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一篇虐戀
18歲，張婉芳和季墨白成婚。
19歲，張婉芳為季墨白生下一子。
42歲，季墨白娶了戲子蓮憶。
張婉芳己逝多年……1季大少爺最愛聽戲，也愛寫戲。
只聽得戲子在戲臺之上高嗓唱著：你我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須得八抬大轎，明媒正娶……季墨白卻在臺下哭濕成了一個淚人模樣。
他戲里所寫，寫的不是他人，而是婉芳。
婉芳是他的第一任夫人，是季墨白18歲就動心的人，是他舊時的枕邊人……2婉芳姓張，張元帥的小女兒。
張元帥是誰？
是季墨白的爹——大文豪季成文口誅筆伐的大軍閥！
按道理，一個人天天被別人罵，應該恨死那個人才對。
可張元帥偏偏是個有度量的人，不僅不對付季成文，反而是很欣賞他的文。
甚至還將自己的寶貝女兒嫁給了他的兒子——彼時同樣寫文章小有名氣的季墨白。
季墨白雖然不像**那么激進，但心底里也是痛恨軍閥的，自然是不愿意的。
首到他遇見了張婉芳……18歲的婉芳極美，穿著洋裙，燙著洋發(fā)，笑顏如花。
迎面向季墨白走來的時候，他心底發(fā)出的怦然聲，讓他不得不承認：他對她一見鐘情。
原先打算義正言辭說出口的拒絕一瞬間土崩瓦解，只剩下支支吾吾的：“婉……婉芳小姐。”
張婉芳雖***呆過幾年，但骨子里終究還是個中國女人，見季墨白那一臉癡呆樣，不免羞紅了臉。
“你……你就是季墨白？”
“是的?！?br>
“聽說你要娶我？”
“是的！”
到口的拒絕出聲卻被扭轉(zhuǎn)成了肯定的回答，果然：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來之前的上一秒還在和同學發(fā)誓絕不娶軍閥之女為妻，這一秒就答應的真真切切。
張婉芳聽言噗呲一笑，笑的兩眼彎彎，極似月牙，笑聲隨著吹動額間發(fā)絲的風一同浸入了季墨白的心里。
這個女孩，他娶定了！
3“娶我可是要八抬大轎，明媒正娶的！”
相見之日仿佛還在昨天，季墨**里總夢到18歲的張婉芳對他笑，笑的花枝亂顫，在他登報手捧鮮花向她求婚那日。
“墨白是一個浪漫的人……”季墨白逝世***，蓮憶回答記者的**時笑著補充道：“可他的浪漫總是很短暫……”追求一個人的時候，被追求的人永遠是快樂的，每天都可以期待著追求者為自己制造的驚喜和享受著他帶來的快樂。
季墨白追求張婉芳的時候，每日都會制造許多的驚喜：或?qū)懬槲幕驅(qū)懬樵姡蛩椭閷毣蛩王r花，或者夜里帶著她去抓螢火蟲……風一吹，綠海一樣的田間便起了波浪，螢火蟲被波浪一瞬間全都抖了出來，零零散散閃爍于田野上空，像極了夜空中明亮的星星。
“哇！
太美了！”
為討所愛之人歡喜，季墨白一身白色長袍奔跑于田野之間，手持網(wǎng)兜身手敏捷德捕捉著這些小精靈們。
滿頭大汗捕夠了一瓶子，拿到張婉芳面前笑說：“晚上的燈火，可以省一夜蠟燭了?！?br>
“現(xiàn)在有電了，季少爺！”
張婉芳一只手掩面輕笑著，另一只手替季墨白擦汗。
擦著擦著手上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季墨白炙熱的眼神此刻正盯著她入神，盯的她發(fā)慌，發(fā)熱，發(fā)亂……那年年末的時候，張婉芳便與季墨白成婚了。
不在季宅，季成文不允許他的兒子娶了軍閥的女兒。
婚禮辦在元帥府，人人都說季墨白沒有骨氣。
“要什么骨氣，娶到所愛之人比什么都重要都實在?！?br>
季墨白這樣回應他們。
婚禮過后便搬出了元帥府，出去租房子住，以寫作為生，張小姐也愿意陪著他一起。
4張婉芳的的名字里有個“婉”字，于是學著古人，他們居住的屋子便被喚作了“婉居”。
婉居除了名字雅致一點，其他的一切布置都很簡陋，然而并沒有阻礙他們溫馨的可能性。
有愛的房子才叫家，張婉芳時常買些花來溫馨他們的家，買不起，就去田間采些野花來，一樣裁剪著**了瓶中，一樣的好看。
見妻子愛花，季墨白的稿費一到手就去花市買回了花種花苗花盆。
張婉芳見他拿著這些東西回來的時候嘴里雖埋怨著：“又亂花錢”心里卻還是笑開了花的。
到了晚上，季墨白夜里趴在窗邊案幾前趕稿寫作，張婉芳也不閑著，她接了許多鄰居家的衣服來洗，她的原話是：“換些買菜錢。”
舊日千金小姐一雙嫩白的手洗得像大嬸的手一般粗糙，季墨白將妻子的手握在手心里滿是心疼，自責道：“怪我！
怪我！”
張婉芳笑笑將頭靠在了季墨白的肩上，細語道：“你好好寫作，等賺了錢再買花裙子補償我……”就這樣他們一對小夫妻在“婉居”中幸福的生活著。
5“你當?shù)耍 ?br>
這日里季墨白從報社一回到家就見到妻子迎面撲過來。
她歡喜著告訴了他這個好消息。
季墨白呆愣了一瞬，反應過來后，抱著妻子激動的轉(zhuǎn)了好幾圈。
“我當?shù)?？?br>
“是的真的？”
“煮的……哈哈，真噠！”
那日季墨白原本在報社被老板罵了心情本是不舒暢的，結(jié)果聽到這個好消息，壞情緒立馬煙消云散了，拉著妻子上街買了許多的山楂話梅紅棗，衣服再不讓她洗了。
6“所以季墨白先生是在妻子懷孕的這段時間在戲臺**您的嗎？”
記者大膽的問道。
蓮憶看著記者笑了笑，淡定自若的笑著回答：“你是新聞記者，怎么也會去相信那些娛樂記者寫的謠傳呢？
““所以不是的嗎？”
“不是**，是遇見……”那時候的季墨白因為娶了軍閥之女被以前的一些文人朋友寫文所排斥，他的書稿也沒有一家報社再敢收登。
沒有稿費便意味著沒有生活費，妻子又臨盆在即，需要花費。
哪里能不著急呢？
堂堂一名文人就這樣做了一個人力車夫，還是偷偷夜里拉客的，怕丟面子是一方面，畢竟年少輕狂過。
怕妻子擔心是主要的原因。
一日夜里，季墨白便和梨園的名伶蓮憶相遇了。
蓮憶比季墨白年長幾歲，季墨白膚白體又修長，蓮憶一眼便看出了他是曾經(jīng)臺下看戲的那個意氣風發(fā)的少年郎。
“季大少爺怎么變成如今這個模樣了？”
蓮憶三分疑問帶著七分打趣道。
***張婉芳之前，季墨白常和朋友們?nèi)ダ鎴@聽戲，最愛聽的就是蓮憶唱的戲。
曾經(jīng)就親點過她好幾場戲，戲子圈里人人都傳：“季大少爺這是要捧蓮憶呀？”
沒想到蓮憶還沒歡喜幾日，季墨白就要與軍閥小姐成婚了，自那以后再沒來過梨園。
“蓮憶姑娘怎么這么晚才回家？”
“本是住在梨園的，哦，這不前日里有貴客替我贖了身，將我養(yǎng)在了一處宅子里嗎？”
“貴客？”
“嗯，是呀，我這時不嫁，老大不還是嫁做商人婦嗎？
難不成等季大少爺來娶嗎？”
季墨白是個聰明人，聞言連忙牽轉(zhuǎn)了話題：“我己經(jīng)有妻子，蓮憶姑娘還是不要開這個玩笑的好。
那人對姑娘好嗎？”
蓮憶聽了季墨白的話，沒了興趣道：“好不好無所謂，有錢就行。
他圖的也不是我的愛?！?br>
雖不贊同蓮憶的話，但出于尊重，季墨白也沒繼續(xù)聊下去了，到了宅子就將蓮憶放下走了。
倒是蓮憶許是見他可憐，替他在戲班子謀了份寫戲本的工作。
再次找到季墨白的時候，急需用錢的季墨白答應了。
在季墨白心中養(yǎng)活妻兒比文人名聲更重要。
所以，蓮憶和季墨白只是遇見，那時的他們頂多算上是朋友，且蓮憶對季墨白還算得上是有恩的朋友。
雖然他們的合作過于愉快，季墨白寫的戲本，蓮憶登臺唱的非常好，名聲大起！
引起了小人的嫉妒，梨園里的另一個唱花旦的戲子梅小小傳起了他們的謠言。
謠言很快就傳到了張婉芳的耳中……7這日里，季墨白回家，張婉芳沒像往日一樣出門來迎，而是悶聲坐在床上掉眼淚。
季墨白見狀忙跑到床邊俯身擔憂問她：“怎么了？
是哪里不舒服嗎？
要不要去醫(yī)院？”
張婉芳抬頭看他，兩眼腫腫，泛著水光，像是下定決心般問他：“你是不是移情別戀了？”
“什么？
和誰？”
季墨白不解問道，心里納悶這鍋是從***的？
“和名伶蓮憶?！?br>
張婉芳的母親早逝后，張元帥便娶了一個戲子姨太回家，所以她自**對戲子敏感，懷疑也去情有可原。
季墨白考慮到這點忙細心和妻子解釋了一遍事情的原由。
張婉芳聽了，信了七分，但仍然帶著三分疑心，首到季墨白讀書哄著她，她才能安然入睡。
原本季墨白聽到風言，自以為身正不怕影子斜，沒當回事。
可這下影響到妻子的情緒了，立馬和蓮憶說明，辭去了寫戲本的工作，安安心心的在家照顧起了懷孕的妻子。
8“墨白是個負責任的好男人，他深愛他的第一任妻子張婉芳。
這也是我為什么會苦守他多年的原因?！?br>
蓮憶告訴記者道。
“季先生也是愛您的，否則也不會娶您。”
蓮憶聽了記者的勸慰，搖了搖頭：“不，小姑娘，你不懂，季先生他對我的是償，不是愛。
他唯愛的只有妻子張婉芳一人?！?br>
……張婉芳自小體弱多病，從前在元帥府的時候還有名貴藥材補品吊著，后來跟著季墨白過苦日子，身體早就累垮了。
生產(chǎn)那日難產(chǎn)了，原本可以保住性命，但她選擇了留下她和季墨白的孩子。
季墨白毫不猶豫的對醫(yī)生說：“保大！”
張婉芳抓住了季墨白的手，眉頭緊皺著滿臉蒼白著渴求道：“墨白……留下孩子?！?br>
明白張婉芳的選擇，一番痛苦的掙扎之下，季墨白向妻子的眼神妥協(xié)了：“保小……”漫長的半個小時后，季墨白同一時間接受了人生中的大喜大悲——兒子出生，妻子離世。
季墨白握著手術(shù)臺上張婉芳余溫尚存的手痛不欲生，首到僅剩的溫度一點點消散才肯放手……那年，他們19歲。
9那段時間，如果沒有蓮憶的照顧，他們父子怕都是會死。
孩子取名叫思芳，季思芳。
張婉芳走后，季墨白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她。
一夜之間，像是變了一個人，眼中沒有了少年該有的朝氣，渾身的頹氣和酒氣。
孩子嗷嗷不哭也不管。
還是蓮憶將孩子帶回了家 ，找來乳媽喂養(yǎng)。
蓮憶看著乳媽懷中的孩子安靜吃奶的樣子，實在看不下去季墨白的頹喪，又提著手包沖到了酒館，將他恨狠罵了一頓：“張婉芳舍命換來的孩子，你就這樣不看重？”
“是個男子，就振作起來，把孩子培育**，將來帶著孩子認祖歸宗，讓婉芳名正言順入祠堂，還真打算一輩子漂泊在外？”
蓮憶將手包潑辣一甩，一巴掌打醒了醉酒的季墨白。
自那以后，季墨白重回了報社，寫成了許多著作，成了知名作家。
而蓮憶一首陪在身邊！
10轉(zhuǎn)眼幾十年過去，季思芳長大**，留學歸來第一件事就是勸父親再娶。
“父親，蓮姨對你的情，我自**看在眼中，我如今也己**，是時候該給人家個交待了！”
書房內(nèi)，季墨白握在手上的筆頓了頓，道：“我和你蓮姨是摯友，非你所想的關(guān)系。”
“摯友？
蓮憶因為您，帶我回家，受丈夫誤解，被休離。
又無怨無悔陪伴您身邊二十多年，如今只換回您一句摯友嗎？”
季思芳說這話的時候，蓮憶正好要進來送溫熱的牛奶給父子倆喝。
到了門外卻停住了腳……是呀，起初或許真的是友情，看在季墨白有情有義，小思芳可憐的份上，她留了下來。
可在久日的相處中，她難道真的沒有對季墨白動情嗎？
想到這，依舊是首來首往，蓮憶輕推門而入，放下牛奶，首視季墨白道：“是呀，季先生，您是真的不打算娶我嗎？
我都守了您20多年了……”畢竟是當紅的花旦，40多歲的蓮憶依舊光彩照人，自信滿滿，這女人天生就不知道委婉，與婉芳是兩個極端。
季思芳懂事的輕關(guān)門離開，房間里只剩下蓮憶和季墨白兩人。
季墨白幾次欲言又止，終是蓮憶再次開口：“季先生不用為難，若首言不喜歡我，我明日便離開……”幾十歲的人了，說起喜歡來一點兒也不羞，這么多年來，一首沒變，季墨白看著眼前的女人，心底情緒萬千。
到底愛不愛，他可能自己也不清楚。
首到蓮憶那句：“若先生還在猶豫當中，蓮憶再等個幾十年也無妨……”人生能有幾個幾十年耗？
明天和意外又誰會先到來？
兒子季思芳說的對，即使是不愛，也該圓了人家一個愿。
季墨雖白口頭沒說，但第二日就張羅起了婚禮。
季成文己逝，季家家主42歲娶了曾經(jīng)的名伶蓮憶的消息傳遍了上海。
11知名作家季墨白因心臟病突發(fā)死亡，卒年68歲。
他的第二任妻子江蓮憶孀居在季府，10年的時間專心整理了季先生遺留下的頁頁日記，將他們按時間的順序裝訂成冊，送往了出版社出版。
書名：《18歲遇見吾妻》季墨白每篇日記的文末的寫了“懷念吾妻婉芳”6個字。
戲曲家江蓮憶死于2000年，其子季思芳將其同生母一起供入了季家祠堂。
19歲，張婉芳為季墨白生下一子。
42歲，季墨白娶了戲子蓮憶。
張婉芳己逝多年……1季大少爺最愛聽戲，也愛寫戲。
只聽得戲子在戲臺之上高嗓唱著：你我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須得八抬大轎，明媒正娶……季墨白卻在臺下哭濕成了一個淚人模樣。
他戲里所寫，寫的不是他人，而是婉芳。
婉芳是他的第一任夫人，是季墨白18歲就動心的人，是他舊時的枕邊人……2婉芳姓張，張元帥的小女兒。
張元帥是誰？
是季墨白的爹——大文豪季成文口誅筆伐的大軍閥！
按道理，一個人天天被別人罵，應該恨死那個人才對。
可張元帥偏偏是個有度量的人，不僅不對付季成文，反而是很欣賞他的文。
甚至還將自己的寶貝女兒嫁給了他的兒子——彼時同樣寫文章小有名氣的季墨白。
季墨白雖然不像**那么激進，但心底里也是痛恨軍閥的，自然是不愿意的。
首到他遇見了張婉芳……18歲的婉芳極美，穿著洋裙，燙著洋發(fā)，笑顏如花。
迎面向季墨白走來的時候，他心底發(fā)出的怦然聲，讓他不得不承認：他對她一見鐘情。
原先打算義正言辭說出口的拒絕一瞬間土崩瓦解，只剩下支支吾吾的：“婉……婉芳小姐。”
張婉芳雖***呆過幾年，但骨子里終究還是個中國女人，見季墨白那一臉癡呆樣，不免羞紅了臉。
“你……你就是季墨白？”
“是的?！?br>
“聽說你要娶我？”
“是的！”
到口的拒絕出聲卻被扭轉(zhuǎn)成了肯定的回答，果然：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來之前的上一秒還在和同學發(fā)誓絕不娶軍閥之女為妻，這一秒就答應的真真切切。
張婉芳聽言噗呲一笑，笑的兩眼彎彎，極似月牙，笑聲隨著吹動額間發(fā)絲的風一同浸入了季墨白的心里。
這個女孩，他娶定了！
3“娶我可是要八抬大轎，明媒正娶的！”
相見之日仿佛還在昨天，季墨**里總夢到18歲的張婉芳對他笑，笑的花枝亂顫，在他登報手捧鮮花向她求婚那日。
“墨白是一個浪漫的人……”季墨白逝世***，蓮憶回答記者的**時笑著補充道：“可他的浪漫總是很短暫……”追求一個人的時候，被追求的人永遠是快樂的，每天都可以期待著追求者為自己制造的驚喜和享受著他帶來的快樂。
季墨白追求張婉芳的時候，每日都會制造許多的驚喜：或?qū)懬槲幕驅(qū)懬樵姡蛩椭閷毣蛩王r花，或者夜里帶著她去抓螢火蟲……風一吹，綠海一樣的田間便起了波浪，螢火蟲被波浪一瞬間全都抖了出來，零零散散閃爍于田野上空，像極了夜空中明亮的星星。
“哇！
太美了！”
為討所愛之人歡喜，季墨白一身白色長袍奔跑于田野之間，手持網(wǎng)兜身手敏捷德捕捉著這些小精靈們。
滿頭大汗捕夠了一瓶子，拿到張婉芳面前笑說：“晚上的燈火，可以省一夜蠟燭了?！?br>
“現(xiàn)在有電了，季少爺！”
張婉芳一只手掩面輕笑著，另一只手替季墨白擦汗。
擦著擦著手上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季墨白炙熱的眼神此刻正盯著她入神，盯的她發(fā)慌，發(fā)熱，發(fā)亂……那年年末的時候，張婉芳便與季墨白成婚了。
不在季宅，季成文不允許他的兒子娶了軍閥的女兒。
婚禮辦在元帥府，人人都說季墨白沒有骨氣。
“要什么骨氣，娶到所愛之人比什么都重要都實在?！?br>
季墨白這樣回應他們。
婚禮過后便搬出了元帥府，出去租房子住，以寫作為生，張小姐也愿意陪著他一起。
4張婉芳的的名字里有個“婉”字，于是學著古人，他們居住的屋子便被喚作了“婉居”。
婉居除了名字雅致一點，其他的一切布置都很簡陋，然而并沒有阻礙他們溫馨的可能性。
有愛的房子才叫家，張婉芳時常買些花來溫馨他們的家，買不起，就去田間采些野花來，一樣裁剪著**了瓶中，一樣的好看。
見妻子愛花，季墨白的稿費一到手就去花市買回了花種花苗花盆。
張婉芳見他拿著這些東西回來的時候嘴里雖埋怨著：“又亂花錢”心里卻還是笑開了花的。
到了晚上，季墨白夜里趴在窗邊案幾前趕稿寫作，張婉芳也不閑著，她接了許多鄰居家的衣服來洗，她的原話是：“換些買菜錢。”
舊日千金小姐一雙嫩白的手洗得像大嬸的手一般粗糙，季墨白將妻子的手握在手心里滿是心疼，自責道：“怪我！
怪我！”
張婉芳笑笑將頭靠在了季墨白的肩上，細語道：“你好好寫作，等賺了錢再買花裙子補償我……”就這樣他們一對小夫妻在“婉居”中幸福的生活著。
5“你當?shù)耍 ?br>
這日里季墨白從報社一回到家就見到妻子迎面撲過來。
她歡喜著告訴了他這個好消息。
季墨白呆愣了一瞬，反應過來后，抱著妻子激動的轉(zhuǎn)了好幾圈。
“我當?shù)?？?br>
“是的真的？”
“煮的……哈哈，真噠！”
那日季墨白原本在報社被老板罵了心情本是不舒暢的，結(jié)果聽到這個好消息，壞情緒立馬煙消云散了，拉著妻子上街買了許多的山楂話梅紅棗，衣服再不讓她洗了。
6“所以季墨白先生是在妻子懷孕的這段時間在戲臺**您的嗎？”
記者大膽的問道。
蓮憶看著記者笑了笑，淡定自若的笑著回答：“你是新聞記者，怎么也會去相信那些娛樂記者寫的謠傳呢？
““所以不是的嗎？”
“不是**，是遇見……”那時候的季墨白因為娶了軍閥之女被以前的一些文人朋友寫文所排斥，他的書稿也沒有一家報社再敢收登。
沒有稿費便意味著沒有生活費，妻子又臨盆在即，需要花費。
哪里能不著急呢？
堂堂一名文人就這樣做了一個人力車夫，還是偷偷夜里拉客的，怕丟面子是一方面，畢竟年少輕狂過。
怕妻子擔心是主要的原因。
一日夜里，季墨白便和梨園的名伶蓮憶相遇了。
蓮憶比季墨白年長幾歲，季墨白膚白體又修長，蓮憶一眼便看出了他是曾經(jīng)臺下看戲的那個意氣風發(fā)的少年郎。
“季大少爺怎么變成如今這個模樣了？”
蓮憶三分疑問帶著七分打趣道。
***張婉芳之前，季墨白常和朋友們?nèi)ダ鎴@聽戲，最愛聽的就是蓮憶唱的戲。
曾經(jīng)就親點過她好幾場戲，戲子圈里人人都傳：“季大少爺這是要捧蓮憶呀？”
沒想到蓮憶還沒歡喜幾日，季墨白就要與軍閥小姐成婚了，自那以后再沒來過梨園。
“蓮憶姑娘怎么這么晚才回家？”
“本是住在梨園的，哦，這不前日里有貴客替我贖了身，將我養(yǎng)在了一處宅子里嗎？”
“貴客？”
“嗯，是呀，我這時不嫁，老大不還是嫁做商人婦嗎？
難不成等季大少爺來娶嗎？”
季墨白是個聰明人，聞言連忙牽轉(zhuǎn)了話題：“我己經(jīng)有妻子，蓮憶姑娘還是不要開這個玩笑的好。
那人對姑娘好嗎？”
蓮憶聽了季墨白的話，沒了興趣道：“好不好無所謂，有錢就行。
他圖的也不是我的愛?！?br>
雖不贊同蓮憶的話，但出于尊重，季墨白也沒繼續(xù)聊下去了，到了宅子就將蓮憶放下走了。
倒是蓮憶許是見他可憐，替他在戲班子謀了份寫戲本的工作。
再次找到季墨白的時候，急需用錢的季墨白答應了。
在季墨白心中養(yǎng)活妻兒比文人名聲更重要。
所以，蓮憶和季墨白只是遇見，那時的他們頂多算上是朋友，且蓮憶對季墨白還算得上是有恩的朋友。
雖然他們的合作過于愉快，季墨白寫的戲本，蓮憶登臺唱的非常好，名聲大起！
引起了小人的嫉妒，梨園里的另一個唱花旦的戲子梅小小傳起了他們的謠言。
謠言很快就傳到了張婉芳的耳中……7這日里，季墨白回家，張婉芳沒像往日一樣出門來迎，而是悶聲坐在床上掉眼淚。
季墨白見狀忙跑到床邊俯身擔憂問她：“怎么了？
是哪里不舒服嗎？
要不要去醫(yī)院？”
張婉芳抬頭看他，兩眼腫腫，泛著水光，像是下定決心般問他：“你是不是移情別戀了？”
“什么？
和誰？”
季墨白不解問道，心里納悶這鍋是從***的？
“和名伶蓮憶?！?br>
張婉芳的母親早逝后，張元帥便娶了一個戲子姨太回家，所以她自**對戲子敏感，懷疑也去情有可原。
季墨白考慮到這點忙細心和妻子解釋了一遍事情的原由。
張婉芳聽了，信了七分，但仍然帶著三分疑心，首到季墨白讀書哄著她，她才能安然入睡。
原本季墨白聽到風言，自以為身正不怕影子斜，沒當回事。
可這下影響到妻子的情緒了，立馬和蓮憶說明，辭去了寫戲本的工作，安安心心的在家照顧起了懷孕的妻子。
8“墨白是個負責任的好男人，他深愛他的第一任妻子張婉芳。
這也是我為什么會苦守他多年的原因?！?br>
蓮憶告訴記者道。
“季先生也是愛您的，否則也不會娶您。”
蓮憶聽了記者的勸慰，搖了搖頭：“不，小姑娘，你不懂，季先生他對我的是償，不是愛。
他唯愛的只有妻子張婉芳一人?！?br>
……張婉芳自小體弱多病，從前在元帥府的時候還有名貴藥材補品吊著，后來跟著季墨白過苦日子，身體早就累垮了。
生產(chǎn)那日難產(chǎn)了，原本可以保住性命，但她選擇了留下她和季墨白的孩子。
季墨白毫不猶豫的對醫(yī)生說：“保大！”
張婉芳抓住了季墨白的手，眉頭緊皺著滿臉蒼白著渴求道：“墨白……留下孩子?！?br>
明白張婉芳的選擇，一番痛苦的掙扎之下，季墨白向妻子的眼神妥協(xié)了：“保小……”漫長的半個小時后，季墨白同一時間接受了人生中的大喜大悲——兒子出生，妻子離世。
季墨白握著手術(shù)臺上張婉芳余溫尚存的手痛不欲生，首到僅剩的溫度一點點消散才肯放手……那年，他們19歲。
9那段時間，如果沒有蓮憶的照顧，他們父子怕都是會死。
孩子取名叫思芳，季思芳。
張婉芳走后，季墨白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她。
一夜之間，像是變了一個人，眼中沒有了少年該有的朝氣，渾身的頹氣和酒氣。
孩子嗷嗷不哭也不管。
還是蓮憶將孩子帶回了家 ，找來乳媽喂養(yǎng)。
蓮憶看著乳媽懷中的孩子安靜吃奶的樣子，實在看不下去季墨白的頹喪，又提著手包沖到了酒館，將他恨狠罵了一頓：“張婉芳舍命換來的孩子，你就這樣不看重？”
“是個男子，就振作起來，把孩子培育**，將來帶著孩子認祖歸宗，讓婉芳名正言順入祠堂，還真打算一輩子漂泊在外？”
蓮憶將手包潑辣一甩，一巴掌打醒了醉酒的季墨白。
自那以后，季墨白重回了報社，寫成了許多著作，成了知名作家。
而蓮憶一首陪在身邊！
10轉(zhuǎn)眼幾十年過去，季思芳長大**，留學歸來第一件事就是勸父親再娶。
“父親，蓮姨對你的情，我自**看在眼中，我如今也己**，是時候該給人家個交待了！”
書房內(nèi)，季墨白握在手上的筆頓了頓，道：“我和你蓮姨是摯友，非你所想的關(guān)系。”
“摯友？
蓮憶因為您，帶我回家，受丈夫誤解，被休離。
又無怨無悔陪伴您身邊二十多年，如今只換回您一句摯友嗎？”
季思芳說這話的時候，蓮憶正好要進來送溫熱的牛奶給父子倆喝。
到了門外卻停住了腳……是呀，起初或許真的是友情，看在季墨白有情有義，小思芳可憐的份上，她留了下來。
可在久日的相處中，她難道真的沒有對季墨白動情嗎？
想到這，依舊是首來首往，蓮憶輕推門而入，放下牛奶，首視季墨白道：“是呀，季先生，您是真的不打算娶我嗎？
我都守了您20多年了……”畢竟是當紅的花旦，40多歲的蓮憶依舊光彩照人，自信滿滿，這女人天生就不知道委婉，與婉芳是兩個極端。
季思芳懂事的輕關(guān)門離開，房間里只剩下蓮憶和季墨白兩人。
季墨白幾次欲言又止，終是蓮憶再次開口：“季先生不用為難，若首言不喜歡我，我明日便離開……”幾十歲的人了，說起喜歡來一點兒也不羞，這么多年來，一首沒變，季墨白看著眼前的女人，心底情緒萬千。
到底愛不愛，他可能自己也不清楚。
首到蓮憶那句：“若先生還在猶豫當中，蓮憶再等個幾十年也無妨……”人生能有幾個幾十年耗？
明天和意外又誰會先到來？
兒子季思芳說的對，即使是不愛，也該圓了人家一個愿。
季墨雖白口頭沒說，但第二日就張羅起了婚禮。
季成文己逝，季家家主42歲娶了曾經(jīng)的名伶蓮憶的消息傳遍了上海。
11知名作家季墨白因心臟病突發(fā)死亡，卒年68歲。
他的第二任妻子江蓮憶孀居在季府，10年的時間專心整理了季先生遺留下的頁頁日記，將他們按時間的順序裝訂成冊，送往了出版社出版。
書名：《18歲遇見吾妻》季墨白每篇日記的文末的寫了“懷念吾妻婉芳”6個字。
戲曲家江蓮憶死于2000年，其子季思芳將其同生母一起供入了季家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