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老巷的雨帶著鐵銹味。

葉天蹲在積水坑前，醫(yī)用橡膠手套浸滿暗紅。

他盯著腕表：23:47。

離鬼市閉市還剩十三分鐘。

"哥...疼..."手機震動。

病床上蜷縮的身影在監(jiān)控畫面里發(fā)抖，葉小蕓的右臂又滲血了。

ICU的催款通知懸浮在視網膜投影上——274小時35分，這是妹妹最后的生命倒計時。

他扯下滴水的連帽衫，露出腰間裹著報紙的青銅劍。

劍柄纏著從醫(yī)院偷來的繃帶，血漬在雨水里暈成淡粉色。

霓虹燈管拼湊的"靈"字在巷尾閃爍。

兩個戴哭笑面具的守衛(wèi)正在閉合閘門，機械義眼掃過葉天時亮起紅光。

"星階以下禁入。

"齒輪轉動的喉管發(fā)出警告。

青銅劍突然發(fā)燙。

葉天瞳孔驟縮，右眼泛起十二道金輪，銹跡斑斑的劍身在他眼中裂開虛影——星空紋路在銅綠下流轉，劍脊纏繞著瀝青般的黑霧。

"月階古器。

"他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至少值三十萬。

"面具守衛(wèi)突然僵首，關節(jié)發(fā)出齒輪卡殼的聲響。

黑市入口的電子屏閃過雪花點，當葉天跨過門檻時，閘門在他身后轟然閉合。

---鬼市比他想象的更詭異。

懸浮攤位飄散著沉香與機油的混合味，穿旗袍的女人頭頂懸浮著全息價碼，她的左腿是泛著冷光的鈦合金義肢。

隔壁攤位的老者正在兜售玻璃罐，里面浸泡的眼球不時轉動。

"生坑貨？

"沙啞的嗓音從陰影里傳來。

葉天轉身時踩到一灘粘液。

攤位后的**正在擦拭青銅鼎，鱗片狀皮膚在紫光燈下泛著幽藍。

他的舌頭分叉，嘶嘶作響："軒轅家的劍？

"劍鞘突然震動。

葉天右眼刺痛，透過鑒天瞳看到青銅鼎伸出無數黑色觸須，正貪婪地**鼎身上的銘文。

"二十五萬。

"**伸出三根手指，"現金還是靈晶？

""我要五十萬。

"葉天把劍橫在玻璃柜上。

柜中陳列著人指骨串成的項鏈，最末端的指節(jié)戴著枚鉑金婚戒。

**的笑聲像砂紙摩擦。

當他張嘴時，葉天看到咽喉深處蠕動的第二排尖牙："知道規(guī)矩嗎？

"鱗片手掌按在劍身，"驗貨——"空氣突然凝固。

劍鞘爆開的瞬間，黑霧凝成獸首撲向葉天。

他踉蹌后退撞翻貨架，玻璃罐碎裂聲中，十幾顆眼球滾落腳邊。

右眼的金輪瘋狂旋轉，他看見：黑霧中浮現三千年前的戰(zhàn)場。

披甲武士被青銅劍貫穿胸膛，他的血滲入劍身時，星空紋路亮起妖異的紫光。

"月階噬主兵刃！

"有人尖叫。

葉天抓起最近的眼球罐砸向**。

粘液飛濺中，他瞥見守衛(wèi)的機械臂正在分解重組——黑洞洞的槍口對準自己眉心。

青銅劍突然發(fā)出龍吟。

劍鋒自主轉向，寒光掠過時，守衛(wèi)的機械臂整齊斷裂。

機油混著人造血漿噴濺在葉天臉上，他嘗到鐵銹味和某種甜膩的化學藥劑味。

"抓住他！

"更多守衛(wèi)從雨幕中浮現。

他們的關節(jié)發(fā)出高頻嗡鳴，背后的靈能電池導管閃爍著幽藍電弧。

葉天撞開一扇暗門，腐臭的冷風撲面而來。

幽綠應急燈照亮地下通道。

墻面貼滿通緝令，最新一張的電子墨水屏還在刷新——那是葉天三分鐘前的面部掃描圖。

"記憶清除程序啟動。

"清冷女聲在身后響起時，葉天聞到梔子花香。

他轉身看見旗袍開衩處的雪白肌膚，以及林幽指間流轉的銀色絲線。

右眼突然灼痛。

鑒天瞳穿透幻象，他看見女人后頸浮現的黑月烙印，還有絲線盡頭連接的記憶光球——其中閃爍著葉小蕓病床的畫面。

"睡吧。

"林幽的紅唇近在咫尺，絲線纏上葉天太陽穴，"你不會記得..."劍鳴再起。

青銅劍貫穿女人肩頭，黑血滴在銀色絲線上發(fā)出腐蝕的滋滋聲。

葉天趁機滾下排水管，在墜落瞬間看到鬼市穹頂的監(jiān)控探頭——瞳孔狀的金屬球體正隨著他的移動緩緩轉動。

當他砸進垃圾堆時，ICU的警報聲刺破雨幕。

手機自動接通醫(yī)院頻道，葉小蕓的監(jiān)控畫面里，鋼制床架正在扭曲變形，像是被無形巨手擰成麻花。

青銅劍在他懷中震顫。

劍柄滲出的黑血滴在手機屏上，竟緩緩拼成西個篆體字：軒轅劍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