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順著傘骨滑落，在腳邊濺起細(xì)小的水花。

許笙南站在墓園入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包里的信封邊緣。

五年了，她終于回來了，卻是在這樣一個陰郁的下午。

"小姐，需要幫忙嗎？

"出租車司機(jī)探出頭問道。

"不用了，謝謝。

"許笙南搖搖頭，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jìn)墓園。

外婆的墓碑很干凈，顯然有人定期來打掃。

許笙南蹲下身，將白菊放在碑前，雨水很快打濕了花瓣。

"外婆，我回來了。

"她輕聲說，喉嚨發(fā)緊。

指尖觸到冰冷的石碑，許笙南突然想起另一場葬禮——初三那年冬天，***葬禮。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路知風(fēng)。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十五歲的許笙南站在許家老宅的角落里，身上穿著不合身的黑色連衣裙。

那是表姐穿過的，肩膀處有些寬大，讓她看起來更加瘦小。

屋內(nèi)人聲嘈雜，親戚們?nèi)齼蓛删墼谝黄鹫f話，偶爾有人瞥她一眼，眼神里帶著憐憫或嫌棄。

"笙南，過來給奶奶上香。

"母親的聲音從靈堂前傳來，冷硬而不容拒絕。

許笙南低著頭走過去，接過三支香。

***遺像高高懸掛，那雙嚴(yán)厲的眼睛似乎還在盯著她。

她跪在**上，聽見身后有人小聲議論。

"老**臨走前還在念叨沒抱上孫子。

""可不是，許家這一脈算是斷了。

""許愿生個男孩，結(jié)果生了個丫頭，名字還叫笙南，這不是故意氣人嘛。

"許笙南的手微微發(fā)抖，香灰落在手背上，燙出一小片紅痕。

她咬著嘴唇?jīng)]有出聲，機(jī)械地磕了三個頭，然后迅速退回到角落。

"你還好嗎？

"一個清朗的男聲從身側(cè)傳來。

許笙南抬頭，看見一個穿著黑色校服的少年。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眉眼干凈，手里拿著一塊深藍(lán)色的手帕。

"臉上有灰。

"少年指了指自己的臉頰示意。

許笙南下意識摸了摸臉，果然沾上了香灰。

她猶豫了一下，接過手帕，小聲道謝。

"我叫路知風(fēng)，我爸和許叔叔是老同學(xué)。

"少年說著，從口袋里掏出一顆水果糖，"吃點甜的會好受些。

"那顆糖是檸檬味的，酸酸甜甜在舌尖化開。

路知風(fēng)沒有多問什么，只是安靜地站在她旁邊，像一道無聲的屏障，隔開了那些刺人的目光。

"笙南！

誰讓你在這兒躲懶的？

去廚房幫忙！

"母親的呵斥聲打破了這短暫的寧靜。

路知風(fēng)微微皺眉，但許笙南己經(jīng)匆忙把手帕還給他，快步走向廚房。

她沒有回頭，所以沒看到少年一首注視著她的背影，首到她消失在走廊拐角。

雨勢漸大，將許笙南拉回現(xiàn)實。

她抹去臉上的雨水——或者是淚水，從包里取出那封泛黃的信。

信封上是路知風(fēng)工整的字跡，寫著她的名字和五年前的日期。

"為什么現(xiàn)在才找到你..."她喃喃自語，將信貼在胸口。

遠(yuǎn)處傳來雷聲，仿佛命運(yùn)沉悶的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