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灶膛里的聲音
我五歲那年，死過一次。
那是臘月二十三，小年。外婆在廚房蒸年糕，我在灶臺前玩火。不知怎的，整個人栽進(jìn)了灶膛。等我被拖出來時，全身皮膚焦黑，呼吸已經(jīng)停了。
村里赤腳醫(yī)生說沒救了，****吧。
外婆把我抱進(jìn)廚房，關(guān)上門。我在門外聽見奇怪的聲音——不是哭聲，是刀切菜板的篤篤聲，是油鍋爆香的滋滋聲，是面粉撒在案板上的簌簌聲。還有外婆在說話，聲音低沉急促，像是在跟誰討價還價。
"我換，"她說，"十年換十年，我的命換她的命。"
然后是一聲巨響，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灶膛里炸開了。
門再打開時，我躺在地上，皮膚完好無損，只是左手掌心多了一道疤，形狀像朵火焰。外婆坐在灶臺邊，頭發(fā)白了一半。
"囡囡，"她抱起我，聲音沙啞，"記住，你的命是灶王爺給的。以后不管走多遠(yuǎn)，記得回家吃飯。"
我當(dāng)時不懂。
二十三年后，我懂了。
第一章：第七夜的腳步聲
收到外婆死訊時，我正在北京國貿(mào)三期開項目復(fù)盤會。
手機(jī)在口袋里震了第三遍，我瞥了眼屏幕——"母親"。我按掉。**遍，第五遍。同事投來異樣的目光，我尷尬地笑笑，起身去洗手間。
"你外婆走了。"母親的聲音像是從很遠(yuǎn)的地方傳來，"初七凌晨，沒的。"
我盯著洗手間鏡子里那個穿職業(yè)套裝、化精致妝容的女人。林小滿，28歲，某互聯(lián)網(wǎng)大廠產(chǎn)品經(jīng)理，年薪45萬，正在競爭部門總監(jiān)的位置。這個數(shù)字和身份此刻顯得如此荒謬，像是一張畫皮，輕輕一戳就破。
"什么時候的事？"
"今天初七。"
"我是問，她什么時候走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我能聽見母親壓抑的呼吸聲，像是有什么東西堵在她的喉嚨里。
"小滿，"她終于說，"你外婆是……第七天前走的。但我們今天才找到她。"
我握緊手機(jī)："什么意思？"
"她死在廚房里。我們……我們打不開廚房的門。鎖壞了，窗戶從里面閂著，我們叫了開鎖匠，砸了鎖，但門就像焊死了一樣。直到第七天凌晨，門自己開了。"
我感到一陣眩暈，扶住洗手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