。
終于，他在隔離墻的最底層，找到了那個隱藏的后門。那是一串不起眼的代碼，藏在無數(shù)的冗余數(shù)據(jù)里，就算是頂級的黑客，也不可能發(fā)現(xiàn)。
陸沉的心里，松了一口氣。
他立刻輸入了后門的激活指令，那是他當年和父親一起定下的，一串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密碼。
隨著指令的輸入，那串不起眼的代碼，瞬間亮了起來，隔離墻上，打開了一個小小的，幾乎看不見的縫隙。
成了。
陸沉的意識，順著這個縫隙，悄無聲息地鉆了出去，沒有觸發(fā)任何預警。
他終于，突破了 219 號廢土礦區(qū)擬境的隔離，進入了神橋系統(tǒng)的公共通道。
眼前的景象，徹底變了。
不再是灰**的廢土，而是一條流光溢彩的通道，像一條銀河，鋪在無邊無際的黑暗里。通道的兩側(cè)，是無數(shù)個發(fā)光的光球，每一個光球，都是一個獨立的擬境。
仙俠世界，都市職場，末日廢土，游戲副本，星際冒險……
無數(shù)的擬境，像星星一樣，掛在通道的兩側(cè)，每一個擬境里，都關著無數(shù)和他一樣，被格式化了記憶的忘憂者。
陸沉看著這一幕，心里像被一塊巨石壓住了，沉甸甸的。
他當年搭建擬境系統(tǒng)，是為了給上傳意識的人，提供一個可以自由選擇的娛樂場景，讓他們在數(shù)字世界里，體驗不一樣的人生。可他沒想到，顧明遠竟然把這些擬境，變成了一個個囚禁意識的監(jiān)獄，一個個剝削勞動力的血汗工廠。
通道里，有無數(shù)的人影在穿梭著。
他們穿著光鮮亮麗的衣服，談笑風生，身上帶著系統(tǒng)授予的權限標識，他們是守憶者，是這個數(shù)字世界里的 “上等人”。
他們路過那些擬境光球的時候，就像路過寵物店的櫥窗一樣，對著里面的忘憂者指指點點，評頭論足。
“這個仙俠擬境的 *** 不錯，長得挺好看的，領養(yǎng)一個回去，給我當情感陪伴。”
“還是廢土擬境的好用，能干活，聽話，我上次領養(yǎng)的那個，一個月給我賺了好幾萬信用點?！?br>“聽說最近新出了一個職場擬境，里面的 *** 都是高學歷的，做數(shù)據(jù)標注特別快，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這些話，像一把把刀子，扎進了陸沉的心里。
他們口中的 ***，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是曾經(jīng)在現(xiàn)實世界里生活過的，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家人的人?？涩F(xiàn)在，他們卻變成了商品，變成了這些守憶者嘴里的 “寵物”，變成了他們賺錢的工具。
陸沉的拳頭，瞬間攥緊了，指節(jié)發(fā)白。
他強壓下心里的憤怒，順著通道，朝著前方飛去。
通道的盡頭，是一座巨大的，燈火輝煌的城市，懸浮在無邊無際的黑暗里，像一座空中宮殿。
那就是永續(xù)主城，守憶者的核心生活區(qū)域，神橋系統(tǒng)的核心地帶。
王坤的中控室，顧明遠的辦公室，都在這座城市里。
陸沉的意識，停在了通道的入口，沒有貿(mào)然進去。
永續(xù)主城里，布滿了系統(tǒng)的監(jiān)控和權限檢測，他現(xiàn)在用的，是后門的隱藏權限，一旦進入主城，就會被系統(tǒng)的監(jiān)控捕捉到，瞬間暴露身份。
他現(xiàn)在，還不能暴露。
顧明遠以為他還困在 219 號礦區(qū)里，是一個沒有記憶的忘憂者，這是他最大的優(yōu)勢。他必須在暗中，收集足夠的證據(jù)，聯(lián)合足夠的力量，再和顧明遠攤牌。
陸沉的意識，順著通道，悄無聲息地返回了 219 號礦區(qū)擬境，回到了自己的身體里。
他睜開眼睛，天已經(jīng)快亮了。
坐在旁邊的 517，看到他醒了過來，立刻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問：“怎么樣？陸沉，有進展嗎？”
“我已經(jīng)找到突破擬境隔離的方法了?！?陸沉點了點頭，說，“我看到了擬境外面的世界，看到了永續(xù)主城，也看到了其他的擬境。和我們一樣，被困在里面的忘憂者，不計其數(shù)?！?br>517 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咬著牙說：“顧明遠這幫**，簡直不是人！”
“現(xiàn)在，我們還不能貿(mào)然行動?！?陸沉說，“永續(xù)主城里，布滿了監(jiān)控，一旦我們暴露，就會引來滅頂之災。我們現(xiàn)在要做的，是先摸清這個擬境的所有情況，找到中控室的位置，拿到王坤手里的證據(jù)，然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br>就在這個時候，119 號老礦工，急匆匆地跑了進來，手里拿著一個小小的金屬片，臉色慌張地說：“陸先生，你快看看，我在你的床板下面，發(fā)現(xiàn)了這個東西！”
陸沉接過那個金屬片，愣了一下。
那是一個小小的，只有指甲蓋大小的金屬片，材質(zhì)不是礦區(qū)里的廢鐵，而是一種特殊的記憶金屬，上面刻著一行極小的字，只有在強光下才能看清。
陸沉把金屬片拿到礦燈下面，看清了上面的字：
想知道真相，月圓之夜，**墻西角，擺渡人。
擺渡人。
陸沉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這個金屬片，絕對不是他的，也不是礦區(qū)里的任何一個礦工的。它是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偷偷放在他的床板下面的。
是誰？
擺渡人是誰？
他怎么知道自己覺醒了？怎么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真相？
陸沉的腦子里，瞬間閃過了無數(shù)的念頭。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蘇清鳶。
在他的記憶里，蘇清鳶是神橋系統(tǒng)的安全架構總設計師，是他的未婚妻，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他，最了解神橋系統(tǒng)的人。
他出了意外之后，蘇清鳶絕對不會坐視不管，絕對會調(diào)查他的下落，調(diào)查顧明遠的陰謀。
難道，這個擺渡人，就是蘇清鳶？
她一直在暗中關注著自己，看到自己覺醒了，所以留下了這個線索，想要和自己接頭？
陸沉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如果真的是蘇清鳶，那他就不是孤軍奮戰(zhàn)了。蘇清鳶在現(xiàn)實世界里，在星穹科技內(nèi)部，能給他提供太多的幫助，能拿到他拿不到的證據(jù)。
可他又不敢確定。
這會不會是一個陷阱？是王坤發(fā)現(xiàn)了他的異常，故意設下的圈套，想要引他出去，抓住他？
“陸沉，這個擺渡人是誰？會不會是陷阱？”517 看著金屬片，臉上露出了警惕的神色，開口問。
“不好說?！?陸沉搖了搖頭，說，“有可能是自己人，也有可能是陷阱。”
“那我們要不要去？”517 問。
“去?！?陸沉堅定地說，“月圓之夜，就是三天后。不管是自己人，還是陷阱，我都要去看看。如果真的是自己人，那我們就能獲得巨大的幫助。如果是陷阱，那我就正好，看看王坤到底想干什么，順便把他的底細摸清楚。”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個金屬片，眼神銳利。
他能感覺到，留下這個金屬片的人，對神橋系統(tǒng)的了解，絕對不一般。能悄無聲息地進入 219 號擬境，把東西放在他的床板下面，還不觸發(fā)任何預警，這份本事，就算是他，也不一定能做到。
這個人，絕對不簡單。
三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月圓之夜，終于來了。
灰**的天空，難得的放晴了，一輪圓圓的月亮，掛在天上，慘白的月光，照亮了整個礦區(qū)。
整個礦區(qū)，一片寂靜，所有的礦工，都已經(jīng)睡了，只有巡邏的小隊，在礦區(qū)里來回走動著。
陸沉和 517，兩個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棚屋，朝著**墻的西角，飛快地走去。
**墻，就是那道高聳入云的黑色金屬墻，把整個礦區(qū)，圍得嚴嚴實實。墻上的電網(wǎng)，滋滋地冒著藍光，在慘白的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兩個人很快就來到了西角。
這里是礦區(qū)的死角，沒有監(jiān)控，沒有巡邏隊，只有高高的圍墻，和冰冷的電網(wǎng)。
周圍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圍墻的嗚嗚聲，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陸沉，沒人??？會不會是我們被騙了？”517 看著周圍，壓低了聲音，對著陸沉說，臉上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陸沉沒有說話，只是閉上眼睛，意識沉入了系統(tǒng)底層，掃描著周圍的代碼。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空間里，有一個隱藏的代碼屏障，屏障的后面，有一個人的意識波動，很微弱，卻異常穩(wěn)定，帶著極高的系統(tǒng)權限。
果然有人。
陸沉睜開眼睛，對著空無一人的圍墻，開口說：“我來了。你是誰？擺渡人？”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眼前的空氣，突然泛起了一陣漣漪。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憑空出現(xiàn)在了他們的面前。她戴著一個銀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了一雙眼睛，清澈，明亮，像藏著一片星空。
她的身上，帶著極高的系統(tǒng)權限，周圍的代碼，都在圍繞著她旋轉(zhuǎn)，卻又被她完美地隱藏了起來，沒有觸發(fā)任何預警。
女人看著陸沉，那雙眼睛里，閃過了一絲激動，一絲心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她開口了，聲音經(jīng)過了變聲處理，變得沙啞，卻依舊能聽出，原本的音色，溫柔動聽。
“陸沉，你終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