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瘋狂擺動，林深握著方向盤的指節(jié)發(fā)白。

手機導航顯示距離北郊垃圾處理廠還有1.2公里，警笛聲卻突然被暴雨吞沒。

他瞥見副駕上的案件資料被雨水浸濕，"2009.4.25"的紅色印章在閃電中泛著血光。

十年前的同一天，父親林正陽的**在港區(qū)7號倉庫被發(fā)現(xiàn)。

"林隊！

"對講機炸響物證科小王的尖叫，"骨頭在滲水渠第三格柵！

那個...那個頸椎..."輪胎在泥漿里拖出五米長的剎車痕。

林深甩上車門時，警戒線外蹲著三個嘔吐的環(huán)衛(wèi)工，**雨衣在探照燈下像融化的奶酪。

他踩過被暴雨沖散的垃圾堆，酸腐味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三道平行切口。

"蹲在防水布前的女聲穿透雨幕。

蘇影的白大褂下擺沾滿泥漿，解剖手套正在白骨頸椎處比劃，"第西、第五節(jié)椎體有30度斜切面，兇手慣用左手，切割時死者呈仰臥位。

"林深接過警員遞來的雨靴，目光掃過蘇影發(fā)梢凝結的水珠。

未婚妻的睫毛在強光下投出細密陰影，遮住了她總是過分冷靜的眼睛。

三個月前在民政局，她也是這樣用解剖學術語分析結婚登記流程。

"死亡時間呢？

""蛆殼**要送回實驗室。

"蘇影舉起密封袋，半截蜈蚣正在尸骨眼眶里蠕動，"但根據(jù)恥骨聯(lián)合面..."她的聲音突然卡住，鑷子尖端微微發(fā)顫。

林深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森白指骨間卡著枚銹蝕的警用紐扣，五角星邊緣還殘留著深藍色漆料——和父親殉職時消失的第二枚警扣一模一樣。

暴雨砸在防水布上的聲音突然變得震耳欲聾。

法醫(yī)實驗室 凌晨3:17無影燈在蘇影臉上投下冷峻的輪廓。

她盯著顯微鏡里的骨切片，喉管殘留的**焦油在偏振光下呈現(xiàn)詭異的孔雀藍色。

這個顏色她只在一種地方見過：父親書房暗格里那些發(fā)黃的病理報告。

"死者血型是A*型RH陰性。

"她對著錄音筆說話，右手不自覺地摩挲左手無名指內側的疤痕。

解剖臺下的金屬柜里，鎖著今早從保險箱取出的牛皮紙袋，火漆印章上是她爛熟于心的警徽圖案。

林深帶著咖啡進來時，正撞見蘇影將某樣東西塞進白大褂口袋。

他的腳步聲驚動了女法醫(yī)，離心機里旋轉的血樣試管映出她瞬間蒼白的臉。

"監(jiān)控顯示發(fā)現(xiàn)尸骨的環(huán)衛(wèi)工在凌晨西點二十一分打過神秘電話。

"他把紙杯放在離解剖臺最遠的角落，這是蘇影劃定的"清潔區(qū)"，"基站定位在臨海大酒店。

"蘇影的解剖刀突然在恥骨上打滑，刀刃在防護服袖口劃出細小的裂口。

這個酒店名字刺破記憶的膿包——十八歲生日那晚，她在那里親眼看見父親將某個黑色手提箱交給市局陳副局長。

"我需要死者衣物殘片的色譜分析。

"她轉身去拿骨鋸，后腰撞翻了試劑架。

玻璃碎裂聲中，林深突然握住她手腕，體溫穿透兩層乳膠手套。

"你從看到警扣開始就不對勁。

"他的拇指按在她脈搏處，"每分鐘多跳了十五下。

"恒溫箱發(fā)出滴答聲，冷藏室的寒氣順著蘇影的脊背往上爬。

她注視著林深警服第二顆紐扣的位置，那里本該綴著配發(fā)的制式紐扣，此刻卻是個普通的黑扣子。

"林警官在懷疑同事？

"她抽回手時，指間帶走了對方袖口的一根金色纖維。

警報器突然尖嘯，備用電源啟動的瞬間，林深看見蘇影身后的顯示屏閃過監(jiān)控畫面：暴雨中的垃圾處理廠，有個人影正蹲在滲水渠旁翻找什么，右手無名指戴著鑲紅寶石的尾戒。

臨海大道 凌晨4:49黑色奔馳急剎在跨海大橋中段。

林深踹開車門時，咸澀的海風裹著血腥味灌進鼻腔。

橋欄上掛著的警戒帶像條垂死的蛇，物證科正在打撈漂浮的男士皮鞋。

"****最后消失在這里。

"小王舉著平板的手在發(fā)抖，"環(huán)衛(wèi)工**國，五十二歲，獨居，女兒在圣心醫(yī)院ICU住了三年。

"林深瞇眼看向翻涌的海面，浪花里忽隱忽現(xiàn)的金色亮片刺痛了他的視網(wǎng)膜。

三個小時前，他在蘇影口袋里瞥見的，正是這種來自米蘭時裝周限定款的裝飾指甲。

對講機突然炸響："林隊！

蘇法醫(yī)的SUV正朝碼頭方向移動！

"輪胎在路面擦出火星。

后視鏡里，那枚金色亮片不知何時粘在了他的警徽邊緣，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泛著蠱惑的光。

當他猛打方向盤避開逆行的油罐車時，車載電臺突然插播緊急新聞："圣心醫(yī)院發(fā)生惡性**事件，**重癥患者被切斷生命維持系統(tǒng)，其中包括環(huán)衛(wèi)工**國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