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將霓虹燈光碾碎在擋風玻璃上。

祁顏第13次看向?qū)Ш?，紅色警示條仍在閃爍——"前方隧道積水2.1米"。

時鐘跳到01:23，解剖臺上那具**案的**還等著她完成報告。

"繞道老城區(qū)吧。

"她轉(zhuǎn)動方向盤時，左手腕內(nèi)側(cè)的疤痕隱隱作痛。

這是三年來第一次，暴雨和午夜這兩個要素同時出現(xiàn)，就像那個妹妹失蹤的夜晚。

舊巷的柏油路龜裂成蛛網(wǎng)，車輪碾過坑洼時濺起的泥漿拍打著底盤。

遠光燈掃過"藍月亮酒吧"的破舊招牌，祁顏的呼吸不自覺地停滯——三年前最后見到小雨的監(jiān)控畫面里，**就是這個霓虹燈牌。

手機突然震動。

母親的信息帶著刺眼的亮光跳出來："周日是小雨三周年，墓地***說從沒人去..."祁顏把手機反扣在副駕駛座上，卻聽見"咔"的一聲輕響。

有什么東西被震掉了。

她彎腰摸索，指尖碰到個冰涼的金屬物體——妹妹的遺物，那個刻著"R&R"的銀色口琴鑰匙扣。

正當她試圖把它塞回儲物格時，一道閃電劈開夜幕。

剎那的白光中，排水溝邊露出五根蒼白的指尖。

輪胎發(fā)出刺耳的尖叫。

祁顏撞進方向盤，安全帶狠狠勒進肩膀。

等眩暈過去，那幾根手指依然存在，在暴雨沖刷下泛著尸蠟般的青白。

職業(yè)本能瞬間接管身體。

她抓起傘沖進雨幕，冰水立刻灌進帆布鞋。

十米外，女性**半埋在建筑廢料中，暴雨己經(jīng)沖開部分浮土，露出整條右臂和半邊臉頰。

"死亡時間12-15小時。

"祁顏戴上隨身橡膠手套。

死者約二十五六歲，淺色連衣裙吸飽泥水后變成褐色，美甲上的碎鉆在電筒光下閃爍。

當她撥開黏在額頭的長發(fā)時，一滴雨水正巧落在死者睜著的左眼里，順著眼角滑下，像滴遲來的淚。

后腦勺的挫裂傷暴露出來，沾著幾片藍綠藻類。

"活著時受的傷。

"她翻開**，濃烈的苦杏仁味突然涌出。

這不對勁——新鮮**不該有這種氣味。

手腕內(nèi)側(cè)的淤青讓她渾身僵首：兩條平行凹痕，間隔1厘米，帶有特殊的波浪紋路。

與小雨失蹤現(xiàn)場照片里的淤青幾乎一致，只是紋路更復雜。

警笛聲由遠及近。

她正要檢查指甲，強光手電突然刺入瞳孔。

"退后！

雙手放在我能看見的位置！

"祁顏瞇眼舉起工作證。

手電光移向**，照亮了指甲縫里的藍色纖維。

"藍絲帶..."她輕聲道。

腳步聲驟停。

強光重新打在她臉上，照亮警徽上的西角星花——刑偵支隊長鄭巖。

"你剛才說什么？

"聲音比雨水還冷。

"死者指甲有藍色纖維。

三年前連環(huán)——""名字。

"他打斷道，閃電照亮他左眉的疤痕。

"祁顏，法醫(yī)中心。

去年醫(yī)學院講座見過。

"鄭巖的瞳孔收縮了一瞬，隨即按下對講機："保護現(xiàn)場，技術(shù)科全員到崗。

"轉(zhuǎn)向她時聲音驟降："不要做無謂聯(lián)想。

"警戒線外，穿透明雨衣的女記者正對著鏡頭比劃。

祁顏看清她胸牌上的"林小唯"——《都市快報》那個專炒冷案的女記者。

"媒體比取證科還快？

"她皺眉。

"所以別提藍絲帶。

"鄭巖示意警員帶她做筆錄。

在**后排，祁顏聽見鄭巖正在電話爭執(zhí)："...不可能是巧合...梁局，這次必須立案..."雨水在車窗上蜿蜒如淚痕。

當運尸車尾燈把積水染紅時，她突然看見死者右手無名指內(nèi)側(cè)的紋身——個藍色音符，沒被現(xiàn)場記錄。

手機震動，顯示"陳教授"。

"小顏，你在現(xiàn)場？

"導師聲音緊繃，"別在報告里提藍色纖維。

""為什么？

這明顯是——""三小時前有人調(diào)閱了全部藍絲帶案卷。

"陳教授停頓，"包括**妹的。

"祁顏的血結(jié)冰了。

車窗外，鄭巖正把標著"SS-03"的檔案塞進公文包——藍絲帶案內(nèi)部編號。

"誰調(diào)的？

""鄭巖。

"雨聲突然震耳欲聾。

祁顏看著鄭巖勘查現(xiàn)場的精準動作——太過熟練，像是早知道證據(jù)在哪。

當他突然轉(zhuǎn)身時，兩人的視線在雨幕中相撞。

她清楚看到他眼中閃過的不是警覺，而是...愧疚？

運尸車關(guān)門的悶響驚醒了她。

雨水正沖刷著死者**的手臂，那串淤青在閃光燈下呈現(xiàn)出詭異的藍紫色。

就像三年前別在小雨遺物盒上的，那條染血的藍絲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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