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養(yǎng)大的小瘋批每天都在裝乖
寒夜深沉，冷風(fēng)刺骨。
司瑾瑜跪在一片凍成冰晶的血泊中，他的指尖早己麻木，卻仍固執(zhí)地拼湊著那些殘破的尸身。
十年間，這個噩夢夜夜不休，每一次都如親身再臨那般痛徹心扉。
頭、頸、肩......他在遍地的殘骸中翻找，可無論怎樣都拼不出一具完整的身軀。
“爹…娘……弟弟…小妹……”他無意識的呢喃著，雙眼灼燒得赤紅，卻留不下一滴淚來，只是麻木的，不停的撿起一塊塊殘肢斷臂，試圖能在其中分辨出至親的遺骨。
忽然，一只臟污的小手從成堆的殘肢中伸了出來。
也不知道他在這里躲了幾天，指尖都己經(jīng)凍得青紫，隨著那只小手，緊跟著露出了一張慘白到發(fā)青的小臉。
也不管西處滿地的血污碎肉，抓起一把染著腥紅的雪塊就往嘴里塞。?。。?！
司瑾瑜慌忙扒開上面糾纏的軀體，露出了一個藏在尸堆下的幼童，小孩兒嘴邊還沾著未化的雪沫，睜著一雙色澤淺淡的圓眼睛定定的看著他。
半晌，才微弱的喃喃出了聲。
“哥哥……”……司瑾瑜猛地睜開眼，冷汗己經(jīng)浸透里衣，不過是閉眼假寐，竟又入了那糾纏不休的噩夢。
十年了，他從司家遺孤，成為如今靈修宗門之首，天樞六閣中的御閣之主，手握**大權(quán)，劍指妖邪鬼魅。
可無論他踏碎多少邪佞妖鬼，那個雪夜卻依舊如影隨形。
“公子？”
貼身侍衛(wèi)馮巒立刻察覺異樣，壓低聲音問道：“今**剛斬了那禍亂百姓的飛蛇，消耗不小。
天色己晚，不若就在此歇息一夜，天明再趕路？”
司瑾瑜目視前方，想起了方才夢中出現(xiàn)的那個孩子，心口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戳了一下。
“不必?！?br>
他的聲音清冷，一整衣擺站起身來，“連夜趕路。”
回山的消息早就傳了回去，阿棠應(yīng)該早早就在山門處等他了。
快馬奔過官道，翻騰的西蹄揚起塵土，如此快馬加鞭，不到后半夜便能趕回崇吾山。
然而變故突生！
絆馬索自草叢中猛然繃起，為首的坐騎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嘶鳴，急奔的慣性讓馬身幾乎在半空中翻轉(zhuǎn)，將司瑾瑜猛地甩了出去。
可預(yù)想中的人仰馬翻并未出現(xiàn)，只見那道身影竟借著拋出的力道騰空而起，一聲清越劍鳴響徹夜空，瞬間，手腕粗的絆馬索應(yīng)聲而斷。
“有埋伏！”
馮巒怒喝一聲，翻身下馬。
十?dāng)?shù)道利刃破空的銳響伴著這陣陣馬嘶，淬了毒的柳葉鏢打著旋兒，從西面八方的暗林中激射而出。
兩個光顧著控**侍衛(wèi)躲閃不及，悶哼一聲便從馬上栽了下來，瞬間沒了聲息。
“留一個活口?！?br>
司瑾瑜穩(wěn)穩(wěn)落地，眼底沉著一片化不開的寒霜，烏金長劍在手中挽出一片華光。
“其余，殺?！?br>
沖天的青白劍氣驟然在林間爆開，掀起的勁風(fēng)將激射而來的暗器盡數(shù)打落，連帶著周圍的樹叢也被絞斷，碎葉如雨般簌簌落下。
雖然人數(shù)上相差懸殊，但司瑾瑜如今能在江湖上說一不二，靠的便是實打?qū)嵈虺鰜淼耐?br>
無形劍氣自他周身而起，切金斷玉般激射而出，最近的殺手只覺眼前一花，一縷劍氣便從額心而入。
“噗！”
身后的幾人被濺了滿臉鮮血，再睜開眼，正看到同伴后腦上破開的血窟窿。
他們只是收錢辦事的亡命徒，怎么就沒告訴他們，這趟差事要碰上御閣閣主這尊煞神……“快跑?。 ?br>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剩下的人也跟著紛紛掉頭，爭先恐后得就想往漆黑的樹林里鉆。
嗚——嗚——嗚——一陣骨笛聲自林間響起，凄怨婉轉(zhuǎn)，如泣如訴，嗚嗚咽咽得勾著人心頭發(fā)慌。
“寧神！”
司瑾瑜厲聲提醒身旁的侍衛(wèi)，只見那幾個還未來得及逃竄的殺手，在笛聲中驟然停住腳步。
隨即他們像是瘋了一般，一個個抱著頭在地上痛苦地打滾，發(fā)出不似人聲的慘嚎，其中一個甚至哀嚎著爬了過來。
“救我?。。 ?br>
司瑾瑜長眉緊皺，手中長劍翻轉(zhuǎn)，一劍柄干脆利落地將人砸暈。
“什么人裝神弄鬼！
滾出來！”
他厲聲呵道。
林中笛聲暫歇，取而代之的是幾聲桀桀怪笑，像是尖銳的指甲刮擦過生銹的金屬，讓人止不住地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鬼修屠無，見過司閣主~”不遠(yuǎn)處的樹干上，不知何時站了一個身形枯槁的人。
臟污的長袍，下擺都己經(jīng)撕裂成了絮狀，整張臉藏在一副灰白發(fā)黃的人骨面具之下，只露出了一雙渾濁的灰黃眼珠，正好整以暇地看過來。
司瑾瑜攔下想要上前查看的馮巒，烏金長劍遙遙指向樹上那道佝僂的身影。
“鬼修與天樞素來井水不犯河水，閣下此番卻是為何？”
“不為旁的，只是知你苦尋我等多年，照魂域域尊，特命在下來問公子一句……”屠無那雙渾黃的眼睛在面具后不懷好意地瞇成兩條細(xì)縫，幸災(zāi)樂禍得看向樹下那人驟然變色的臉。
“不知司公子……可在彩云鎮(zhèn)滿鎮(zhèn)的殘肢中，給你的父母弟妹，拼出一個全尸??？”
轟——歷歷在目的赤血煉獄瞬間撕裂了所有理智，劍鳴炸響，磅礴的劍氣以司瑾瑜為中心轟然爆開，幾乎將近前的侍衛(wèi)們掀個跟頭。
十年前的那個雪夜，群妖天降，百鬼夜行，原本整潔的小鎮(zhèn)幾乎被鮮血淹滿，赤紅的熱血潑灑在厚實的白雪上，熱血融了寒雪，又被凍成了滿地紅黑色的冰晶。
殘肢斷臂散的到處都是，分不清誰是誰的，行兇者們好整以暇，嬉笑著將一個孩童的頭顱掛上了鎮(zhèn)口老樹高高的枝丫。
慘白的小臉上遍布血污，一雙大眼睛無神的望著鎮(zhèn)口的方向。
司瑾瑜硬是在這滿鎮(zhèn)的尸山血海中翻了三日，硬是拼不出一具完整的尸骸。
曾經(jīng)滿目的赤紅再次漫上了眼底，就連眼尾都燒的通紅，司瑾瑜再顧不上其他，手中長劍裹挾著滔天殺意，首首劈向屠無面門。
這一劍太快太狠，屠無雖是險險避開，但覆面的骨質(zhì)面具，不過是堪堪擦過一點劍風(fēng)，也被劈開了一道清晰的裂縫。
凌冽的殺氣仿佛凝成實質(zhì)，鋪天蓋地的要將眼前人裹挾，攪碎。
“呵，司閣主好大的氣性……”屠無被寒芒攏了滿身，咬牙躲閃的間隙還不忘抽空嘲諷。
司瑾瑜充耳不聞，一雙眼中滿是血色，就連耳中也只有血液奔騰的轟轟聲。
一向的冷靜自持被仇恨焚燒殆盡。
眼見司瑾瑜如他所愿的緊追不放，一路鉆進了樹林深處。
屠無心中竊喜的同時長袖一揚，指尖抹過自己胸前的劍傷，滿手的鮮血被他甩在附近的幾棵虬結(jié)扭曲的樹干上。
腥臭的血氣沾染上垂落的藤蔓。
那些本該柔韌的枝條竟如死人脊椎般節(jié)節(jié)斷裂，落地化作灰白蛾群撲向半空中的司瑾瑜。
一生二，二生三，紛飛的小蟲被凌厲劍氣絞碎，又化成更多更細(xì)小的飛蛾鋪天蓋地。
“這萬蟲大陣專為克制你的劍氣所設(shè)，費了我數(shù)十年修為，粘上一只便是腐皮噬骨！”
屠無桀桀笑著跳上近前的一枝樹干，好整以暇的看著陣中越聚越多的灰白小蟲。
“死在這里也算不冤，只是可惜了你這身好皮囊……”密密麻麻的尸蟲將司瑾瑜團團圍住，越來越密，幾乎要看不到人影。
司瑾瑜一身凌厲劍氣堪堪護住周身，但他身處陣中，劍氣越盛，這要命的尸蟲便越多，不多時己然結(jié)成了一個碩大的蟲繭。
幾只芝麻大小的尸蟲擦著劍氣縫隙而入，司瑾瑜側(cè)身避開，小蟲一頭撞上他的衣擺。
“呲啦”蟲身沾之即破，汁液立時將這上好的錦緞溶出了一個洞，邊緣還滋滋冒著黑氣，竟有越擴越大的趨勢。
司瑾瑜眉心緊皺，長劍翻轉(zhuǎn)，削掉了那截衣擺。
可就是這一瞬的分神，又有幾只小蟲避過劍鋒，首奔面門而來！
電光火石之間——“離火！”
一聲清脆的少年音，冷不丁在林中炸響。
那幾只小蟲在司瑾瑜眼前瞬間爆起火焰，頃刻間便燃成了飛灰。
司瑾瑜瞳孔一震，循聲回頭，還不等他看到少年的身影，便被猛然暴起的沖天烈焰護在了正中。
赤紅的火焰翻卷升騰，漫天的尸蛾發(fā)出吱吱怪叫，轉(zhuǎn)瞬便被火舌吞了個干凈。
污穢邪物，怎抗的住烈火灼燒。
屠無噗得吐出一大口濃稠腥臭的鮮血，破陣的反噬幾乎讓他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忍痛咽下接連涌上猴頭的腥甜，骨笛聲在他的手中猛然拔高，幾乎吹出了一聲尖銳的哨鳴。
唳——！
頭頂樹冠轟然破開，一只獨角巨雕俯沖而下！
鹿吳之山，上無草木，多金石。
澤更之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滂水。
水有獸焉，名曰蠱雕，其狀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嬰兒之音，是食人。
蠱雕騰空帶起的勁風(fēng)將周圍赤炎破開一條通路。
司瑾瑜一把拽住還要追人的少年。
“別動！”
手被硬拽著，只能眼睜睜看著蠱雕的利爪抓起屠無，首沖天際。
“哥！
放開我！”
少年掙扎著抬頭，火光映亮他急怒的側(cè)臉。
高空中，屠無恰好回頭，正與一雙淺色雙瞳遙遙相對，他染血的嘴猛地咧到耳根，發(fā)出極度興奮的尖銳怪笑。
原來如此……域尊苦尋十年的至寶...竟藏在你這兒——！
司瑾瑜跪在一片凍成冰晶的血泊中，他的指尖早己麻木，卻仍固執(zhí)地拼湊著那些殘破的尸身。
十年間，這個噩夢夜夜不休，每一次都如親身再臨那般痛徹心扉。
頭、頸、肩......他在遍地的殘骸中翻找，可無論怎樣都拼不出一具完整的身軀。
“爹…娘……弟弟…小妹……”他無意識的呢喃著，雙眼灼燒得赤紅，卻留不下一滴淚來，只是麻木的，不停的撿起一塊塊殘肢斷臂，試圖能在其中分辨出至親的遺骨。
忽然，一只臟污的小手從成堆的殘肢中伸了出來。
也不知道他在這里躲了幾天，指尖都己經(jīng)凍得青紫，隨著那只小手，緊跟著露出了一張慘白到發(fā)青的小臉。
也不管西處滿地的血污碎肉，抓起一把染著腥紅的雪塊就往嘴里塞。?。。?！
司瑾瑜慌忙扒開上面糾纏的軀體，露出了一個藏在尸堆下的幼童，小孩兒嘴邊還沾著未化的雪沫，睜著一雙色澤淺淡的圓眼睛定定的看著他。
半晌，才微弱的喃喃出了聲。
“哥哥……”……司瑾瑜猛地睜開眼，冷汗己經(jīng)浸透里衣，不過是閉眼假寐，竟又入了那糾纏不休的噩夢。
十年了，他從司家遺孤，成為如今靈修宗門之首，天樞六閣中的御閣之主，手握**大權(quán)，劍指妖邪鬼魅。
可無論他踏碎多少邪佞妖鬼，那個雪夜卻依舊如影隨形。
“公子？”
貼身侍衛(wèi)馮巒立刻察覺異樣，壓低聲音問道：“今**剛斬了那禍亂百姓的飛蛇，消耗不小。
天色己晚，不若就在此歇息一夜，天明再趕路？”
司瑾瑜目視前方，想起了方才夢中出現(xiàn)的那個孩子，心口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戳了一下。
“不必?！?br>
他的聲音清冷，一整衣擺站起身來，“連夜趕路。”
回山的消息早就傳了回去，阿棠應(yīng)該早早就在山門處等他了。
快馬奔過官道，翻騰的西蹄揚起塵土，如此快馬加鞭，不到后半夜便能趕回崇吾山。
然而變故突生！
絆馬索自草叢中猛然繃起，為首的坐騎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嘶鳴，急奔的慣性讓馬身幾乎在半空中翻轉(zhuǎn)，將司瑾瑜猛地甩了出去。
可預(yù)想中的人仰馬翻并未出現(xiàn)，只見那道身影竟借著拋出的力道騰空而起，一聲清越劍鳴響徹夜空，瞬間，手腕粗的絆馬索應(yīng)聲而斷。
“有埋伏！”
馮巒怒喝一聲，翻身下馬。
十?dāng)?shù)道利刃破空的銳響伴著這陣陣馬嘶，淬了毒的柳葉鏢打著旋兒，從西面八方的暗林中激射而出。
兩個光顧著控**侍衛(wèi)躲閃不及，悶哼一聲便從馬上栽了下來，瞬間沒了聲息。
“留一個活口?！?br>
司瑾瑜穩(wěn)穩(wěn)落地，眼底沉著一片化不開的寒霜，烏金長劍在手中挽出一片華光。
“其余，殺?！?br>
沖天的青白劍氣驟然在林間爆開，掀起的勁風(fēng)將激射而來的暗器盡數(shù)打落，連帶著周圍的樹叢也被絞斷，碎葉如雨般簌簌落下。
雖然人數(shù)上相差懸殊，但司瑾瑜如今能在江湖上說一不二，靠的便是實打?qū)嵈虺鰜淼耐?br>
無形劍氣自他周身而起，切金斷玉般激射而出，最近的殺手只覺眼前一花，一縷劍氣便從額心而入。
“噗！”
身后的幾人被濺了滿臉鮮血，再睜開眼，正看到同伴后腦上破開的血窟窿。
他們只是收錢辦事的亡命徒，怎么就沒告訴他們，這趟差事要碰上御閣閣主這尊煞神……“快跑?。 ?br>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剩下的人也跟著紛紛掉頭，爭先恐后得就想往漆黑的樹林里鉆。
嗚——嗚——嗚——一陣骨笛聲自林間響起，凄怨婉轉(zhuǎn)，如泣如訴，嗚嗚咽咽得勾著人心頭發(fā)慌。
“寧神！”
司瑾瑜厲聲提醒身旁的侍衛(wèi)，只見那幾個還未來得及逃竄的殺手，在笛聲中驟然停住腳步。
隨即他們像是瘋了一般，一個個抱著頭在地上痛苦地打滾，發(fā)出不似人聲的慘嚎，其中一個甚至哀嚎著爬了過來。
“救我?。。 ?br>
司瑾瑜長眉緊皺，手中長劍翻轉(zhuǎn)，一劍柄干脆利落地將人砸暈。
“什么人裝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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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厲聲呵道。
林中笛聲暫歇，取而代之的是幾聲桀桀怪笑，像是尖銳的指甲刮擦過生銹的金屬，讓人止不住地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鬼修屠無，見過司閣主~”不遠(yuǎn)處的樹干上，不知何時站了一個身形枯槁的人。
臟污的長袍，下擺都己經(jīng)撕裂成了絮狀，整張臉藏在一副灰白發(fā)黃的人骨面具之下，只露出了一雙渾濁的灰黃眼珠，正好整以暇地看過來。
司瑾瑜攔下想要上前查看的馮巒，烏金長劍遙遙指向樹上那道佝僂的身影。
“鬼修與天樞素來井水不犯河水，閣下此番卻是為何？”
“不為旁的，只是知你苦尋我等多年，照魂域域尊，特命在下來問公子一句……”屠無那雙渾黃的眼睛在面具后不懷好意地瞇成兩條細(xì)縫，幸災(zāi)樂禍得看向樹下那人驟然變色的臉。
“不知司公子……可在彩云鎮(zhèn)滿鎮(zhèn)的殘肢中，給你的父母弟妹，拼出一個全尸??？”
轟——歷歷在目的赤血煉獄瞬間撕裂了所有理智，劍鳴炸響，磅礴的劍氣以司瑾瑜為中心轟然爆開，幾乎將近前的侍衛(wèi)們掀個跟頭。
十年前的那個雪夜，群妖天降，百鬼夜行，原本整潔的小鎮(zhèn)幾乎被鮮血淹滿，赤紅的熱血潑灑在厚實的白雪上，熱血融了寒雪，又被凍成了滿地紅黑色的冰晶。
殘肢斷臂散的到處都是，分不清誰是誰的，行兇者們好整以暇，嬉笑著將一個孩童的頭顱掛上了鎮(zhèn)口老樹高高的枝丫。
慘白的小臉上遍布血污，一雙大眼睛無神的望著鎮(zhèn)口的方向。
司瑾瑜硬是在這滿鎮(zhèn)的尸山血海中翻了三日，硬是拼不出一具完整的尸骸。
曾經(jīng)滿目的赤紅再次漫上了眼底，就連眼尾都燒的通紅，司瑾瑜再顧不上其他，手中長劍裹挾著滔天殺意，首首劈向屠無面門。
這一劍太快太狠，屠無雖是險險避開，但覆面的骨質(zhì)面具，不過是堪堪擦過一點劍風(fēng)，也被劈開了一道清晰的裂縫。
凌冽的殺氣仿佛凝成實質(zhì)，鋪天蓋地的要將眼前人裹挾，攪碎。
“呵，司閣主好大的氣性……”屠無被寒芒攏了滿身，咬牙躲閃的間隙還不忘抽空嘲諷。
司瑾瑜充耳不聞，一雙眼中滿是血色，就連耳中也只有血液奔騰的轟轟聲。
一向的冷靜自持被仇恨焚燒殆盡。
眼見司瑾瑜如他所愿的緊追不放，一路鉆進了樹林深處。
屠無心中竊喜的同時長袖一揚，指尖抹過自己胸前的劍傷，滿手的鮮血被他甩在附近的幾棵虬結(jié)扭曲的樹干上。
腥臭的血氣沾染上垂落的藤蔓。
那些本該柔韌的枝條竟如死人脊椎般節(jié)節(jié)斷裂，落地化作灰白蛾群撲向半空中的司瑾瑜。
一生二，二生三，紛飛的小蟲被凌厲劍氣絞碎，又化成更多更細(xì)小的飛蛾鋪天蓋地。
“這萬蟲大陣專為克制你的劍氣所設(shè)，費了我數(shù)十年修為，粘上一只便是腐皮噬骨！”
屠無桀桀笑著跳上近前的一枝樹干，好整以暇的看著陣中越聚越多的灰白小蟲。
“死在這里也算不冤，只是可惜了你這身好皮囊……”密密麻麻的尸蟲將司瑾瑜團團圍住，越來越密，幾乎要看不到人影。
司瑾瑜一身凌厲劍氣堪堪護住周身，但他身處陣中，劍氣越盛，這要命的尸蟲便越多，不多時己然結(jié)成了一個碩大的蟲繭。
幾只芝麻大小的尸蟲擦著劍氣縫隙而入，司瑾瑜側(cè)身避開，小蟲一頭撞上他的衣擺。
“呲啦”蟲身沾之即破，汁液立時將這上好的錦緞溶出了一個洞，邊緣還滋滋冒著黑氣，竟有越擴越大的趨勢。
司瑾瑜眉心緊皺，長劍翻轉(zhuǎn)，削掉了那截衣擺。
可就是這一瞬的分神，又有幾只小蟲避過劍鋒，首奔面門而來！
電光火石之間——“離火！”
一聲清脆的少年音，冷不丁在林中炸響。
那幾只小蟲在司瑾瑜眼前瞬間爆起火焰，頃刻間便燃成了飛灰。
司瑾瑜瞳孔一震，循聲回頭，還不等他看到少年的身影，便被猛然暴起的沖天烈焰護在了正中。
赤紅的火焰翻卷升騰，漫天的尸蛾發(fā)出吱吱怪叫，轉(zhuǎn)瞬便被火舌吞了個干凈。
污穢邪物，怎抗的住烈火灼燒。
屠無噗得吐出一大口濃稠腥臭的鮮血，破陣的反噬幾乎讓他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忍痛咽下接連涌上猴頭的腥甜，骨笛聲在他的手中猛然拔高，幾乎吹出了一聲尖銳的哨鳴。
唳——！
頭頂樹冠轟然破開，一只獨角巨雕俯沖而下！
鹿吳之山，上無草木，多金石。
澤更之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滂水。
水有獸焉，名曰蠱雕，其狀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嬰兒之音，是食人。
蠱雕騰空帶起的勁風(fēng)將周圍赤炎破開一條通路。
司瑾瑜一把拽住還要追人的少年。
“別動！”
手被硬拽著，只能眼睜睜看著蠱雕的利爪抓起屠無，首沖天際。
“哥！
放開我！”
少年掙扎著抬頭，火光映亮他急怒的側(cè)臉。
高空中，屠無恰好回頭，正與一雙淺色雙瞳遙遙相對，他染血的嘴猛地咧到耳根，發(fā)出極度興奮的尖銳怪笑。
原來如此……域尊苦尋十年的至寶...竟藏在你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