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那碗湯的溫度，一半在想手術臺上的事。
大夫說"保不住了"的時候，我嘴里咬的是自己的袖子。
那個時候他在哪里喝酒。
他擔心過我們的孩子嗎？
不想了，想不動了。
2
醫(yī)院住了三天。他每天來，每次帶湯。鯽魚湯、豬蹄湯，每碗都燉得好。
結婚六年，家里做飯全是我。他泡方便面都成坨。這湯不是他做的。
我沒有問。也不敢問。
身上還在流血，怕自己問出一個受不了的答案。
那三天我一直在愚蠢的為他理由。
他沒趕回來，是真的走不開。湯是食堂幫忙燉的。兩瓶酒是年底走動的普通人情。
每個理由都說得通。我說服了自己三次，又推翻了三次。
出院那天他來接我。后座鋪了棉墊子。我摟著他的腰，臉貼在他后背上。十二月的風冷，他的后背熱。
我忽然很想就這樣一直騎下去。什么都不想。
到了家他忙前忙后，捅爐子灌暖水袋熱粥，坐到床沿上沉默了一會兒。
"素清，孩子的事……對不起。"
眼圈紅了一下。
"沒事。大夫說是我的問題。"
"以后再要。你好好養(yǎng)。"
他攬了一下我的肩膀。手掌是熱的。
我靠在他肩上。
心里涌上來一股很酸的東西——如果他是真的心疼我，如果那天他真的只是趕不回來，那我和他的家就還在。
就在那個瞬間，我說了句"等等，我上趟廁所"。他說好。
我進了衛(wèi)生間留了條門縫。
從鏡子的反光里看到他快步走到五斗柜前面，拉開第二個抽屜——放結婚證的抽屜。翻了翻，合上了。不到十秒。
我沖了馬桶出來。他坐在沙發(fā)上，臉上什么都沒有。
等他走了我拉開那個抽屜。結婚證還在。封皮右下角多了一道折痕。
那股酸的東西一下子變了味。
3
小產假二十天。他幫我辦了手續(xù)，買了紅糖和奶粉，輕輕的的親了我的額頭。
"好好養(yǎng)著。廠里事多，可能回來晚。"溫柔的不像話。
我甚至希望我的猜測都是誤會。
門關上之后屋里安靜極了。
他翻結婚證這件事，我想了兩天。第一天告訴自己想多了。第二天忍不住冒出一個很可怕的念頭——但馬上壓下去了。
第三天做了一件蠢事。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