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庭山仙傳
晴日，蟬鳴，山腳，草舍。
離落手搖扇子，發(fā)上絲帶輕輕飄動。
見空空道長打起瞌睡，將扇子重重拍在她臉上。
空空道長顫栗驚醒：“怎么回事？”
離落白玉般面龐無絲毫表情：“師母，有只**落在您眼睛上?！?br>
空空道長不喜歡被叫“師父”，因此，兩個徒弟都稱她為師母。
碧瑤悄悄向離落使個贊許眼色，用蒲扇捂嘴偷笑。
道長連搓幾下臉，圓滾的肚子如面團般跟著晃動。
“也不知你說的是真是假，憑你那張臉，撒謊也看不出?！?br>
離落生來不會哭也不會笑，她的臉幾乎看不到任何情緒，如玉石雕像，美則美矣，卻冰冷地毫無人氣。
突然，道長望向離落的眼睛閃過一絲驚懼但又很快消失。
她佯裝伸腰打哈欠，趁勢打翻碧瑤的蒲扇：“還笑？
去給為師打二兩酒，順便再買只烤鴨?！?br>
碧瑤撿起蒲扇：“師母，故事您還沒講完就睡著了。
原始魔尊幽冥封印天帝太玄之后呢？”
道長**腦門，眼睛一轉(zhuǎn)，不耐煩地擺手：“好了好了，我要餓瘦了，碧瑤，快去！”
推搡著碧瑤離開后，道長連忙緊閉房門。
此時離落的半張臉有黑色葉脈狀血絲隱約浮現(xiàn)，使她整個人看上去如同帶有冰裂紋的瓷器。
道長掏出一顆金丹，默念咒語，食指和中指一轉(zhuǎn)，金丹便閃著一層金光進入離落體內(nèi)。
見那血絲褪去，道長拉著離落纖細(xì)的雙手：“丫頭，這幾日可按時吃抑濁丸？”
離落點頭：“依師母囑咐，每日日落之前一顆。”
道長輕撫離落的頭，嘆氣道：“我的抑濁丸己壓制不住你體內(nèi)的濁氣了，白天竟然都會出現(xiàn)。
幸好前幾日從不庭山偶得金丹。
你知道為何你體內(nèi)會有這清濁二氣嗎？”
離落微微搖頭。
道長緩緩坐下，目光陷入回憶。
“十三年前，一塊手掌大小的玉落在**舍柵欄旁。
那玉烏白相間，表面還燃著一層黑色火焰。
落地之后，它竟?jié)u漸化**形，便是你這丫頭?！?br>
離落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我竟是如此來歷？”
道長點頭：“當(dāng)晚我夢到一神女，她自稱原始神玄牝，白衣幾近透明，烏黑長發(fā)拖地綿延不絕，只是面部被金光遮擋。
她請求我務(wù)必護你周全，首到你十三歲前，都不可惹人注意。
我便將你收養(yǎng)，因在柵欄旁撿到你，所以取名離落?！?br>
離落低頭沉思片刻，道：“難怪十歲之后，我體內(nèi)生出清濁二氣，每到夜晚，濁氣上升，便會性情大變?！?br>
道長嘆道：“是啊，你體內(nèi)這清濁二氣，相輔亦相克。
清乃正氣，若主導(dǎo)無大礙，濁乃邪魔之氣，若占上風(fēng)，你很可能會墮入魔道?！?br>
“為正為邪，皆在一念之間?！?br>
離落看向道長，細(xì)長睫毛下，眼神清亮無邪。
道長欣慰點頭：“這件事千萬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包括你師妹碧瑤，否則必惹災(zāi)禍。
還有，不到萬不得己，不得動用你的能力?！?br>
“師母放心，您的話，徒兒謹(jǐn)記?！?br>
離落玻璃珠般的眼睛仿佛能攝人心魄。
道長重新躺回榻上，喃喃道：“如今你十三了，恐怕很多事都要瞞不住了……看來，你我?guī)熗降木壏只蛟S要告一段落了?！?br>
……夜半子時，萬籟俱寂。
師徒三人悄然來到小洼村，尋一片樹林。
離落與碧瑤手腳麻利地擺壇，將半只烤鴨置于符布之上，又取出三根黃香，穩(wěn)穩(wěn)**鴨肉。
隨后，道長盤腿席地而坐，神色肅穆，口中念念有詞，同時點燃香火。
離落與碧瑤則分立兩旁，神色警惕，充當(dāng)**。
不多時，一陣陰風(fēng)吹過。
幾個小鬼憑空出現(xiàn)，皆是三到八歲孩童的模樣，天真無邪的面容下，卻透著陰森。
小鬼們一見到面前的烤鴨、糖果和糕餅，頓時兩眼放光，迫不及待地一擁而上，嘰嘰喳喳地吃起來。
“別光吃，說說大寶子家和小香秀家的，都是什么跟腳？”
道長開口詢問，目光在小鬼們身上一一掃過。
原來，師徒三人平日里以替人伏鬼降妖為生，這幾個小鬼便是空空道長收買的情報探子。
“和我們一樣，都是孤魂野鬼?！?br>
一個叫虎子的小鬼含糊不清地回答，嘴里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油漬沾滿了臉頰。
身旁的小豆子趕忙用手肘碰了碰他，低聲罵道：“你傻??！
這么早就全說了，吃完東西可就沒得跟她們要了，好歹等吃夠了再說呀！”
話剛說完，小豆子便慘叫一聲，耳朵己被道長一把揪住，越拉越長。
他疼得眼淚汪汪，連忙求饒：“道長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道長“噗嗤”一笑，松開手道：“你這小兔崽子，就數(shù)你鬼精鬼精的，看你下次還敢不敢耍心眼兒！”
道長三人收拾好壇具，徑首來到大寶子家。
“道長，你們可算是來了！”
大寶子滿臉焦急，帶著哭腔說道。
他衣服上布滿了劃破的口子，絲絲血跡從中滲出，“我老婆現(xiàn)在正犯病呢，您瞧瞧，把我撓成這樣！”
西人匆匆進屋，只見炕上躺著一女子，正劇烈抽搐著，面色發(fā)紫，眼圈青黑，披頭散發(fā)，模樣甚是可怖。
她雙手正拼命掐著自己的脖子，口中不斷流淌出涎水，血紅的舌頭伸得老長。
道長見狀，二話不說，一個箭步上前，跨坐在女人身上，迅速將符紙放入其口中。
然而，那女人卻“呸”的一聲，吐出符紙，猛地抬起一腳，竟將道長踢飛出去。
道長在空中一個利落的空翻，穩(wěn)穩(wěn)落地，卻不想因身體肥重，不慎扭到了腳。
“還愣著干嘛，快來幫忙！”
道長一邊**腳，一邊焦急地喊道。
離落與碧瑤趕忙上前，雙手沾上朱砂，從兩側(cè)穩(wěn)穩(wěn)按住女人的太陽穴和腳掌心。
離落迅速掏出一面小八卦鏡，口中念念有詞。
只見八卦鏡瞬間散發(fā)出金光，如磁石般吸附住女人的腦門，將她硬生生拽起，重重按在墻上。
此時，附在女人身體內(nèi)的鬼魂若隱若現(xiàn)，發(fā)出陣陣嘶吼。
鬼魂拼命掙扎，試圖脫離女人的身體，而后張牙舞爪地向離落撲咬過來。
離落毫不畏懼，當(dāng)機立斷，迅速咬破右手食指與中指，點在鬼魂眉心。
剎那間，鬼魂發(fā)出一聲慘叫，頓時煙消云散。
“不識好歹的東西。”
道長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嘟囔著。
大寶子趕忙扶起妻子，讓她躺好。
而后對著離落豎起大拇指，感激道：“多謝道長！
您身邊這位小徒弟，本領(lǐng)可真是了得??！”
道長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那當(dāng)然，我教出來的徒弟，自然不會差！”
三人收了報酬，離開大寶子家，前往鄰近的大榆樹村。
路上，碧瑤興致勃勃地模仿著離落方才的手勢，“師母，師姐那一招可太厲害了！
就那么輕輕一點，鬼就被滅掉了?！?br>
她撒嬌道：“您什么時候也教教我唄！”
道長笑著解釋道：“離落是天生體內(nèi)清氣充盈，她的血堪稱鬼碰死、妖見愁。
這是她的天賦，并非能教得會的?！?br>
道長頓了頓，繼續(xù)道：“而你在卜卦、解禳方面頗具天賦，學(xué)得又好，將來自立門戶肯定沒問題?！?br>
聽師母如此肯定自己，碧瑤心中滿是竊喜。
雖說碧瑤聰慧機靈，但與離落相比，終究顯得平凡了些。
因此，道長時常鼓勵、夸贊她，以免她心生嫉妒。
幾天前，大榆樹村的小香秀爺爺去世。
鄰居張大嫂見她孤苦無依，便每日去給她送飯。
然而，奇怪的是，張大嫂每次去，都瞧見小香秀在對著空氣說話。
觀察了幾天后，她心中害怕，急忙找來空空道長。
張大嫂領(lǐng)著道長三人來到小香秀家：“道長，就是這兒了。”
幾人輕輕推開門，屋內(nèi)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道長手持火燭，小心翼翼地摸索著前行。
突然，一個女童的聲音傳來：“爺爺，您多吃點。”
道長循聲找去。
只見小香秀坐在桌子旁，正不住地往對面的碗里夾菜。
可對面卻空無一人！
道長心中暗忖：“這是半夜鬼吃飯。”
當(dāng)下，她從懷中掏出一個透明小瓶，里面裝著的正是嬰兒的眼淚。
離落接過小瓶，將眼淚輕輕滴在眼皮上。
瞬間，她便看到一個老人的鬼魂正坐在對面。
離落眼疾手快，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只碗，對著鬼魂，熟練地做出“六”的結(jié)印手勢，口中默念咒語，而后沿著碗邊輕輕一旋。
剎那間，碗內(nèi)發(fā)出一道耀眼的紅光，如同一張嘴，將鬼魂瞬間吸了進去。
……回到住處后，離落將剛剛收鬼的碗擺在后堂。
這里是專門用來存放、超度收回來的鬼怪之處，容器各式各樣，有瓶子、碗、鞋、傘等。
離落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
“嘩啦”屋頂傳來一陣瓦片松動的聲音。
還沒等離落做出反應(yīng)，幾只黑貓從屋頂?shù)钠贫锤Z入，動作敏捷而詭異。
它們?nèi)齼上卤銓⑺腥萜魃系姆埶旱簟?br>
離落心中暗叫一聲：“糟了！”
頃刻間，所有鬼怪一涌而出，張牙舞爪，周身散發(fā)著逼人的寒氣，向離落撲來。
時值月圓之夜，清冷月光透過屋頂?shù)钠贫礊⑾隆?br>
離落整張臉倏地布滿黑色葉脈狀血絲，瞳孔瞬間變紅，體表燃起一層微弱的黑色火焰。
觸碰到那黑色火焰的鬼怪瞬間如煙霧般蒸發(fā)，嚇得其余鬼怪西處逃竄。
然而，夜空中的云層緩緩移動，遮住了部分圓月。
離落體表的黑色火焰開始如同風(fēng)中燭火般搖曳不定，光芒忽明忽暗。
她伸出五指朝向天空。
那些逃跑的鬼怪，竟瞬間如煙霧般被吸回。
眼看離落就要將眾鬼怪全部吸收，空空道長及時趕到，迅速用道袍將離落罩住。
黑暗中，一個身著黑斗篷的人目睹這一幕，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邪魅而狡黠的笑容……
離落手搖扇子，發(fā)上絲帶輕輕飄動。
見空空道長打起瞌睡，將扇子重重拍在她臉上。
空空道長顫栗驚醒：“怎么回事？”
離落白玉般面龐無絲毫表情：“師母，有只**落在您眼睛上?！?br>
空空道長不喜歡被叫“師父”，因此，兩個徒弟都稱她為師母。
碧瑤悄悄向離落使個贊許眼色，用蒲扇捂嘴偷笑。
道長連搓幾下臉，圓滾的肚子如面團般跟著晃動。
“也不知你說的是真是假，憑你那張臉，撒謊也看不出?！?br>
離落生來不會哭也不會笑，她的臉幾乎看不到任何情緒，如玉石雕像，美則美矣，卻冰冷地毫無人氣。
突然，道長望向離落的眼睛閃過一絲驚懼但又很快消失。
她佯裝伸腰打哈欠，趁勢打翻碧瑤的蒲扇：“還笑？
去給為師打二兩酒，順便再買只烤鴨?！?br>
碧瑤撿起蒲扇：“師母，故事您還沒講完就睡著了。
原始魔尊幽冥封印天帝太玄之后呢？”
道長**腦門，眼睛一轉(zhuǎn)，不耐煩地擺手：“好了好了，我要餓瘦了，碧瑤，快去！”
推搡著碧瑤離開后，道長連忙緊閉房門。
此時離落的半張臉有黑色葉脈狀血絲隱約浮現(xiàn)，使她整個人看上去如同帶有冰裂紋的瓷器。
道長掏出一顆金丹，默念咒語，食指和中指一轉(zhuǎn)，金丹便閃著一層金光進入離落體內(nèi)。
見那血絲褪去，道長拉著離落纖細(xì)的雙手：“丫頭，這幾日可按時吃抑濁丸？”
離落點頭：“依師母囑咐，每日日落之前一顆。”
道長輕撫離落的頭，嘆氣道：“我的抑濁丸己壓制不住你體內(nèi)的濁氣了，白天竟然都會出現(xiàn)。
幸好前幾日從不庭山偶得金丹。
你知道為何你體內(nèi)會有這清濁二氣嗎？”
離落微微搖頭。
道長緩緩坐下，目光陷入回憶。
“十三年前，一塊手掌大小的玉落在**舍柵欄旁。
那玉烏白相間，表面還燃著一層黑色火焰。
落地之后，它竟?jié)u漸化**形，便是你這丫頭?！?br>
離落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我竟是如此來歷？”
道長點頭：“當(dāng)晚我夢到一神女，她自稱原始神玄牝，白衣幾近透明，烏黑長發(fā)拖地綿延不絕，只是面部被金光遮擋。
她請求我務(wù)必護你周全，首到你十三歲前，都不可惹人注意。
我便將你收養(yǎng)，因在柵欄旁撿到你，所以取名離落?！?br>
離落低頭沉思片刻，道：“難怪十歲之后，我體內(nèi)生出清濁二氣，每到夜晚，濁氣上升，便會性情大變?！?br>
道長嘆道：“是啊，你體內(nèi)這清濁二氣，相輔亦相克。
清乃正氣，若主導(dǎo)無大礙，濁乃邪魔之氣，若占上風(fēng)，你很可能會墮入魔道?！?br>
“為正為邪，皆在一念之間?！?br>
離落看向道長，細(xì)長睫毛下，眼神清亮無邪。
道長欣慰點頭：“這件事千萬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包括你師妹碧瑤，否則必惹災(zāi)禍。
還有，不到萬不得己，不得動用你的能力?！?br>
“師母放心，您的話，徒兒謹(jǐn)記?！?br>
離落玻璃珠般的眼睛仿佛能攝人心魄。
道長重新躺回榻上，喃喃道：“如今你十三了，恐怕很多事都要瞞不住了……看來，你我?guī)熗降木壏只蛟S要告一段落了?！?br>
……夜半子時，萬籟俱寂。
師徒三人悄然來到小洼村，尋一片樹林。
離落與碧瑤手腳麻利地擺壇，將半只烤鴨置于符布之上，又取出三根黃香，穩(wěn)穩(wěn)**鴨肉。
隨后，道長盤腿席地而坐，神色肅穆，口中念念有詞，同時點燃香火。
離落與碧瑤則分立兩旁，神色警惕，充當(dāng)**。
不多時，一陣陰風(fēng)吹過。
幾個小鬼憑空出現(xiàn)，皆是三到八歲孩童的模樣，天真無邪的面容下，卻透著陰森。
小鬼們一見到面前的烤鴨、糖果和糕餅，頓時兩眼放光，迫不及待地一擁而上，嘰嘰喳喳地吃起來。
“別光吃，說說大寶子家和小香秀家的，都是什么跟腳？”
道長開口詢問，目光在小鬼們身上一一掃過。
原來，師徒三人平日里以替人伏鬼降妖為生，這幾個小鬼便是空空道長收買的情報探子。
“和我們一樣，都是孤魂野鬼?！?br>
一個叫虎子的小鬼含糊不清地回答，嘴里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油漬沾滿了臉頰。
身旁的小豆子趕忙用手肘碰了碰他，低聲罵道：“你傻??！
這么早就全說了，吃完東西可就沒得跟她們要了，好歹等吃夠了再說呀！”
話剛說完，小豆子便慘叫一聲，耳朵己被道長一把揪住，越拉越長。
他疼得眼淚汪汪，連忙求饒：“道長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道長“噗嗤”一笑，松開手道：“你這小兔崽子，就數(shù)你鬼精鬼精的，看你下次還敢不敢耍心眼兒！”
道長三人收拾好壇具，徑首來到大寶子家。
“道長，你們可算是來了！”
大寶子滿臉焦急，帶著哭腔說道。
他衣服上布滿了劃破的口子，絲絲血跡從中滲出，“我老婆現(xiàn)在正犯病呢，您瞧瞧，把我撓成這樣！”
西人匆匆進屋，只見炕上躺著一女子，正劇烈抽搐著，面色發(fā)紫，眼圈青黑，披頭散發(fā)，模樣甚是可怖。
她雙手正拼命掐著自己的脖子，口中不斷流淌出涎水，血紅的舌頭伸得老長。
道長見狀，二話不說，一個箭步上前，跨坐在女人身上，迅速將符紙放入其口中。
然而，那女人卻“呸”的一聲，吐出符紙，猛地抬起一腳，竟將道長踢飛出去。
道長在空中一個利落的空翻，穩(wěn)穩(wěn)落地，卻不想因身體肥重，不慎扭到了腳。
“還愣著干嘛，快來幫忙！”
道長一邊**腳，一邊焦急地喊道。
離落與碧瑤趕忙上前，雙手沾上朱砂，從兩側(cè)穩(wěn)穩(wěn)按住女人的太陽穴和腳掌心。
離落迅速掏出一面小八卦鏡，口中念念有詞。
只見八卦鏡瞬間散發(fā)出金光，如磁石般吸附住女人的腦門，將她硬生生拽起，重重按在墻上。
此時，附在女人身體內(nèi)的鬼魂若隱若現(xiàn)，發(fā)出陣陣嘶吼。
鬼魂拼命掙扎，試圖脫離女人的身體，而后張牙舞爪地向離落撲咬過來。
離落毫不畏懼，當(dāng)機立斷，迅速咬破右手食指與中指，點在鬼魂眉心。
剎那間，鬼魂發(fā)出一聲慘叫，頓時煙消云散。
“不識好歹的東西。”
道長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嘟囔著。
大寶子趕忙扶起妻子，讓她躺好。
而后對著離落豎起大拇指，感激道：“多謝道長！
您身邊這位小徒弟，本領(lǐng)可真是了得??！”
道長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那當(dāng)然，我教出來的徒弟，自然不會差！”
三人收了報酬，離開大寶子家，前往鄰近的大榆樹村。
路上，碧瑤興致勃勃地模仿著離落方才的手勢，“師母，師姐那一招可太厲害了！
就那么輕輕一點，鬼就被滅掉了?！?br>
她撒嬌道：“您什么時候也教教我唄！”
道長笑著解釋道：“離落是天生體內(nèi)清氣充盈，她的血堪稱鬼碰死、妖見愁。
這是她的天賦，并非能教得會的?！?br>
道長頓了頓，繼續(xù)道：“而你在卜卦、解禳方面頗具天賦，學(xué)得又好，將來自立門戶肯定沒問題?！?br>
聽師母如此肯定自己，碧瑤心中滿是竊喜。
雖說碧瑤聰慧機靈，但與離落相比，終究顯得平凡了些。
因此，道長時常鼓勵、夸贊她，以免她心生嫉妒。
幾天前，大榆樹村的小香秀爺爺去世。
鄰居張大嫂見她孤苦無依，便每日去給她送飯。
然而，奇怪的是，張大嫂每次去，都瞧見小香秀在對著空氣說話。
觀察了幾天后，她心中害怕，急忙找來空空道長。
張大嫂領(lǐng)著道長三人來到小香秀家：“道長，就是這兒了。”
幾人輕輕推開門，屋內(nèi)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道長手持火燭，小心翼翼地摸索著前行。
突然，一個女童的聲音傳來：“爺爺，您多吃點。”
道長循聲找去。
只見小香秀坐在桌子旁，正不住地往對面的碗里夾菜。
可對面卻空無一人！
道長心中暗忖：“這是半夜鬼吃飯。”
當(dāng)下，她從懷中掏出一個透明小瓶，里面裝著的正是嬰兒的眼淚。
離落接過小瓶，將眼淚輕輕滴在眼皮上。
瞬間，她便看到一個老人的鬼魂正坐在對面。
離落眼疾手快，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只碗，對著鬼魂，熟練地做出“六”的結(jié)印手勢，口中默念咒語，而后沿著碗邊輕輕一旋。
剎那間，碗內(nèi)發(fā)出一道耀眼的紅光，如同一張嘴，將鬼魂瞬間吸了進去。
……回到住處后，離落將剛剛收鬼的碗擺在后堂。
這里是專門用來存放、超度收回來的鬼怪之處，容器各式各樣，有瓶子、碗、鞋、傘等。
離落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
“嘩啦”屋頂傳來一陣瓦片松動的聲音。
還沒等離落做出反應(yīng)，幾只黑貓從屋頂?shù)钠贫锤Z入，動作敏捷而詭異。
它們?nèi)齼上卤銓⑺腥萜魃系姆埶旱簟?br>
離落心中暗叫一聲：“糟了！”
頃刻間，所有鬼怪一涌而出，張牙舞爪，周身散發(fā)著逼人的寒氣，向離落撲來。
時值月圓之夜，清冷月光透過屋頂?shù)钠贫礊⑾隆?br>
離落整張臉倏地布滿黑色葉脈狀血絲，瞳孔瞬間變紅，體表燃起一層微弱的黑色火焰。
觸碰到那黑色火焰的鬼怪瞬間如煙霧般蒸發(fā)，嚇得其余鬼怪西處逃竄。
然而，夜空中的云層緩緩移動，遮住了部分圓月。
離落體表的黑色火焰開始如同風(fēng)中燭火般搖曳不定，光芒忽明忽暗。
她伸出五指朝向天空。
那些逃跑的鬼怪，竟瞬間如煙霧般被吸回。
眼看離落就要將眾鬼怪全部吸收，空空道長及時趕到，迅速用道袍將離落罩住。
黑暗中，一個身著黑斗篷的人目睹這一幕，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邪魅而狡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