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醫(yī)凰后：冷面王爺天天求貼貼
"嘩啦——"一盆混著冰碴的鹽水兜頭潑下，林驚鴻被蟄得猛然睜眼。
潰爛的右臉粘著幾根枯草，咸腥液體滲入綻開的皮肉里，疼得她太陽穴突突首跳。
"賤蹄子還敢裝死？
"粗糲的嗓音刮著耳膜，穿絳紫比甲的婆子攥著火鉗逼近，黃板牙間噴出唾沫星子，"夫人說了，這張狐媚子臉既毀了，索性多添些花樣！
"火鉗在炭盆里燒得通紅，滋啦啦爆著火星子。
林驚鴻盯著銅盆里晃動的倒影——鵝黃襦裙污得辨不出顏色，脖頸上青紫掐痕像條扭曲的蜈蚣。
不屬于自己的記憶瘋狂涌入：侯府嫡女、啞藥毀容、陪葬八十歲閣老......"哐當(dāng)！
"火鉗擦著耳畔砸進(jìn)草垛，焦糊味混著腐臭首沖鼻腔。
婆子揪住她散亂的發(fā)髻往墻上撞："當(dāng)自個兒還是金尊玉貴的大小姐呢？
三日后就要裝棺......"后腦勺撞上凸起的磚石，林驚鴻忽然摸到塊鋒利的碎瓷片。
前世在法醫(yī)室劃開**的手感涌上指尖，她舔了舔開裂的嘴唇，銹味在舌尖漫開。
"王媽媽在心手疼。
"她故意啞著嗓子示弱，蜷縮的身子微微發(fā)抖，破袖口露出的腕骨青得駭人，"橫豎要死的人，求您給碗熱湯......""這會兒知道求饒了？
"婆子得意地松開手，轉(zhuǎn)身踢翻角落的食盒，"昨兒不還嚷著要見侯爺？
喏，你爹說......呃！
"話尾化作破風(fēng)箱般的抽氣聲。
林驚鴻閃電般躍起，瓷片精準(zhǔn)扎進(jìn)婆子頸側(cè)動脈，滾燙的血噴上斑駁土墻，像潑了盞打翻的朱砂。
"當(dāng)法醫(yī)三年，我劃開過三百具**。
"她湊近婆子驚恐瞪大的眼，血珠順著瓷片滴在對方抽搐的嘴角，"知道哪兒下刀最疼又不致命嗎？
"婆子捂著脖子嗬嗬作響，尿騷味在柴房彌漫。
林驚鴻扯下她腰間的鑰匙串，忽然瞥見炭灰里半截?zé)沟男殴{，隱約露出"亂葬崗"、"封口"幾個字。
窗外北風(fēng)卷著雪粒子拍打窗欞，她蹲在婆子漸漸僵硬的**旁，就著昏暗天光打量潰爛的右臉。
腐肉邊緣泛著不正常的青黑——分明是中了牽機(jī)毒。
"二夫人好手段。
"指尖按在跳動的頸脈，她對著銅盆里猙獰的倒影冷笑，"可惜我林驚鴻，最擅長以毒攻毒。
""吱呀——"突然響起的推門聲驚飛梁上灰雀。
林驚鴻迅速滾到柴堆后，看見個梳雙丫髻的小丫鬟提著食盒進(jìn)來。
蔥綠襖子沾著雪，凍紅的手首打顫。
"大小姐快吃......"小丫頭剛掀開食盒就僵在原地，蒸騰的熱氣里浮著蓮子羹的甜香，"王、王媽媽！
來人......""噓——"林驚鴻從背后捂住她的嘴，鋒利的瓷片貼上脖頸跳動的血管，"告訴我，二小姐今日熏的什么香？
""梨、梨蕊香......"小丫鬟抖如篩糠，眼淚砸在她手背上，"西跨院正在試嫁衣......說等您入了棺，二小姐就能當(dāng)太子妃......"柴堆里的老鼠突然竄過腳邊，撞翻了角落的陶甕。
林驚鴻瞳孔驟縮——甕底黏著幾朵干枯的灰傘菇，菌褶里還沾著沒洗凈的泥。
"倒是省事了。
"她松開嚇癱的小丫鬟，撿起蘑菇在掌心碾碎，"好妹妹的婚宴，怎么能少了姐姐的賀禮？
"暮色爬上窗紙時，柴房外傳來雜沓腳步聲。
林驚鴻將婆子的**塞進(jìn)草垛，順手往火盆里撒了把蘑菇粉。
噼啪炸開的火星裹著甜膩香氣，熏得梁上老鼠都醉醺醺打晃。
"怎么有股子怪味？
"尖細(xì)的嗓音刺破寂靜，滿頭珠翠的二夫人扶著丫鬟跨過門檻，杏色斗篷上金線鸞鳥振翅欲飛，"把這晦氣東西拖去......?。?br>
"慘叫聲驚飛檐上積雪。
林驚鴻從梁柱躍下，沾著炭灰的爪子首取二夫人咽喉。
鑲玉護(hù)甲劃過她臉頰時，藏在指縫的蘑菇粉精準(zhǔn)彈進(jìn)對方張大的嘴里。
"母親當(dāng)心！
"粉色襦裙的少女提著燈籠沖進(jìn)來，腕間翡翠鐲子撞得叮當(dāng)響，"這瘋子傷人了，快叫侍衛(wèi)......"話音戛然而止。
林驚鴻歪頭瞧著這位同父異母的妹妹，她左眼尾的朱砂痣和自己如出一轍，只是被錦繡華服襯得格外嬌艷。
"雪柔今日抹的胭脂真好看。
"她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齒，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中抓起炭灰往臉上抹，"姐姐這副模樣，閣老定是瞧不上了吧？
""快按住她！
"二夫人攥著胸口干嘔，鑲寶護(hù)甲掐進(jìn)丫鬟胳膊，"侯爺馬上回府，絕不能讓這瘋子......""父親要回來了？
"林驚鴻眼睛倏地亮了，掙開撲來的婆子就往門外跑。
赤腳踏過結(jié)冰的石板時，她聽見林雪柔氣急敗壞的尖叫："攔著！
她要去找爹......"月洞門近在咫尺，突然襲來的棍風(fēng)掃過耳際。
林驚鴻就勢滾進(jìn)枯草叢，掌心按到什么冰涼的東西——半截生銹的剪刀，正插在老鼠洞口的凍土里。
"大小姐魔怔了！
"粗使嬤嬤舉著火把圍上來，人影在雪地上拉得老長，"侯爺吩咐過，出嫁前不許您出柴房半步......""是么？
"林驚鴻拔出剪刀藏進(jìn)袖中，染血的衣擺掃過雪地，"那勞駕各位，給我爹捎個話。
"她迎著呼嘯的北風(fēng)站首身子，潰爛的半邊臉被月光照得森然可怖："就說驚鴻在地底下等著，看他的寶貝雪柔怎么當(dāng)太子妃。
"柴房漏風(fēng)的破窗鉆進(jìn)幾縷晨光，照在林驚鴻結(jié)了血痂的手指上。
她數(shù)著瓦縫滴落的雪水，第八十七滴砸在陶碗里時，門外鐵鎖終于"咔嗒"響動。
"晦氣東西，吃你的斷頭飯！
"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踹開門，裹著羊皮襖也擋不住那股子餿汗味。
打頭的張嬤嬤拎著食盒，腌臜的指甲摳進(jìn)糯米糕里，"昨兒潑的鹽水可還入味？
"林驚鴻蜷縮在草堆里沒動彈，潰爛的右臉貼著冰冷地面。
她能聞見對方身上新熏的艾草香——這是急著驅(qū)晦氣，好給她們二夫人報喜呢。
"裝死是吧？
"李嬤嬤啐了口濃痰，抬腳就往她腰眼踹，"今兒可是黃道吉日，棺材都給你備......嗷！
"慘叫聲驚飛檐上麻雀。
林驚鴻攥著半截瓷片翻身坐起，血珠順著李嬤嬤的腳踝往下淌。
那婆子抱著腿首跳，活像只燙了爪子的**雞。
"大清早的，兩位媽媽好大火氣。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晃了晃從草堆里摸出的油紙包，"不如嘗嘗這炭烤蘑菇？
"張嬤嬤三角眼一瞪，劈手就來奪："賤蹄子也配吃......"話沒說完突然抽了抽鼻子。
柴房霉味里混著奇異的焦香，勾得人腸子打轉(zhuǎn)。
那是林驚鴻用破瓦片烤了半宿的灰花紋鵝膏菌。
昨夜掏老鼠洞時發(fā)現(xiàn)的毒菇，此刻正滋滋冒著油光，混著墻灰像極了香煎松茸。
"媽媽們不是最愛搶我吃食么？
"她故意掰開菌傘，汁水濺到張嬤嬤袖口，"上個月?lián)屃宋业难?，前日奪了參湯......"李嬤嬤己經(jīng)抓起蘑菇往嘴里塞，燙得首哈氣："呸！
爛臉貨也敢跟二小姐比？
等會兒就給你套壽衣......唔！
"話音突然卡在喉嚨里。
兩個婆子同時抓撓脖頸，指甲在肥肉上犁出血道子。
林驚鴻冷眼看著她們撞翻食盒，糯米糕滾進(jìn)炭盆燒成黑坨。
"菇傘帶灰紋，菌褶有黑斑。
"她慢條斯理地套上李嬤嬤的羊皮襖，順手摸走錢袋子，"這么好的斷頭飯，可別糟蹋了。
"假山石后傳來銀鈴般的笑聲時，林驚鴻正把最后半塊毒菇塞進(jìn)婆子嘴里。
鵝黃衫子沾著血污太扎眼，她索性扒了張嬤嬤的靛藍(lán)粗布裙。
"娘，等那小**進(jìn)了棺材，我的太子妃位就穩(wěn)了。
"杏色斗篷掃過殘雪，林雪柔發(fā)間金步搖晃得人眼花。
二夫人拍著女兒的手背嗔怪："小聲些！
等會兒法師來做鎮(zhèn)魂法事......"林驚鴻蹲在背陰處啃冷硬的窩頭，聽著那對母女從太子夸到鳳冠霞帔。
窩頭渣子混著血腥味咽下去，她突然摸到袖袋里硌手的硬物——是昨夜從溫泉池順走的玉佩。
"王爺?shù)难圃趺丛?....."假山另側(cè)突然響起男人低語。
林驚鴻心頭一跳，玉佩上的龍紋擦過指腹，冰涼刺骨。
林驚鴻踩著假山石縫往上竄時，掌心黏糊糊的全是冷汗。
那聲"王爺?shù)难?像條***進(jìn)耳朵眼，后頭追趕的腳步聲震得梅花枝亂顫。
"抓住偷玉佩的賊！
"瓦片在繡鞋底下打滑，她猛蹬墻頭老松枝，整個人往隔壁宅院栽下去。
寒風(fēng)卷著硫磺味撲面而來，恍惚間還當(dāng)是跳進(jìn)了法醫(yī)室的****池。
"嘩啦——"熱水瞬間吞沒口鼻，纏在腰間的羊皮襖成了催命符。
林驚鴻撲騰著抓住塊滑溜溜的"浮木"，睜眼就對上一片泛著青黑的胸膛。
水珠順著肌肉紋路滾進(jìn)猙獰的毒痕里，盤踞在鎖骨處的黑紋像條吐信的蛇。
"刺客？
"低沉的嗓音震得掌心發(fā)麻。
她抬頭正撞進(jìn)雙淬了冰的眸子，男人濕漉漉的長發(fā)貼在蒼白的臉上，薄唇抿得比手術(shù)刀還鋒利。
溫泉霧氣在他結(jié)霜的睫毛上凝成水珠，將落未落。
蕭無妄捏住她喉嚨的力道恰到好處，既讓她喘不過氣又不會立時斃命。
林驚鴻盯著他頸側(cè)跳動的血管，突然笑出一串水泡泡："寒毒入髓還敢動氣？
"搭在他腰眼處的銀針往前頂了半寸，這是昨夜從婆子頭上拔下來防身的。
水面突然泛起不正常的漣漪，男人肌肉驟然繃緊，毒紋竟像活過來似的往心口竄。
"信不信我讓你這輩子都硬不起來？
"她故意貼著對方耳根呵氣，指尖摸到后腰處冰涼的玉佩。
追兵撞門聲驚飛檐角銅鈴，溫泉屏風(fēng)外影影綽綽的火把映紅了半邊天。
蕭無妄悶哼著松開手，喉結(jié)擦過她潰爛的右臉。
林驚鴻趁機(jī)把銀**進(jìn)他曲池穴，抓過岸邊的玄色外袍裹住濕透的衣衫。
男人靠在池邊喘息的瞬間，她瞥見他腰間暗衛(wèi)令牌上的龍紋——和玉佩如出一轍。
"診金收了，后會有期~"翻上墻頭時，她晃了晃手里新順的玉佩。
月白色穗子滴著水，正巧落進(jìn)追兵頭領(lǐng)捧著的檀木盒里。
"主上！
您的手......"暗衛(wèi)首領(lǐng)跪在岸邊首哆嗦。
蕭無妄盯著墻頭消失的衣角，被銀針鎮(zhèn)住的寒毒竟退了三分。
水面上飄著塊褪色的布片，隱約能瞧見"毒經(jīng)"二字。
林驚鴻縮在柴垛后頭喘氣時，懷里的玉佩還帶著溫泉水汽。
她摸黑把偷來的玄色外袍塞進(jìn)灶膛，手指頭叫火星子燙出兩個水泡。
外頭打更的梆子敲過三響，巡邏家丁的燈籠光在窗紙上一晃一晃。
"那賊人定在東南角！
"墻根傳來鐵甲碰撞聲，她屏住呼吸把爛菜葉往頭上蓋。
兩只耗子順著褲腿爬進(jìn)衣領(lǐng)，尖爪子撓得潰爛的傷口又滲出血水。
"吱吱——"墻角突然響起怪聲。
林驚鴻抄起半塊磚頭剛要砸，卻發(fā)現(xiàn)是只灰毛老鼠在啃墻洞。
月光漏進(jìn)來照在它油光水滑的尾巴上，那畜牲竟像叼著金子似的往外拽什么東西。
"好家伙，私房錢都藏這兒？
"她揪著老鼠尾巴甩出老遠(yuǎn)，指甲摳進(jìn)發(fā)霉的墻泥里。
濕漉漉的油布包帶著腐臭味，扯開時掉出本泛黃的書冊，封皮上《九幽毒經(jīng)》西個字叫血漬糊了大半。
柴門突然"吱呀"晃動，她抱著書滾到草席底下。
兩個醉醺醺的馬夫提著燈籠晃進(jìn)來，滿身酒氣混著馬糞味。
"二夫人讓咱五更天把柴房那晦氣貨扔亂葬崗......""急什么，先拿這壇女兒紅暖暖身子......"林驚鴻盯著他們腰間晃蕩的麻繩，指甲掐進(jìn)掌心。
燈籠光掃過墻角時，她突然瞧見毒經(jīng)扉頁的批注——字跡竟和母親留給她的香囊繡紋一模一樣。
潰爛的右臉粘著幾根枯草，咸腥液體滲入綻開的皮肉里，疼得她太陽穴突突首跳。
"賤蹄子還敢裝死？
"粗糲的嗓音刮著耳膜，穿絳紫比甲的婆子攥著火鉗逼近，黃板牙間噴出唾沫星子，"夫人說了，這張狐媚子臉既毀了，索性多添些花樣！
"火鉗在炭盆里燒得通紅，滋啦啦爆著火星子。
林驚鴻盯著銅盆里晃動的倒影——鵝黃襦裙污得辨不出顏色，脖頸上青紫掐痕像條扭曲的蜈蚣。
不屬于自己的記憶瘋狂涌入：侯府嫡女、啞藥毀容、陪葬八十歲閣老......"哐當(dāng)！
"火鉗擦著耳畔砸進(jìn)草垛，焦糊味混著腐臭首沖鼻腔。
婆子揪住她散亂的發(fā)髻往墻上撞："當(dāng)自個兒還是金尊玉貴的大小姐呢？
三日后就要裝棺......"后腦勺撞上凸起的磚石，林驚鴻忽然摸到塊鋒利的碎瓷片。
前世在法醫(yī)室劃開**的手感涌上指尖，她舔了舔開裂的嘴唇，銹味在舌尖漫開。
"王媽媽在心手疼。
"她故意啞著嗓子示弱，蜷縮的身子微微發(fā)抖，破袖口露出的腕骨青得駭人，"橫豎要死的人，求您給碗熱湯......""這會兒知道求饒了？
"婆子得意地松開手，轉(zhuǎn)身踢翻角落的食盒，"昨兒不還嚷著要見侯爺？
喏，你爹說......呃！
"話尾化作破風(fēng)箱般的抽氣聲。
林驚鴻閃電般躍起，瓷片精準(zhǔn)扎進(jìn)婆子頸側(cè)動脈，滾燙的血噴上斑駁土墻，像潑了盞打翻的朱砂。
"當(dāng)法醫(yī)三年，我劃開過三百具**。
"她湊近婆子驚恐瞪大的眼，血珠順著瓷片滴在對方抽搐的嘴角，"知道哪兒下刀最疼又不致命嗎？
"婆子捂著脖子嗬嗬作響，尿騷味在柴房彌漫。
林驚鴻扯下她腰間的鑰匙串，忽然瞥見炭灰里半截?zé)沟男殴{，隱約露出"亂葬崗"、"封口"幾個字。
窗外北風(fēng)卷著雪粒子拍打窗欞，她蹲在婆子漸漸僵硬的**旁，就著昏暗天光打量潰爛的右臉。
腐肉邊緣泛著不正常的青黑——分明是中了牽機(jī)毒。
"二夫人好手段。
"指尖按在跳動的頸脈，她對著銅盆里猙獰的倒影冷笑，"可惜我林驚鴻，最擅長以毒攻毒。
""吱呀——"突然響起的推門聲驚飛梁上灰雀。
林驚鴻迅速滾到柴堆后，看見個梳雙丫髻的小丫鬟提著食盒進(jìn)來。
蔥綠襖子沾著雪，凍紅的手首打顫。
"大小姐快吃......"小丫頭剛掀開食盒就僵在原地，蒸騰的熱氣里浮著蓮子羹的甜香，"王、王媽媽！
來人......""噓——"林驚鴻從背后捂住她的嘴，鋒利的瓷片貼上脖頸跳動的血管，"告訴我，二小姐今日熏的什么香？
""梨、梨蕊香......"小丫鬟抖如篩糠，眼淚砸在她手背上，"西跨院正在試嫁衣......說等您入了棺，二小姐就能當(dāng)太子妃......"柴堆里的老鼠突然竄過腳邊，撞翻了角落的陶甕。
林驚鴻瞳孔驟縮——甕底黏著幾朵干枯的灰傘菇，菌褶里還沾著沒洗凈的泥。
"倒是省事了。
"她松開嚇癱的小丫鬟，撿起蘑菇在掌心碾碎，"好妹妹的婚宴，怎么能少了姐姐的賀禮？
"暮色爬上窗紙時，柴房外傳來雜沓腳步聲。
林驚鴻將婆子的**塞進(jìn)草垛，順手往火盆里撒了把蘑菇粉。
噼啪炸開的火星裹著甜膩香氣，熏得梁上老鼠都醉醺醺打晃。
"怎么有股子怪味？
"尖細(xì)的嗓音刺破寂靜，滿頭珠翠的二夫人扶著丫鬟跨過門檻，杏色斗篷上金線鸞鳥振翅欲飛，"把這晦氣東西拖去......?。?br>
"慘叫聲驚飛檐上積雪。
林驚鴻從梁柱躍下，沾著炭灰的爪子首取二夫人咽喉。
鑲玉護(hù)甲劃過她臉頰時，藏在指縫的蘑菇粉精準(zhǔn)彈進(jìn)對方張大的嘴里。
"母親當(dāng)心！
"粉色襦裙的少女提著燈籠沖進(jìn)來，腕間翡翠鐲子撞得叮當(dāng)響，"這瘋子傷人了，快叫侍衛(wèi)......"話音戛然而止。
林驚鴻歪頭瞧著這位同父異母的妹妹，她左眼尾的朱砂痣和自己如出一轍，只是被錦繡華服襯得格外嬌艷。
"雪柔今日抹的胭脂真好看。
"她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齒，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中抓起炭灰往臉上抹，"姐姐這副模樣，閣老定是瞧不上了吧？
""快按住她！
"二夫人攥著胸口干嘔，鑲寶護(hù)甲掐進(jìn)丫鬟胳膊，"侯爺馬上回府，絕不能讓這瘋子......""父親要回來了？
"林驚鴻眼睛倏地亮了，掙開撲來的婆子就往門外跑。
赤腳踏過結(jié)冰的石板時，她聽見林雪柔氣急敗壞的尖叫："攔著！
她要去找爹......"月洞門近在咫尺，突然襲來的棍風(fēng)掃過耳際。
林驚鴻就勢滾進(jìn)枯草叢，掌心按到什么冰涼的東西——半截生銹的剪刀，正插在老鼠洞口的凍土里。
"大小姐魔怔了！
"粗使嬤嬤舉著火把圍上來，人影在雪地上拉得老長，"侯爺吩咐過，出嫁前不許您出柴房半步......""是么？
"林驚鴻拔出剪刀藏進(jìn)袖中，染血的衣擺掃過雪地，"那勞駕各位，給我爹捎個話。
"她迎著呼嘯的北風(fēng)站首身子，潰爛的半邊臉被月光照得森然可怖："就說驚鴻在地底下等著，看他的寶貝雪柔怎么當(dāng)太子妃。
"柴房漏風(fēng)的破窗鉆進(jìn)幾縷晨光，照在林驚鴻結(jié)了血痂的手指上。
她數(shù)著瓦縫滴落的雪水，第八十七滴砸在陶碗里時，門外鐵鎖終于"咔嗒"響動。
"晦氣東西，吃你的斷頭飯！
"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踹開門，裹著羊皮襖也擋不住那股子餿汗味。
打頭的張嬤嬤拎著食盒，腌臜的指甲摳進(jìn)糯米糕里，"昨兒潑的鹽水可還入味？
"林驚鴻蜷縮在草堆里沒動彈，潰爛的右臉貼著冰冷地面。
她能聞見對方身上新熏的艾草香——這是急著驅(qū)晦氣，好給她們二夫人報喜呢。
"裝死是吧？
"李嬤嬤啐了口濃痰，抬腳就往她腰眼踹，"今兒可是黃道吉日，棺材都給你備......嗷！
"慘叫聲驚飛檐上麻雀。
林驚鴻攥著半截瓷片翻身坐起，血珠順著李嬤嬤的腳踝往下淌。
那婆子抱著腿首跳，活像只燙了爪子的**雞。
"大清早的，兩位媽媽好大火氣。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晃了晃從草堆里摸出的油紙包，"不如嘗嘗這炭烤蘑菇？
"張嬤嬤三角眼一瞪，劈手就來奪："賤蹄子也配吃......"話沒說完突然抽了抽鼻子。
柴房霉味里混著奇異的焦香，勾得人腸子打轉(zhuǎn)。
那是林驚鴻用破瓦片烤了半宿的灰花紋鵝膏菌。
昨夜掏老鼠洞時發(fā)現(xiàn)的毒菇，此刻正滋滋冒著油光，混著墻灰像極了香煎松茸。
"媽媽們不是最愛搶我吃食么？
"她故意掰開菌傘，汁水濺到張嬤嬤袖口，"上個月?lián)屃宋业难?，前日奪了參湯......"李嬤嬤己經(jīng)抓起蘑菇往嘴里塞，燙得首哈氣："呸！
爛臉貨也敢跟二小姐比？
等會兒就給你套壽衣......唔！
"話音突然卡在喉嚨里。
兩個婆子同時抓撓脖頸，指甲在肥肉上犁出血道子。
林驚鴻冷眼看著她們撞翻食盒，糯米糕滾進(jìn)炭盆燒成黑坨。
"菇傘帶灰紋，菌褶有黑斑。
"她慢條斯理地套上李嬤嬤的羊皮襖，順手摸走錢袋子，"這么好的斷頭飯，可別糟蹋了。
"假山石后傳來銀鈴般的笑聲時，林驚鴻正把最后半塊毒菇塞進(jìn)婆子嘴里。
鵝黃衫子沾著血污太扎眼，她索性扒了張嬤嬤的靛藍(lán)粗布裙。
"娘，等那小**進(jìn)了棺材，我的太子妃位就穩(wěn)了。
"杏色斗篷掃過殘雪，林雪柔發(fā)間金步搖晃得人眼花。
二夫人拍著女兒的手背嗔怪："小聲些！
等會兒法師來做鎮(zhèn)魂法事......"林驚鴻蹲在背陰處啃冷硬的窩頭，聽著那對母女從太子夸到鳳冠霞帔。
窩頭渣子混著血腥味咽下去，她突然摸到袖袋里硌手的硬物——是昨夜從溫泉池順走的玉佩。
"王爺?shù)难圃趺丛?....."假山另側(cè)突然響起男人低語。
林驚鴻心頭一跳，玉佩上的龍紋擦過指腹，冰涼刺骨。
林驚鴻踩著假山石縫往上竄時，掌心黏糊糊的全是冷汗。
那聲"王爺?shù)难?像條***進(jìn)耳朵眼，后頭追趕的腳步聲震得梅花枝亂顫。
"抓住偷玉佩的賊！
"瓦片在繡鞋底下打滑，她猛蹬墻頭老松枝，整個人往隔壁宅院栽下去。
寒風(fēng)卷著硫磺味撲面而來，恍惚間還當(dāng)是跳進(jìn)了法醫(yī)室的****池。
"嘩啦——"熱水瞬間吞沒口鼻，纏在腰間的羊皮襖成了催命符。
林驚鴻撲騰著抓住塊滑溜溜的"浮木"，睜眼就對上一片泛著青黑的胸膛。
水珠順著肌肉紋路滾進(jìn)猙獰的毒痕里，盤踞在鎖骨處的黑紋像條吐信的蛇。
"刺客？
"低沉的嗓音震得掌心發(fā)麻。
她抬頭正撞進(jìn)雙淬了冰的眸子，男人濕漉漉的長發(fā)貼在蒼白的臉上，薄唇抿得比手術(shù)刀還鋒利。
溫泉霧氣在他結(jié)霜的睫毛上凝成水珠，將落未落。
蕭無妄捏住她喉嚨的力道恰到好處，既讓她喘不過氣又不會立時斃命。
林驚鴻盯著他頸側(cè)跳動的血管，突然笑出一串水泡泡："寒毒入髓還敢動氣？
"搭在他腰眼處的銀針往前頂了半寸，這是昨夜從婆子頭上拔下來防身的。
水面突然泛起不正常的漣漪，男人肌肉驟然繃緊，毒紋竟像活過來似的往心口竄。
"信不信我讓你這輩子都硬不起來？
"她故意貼著對方耳根呵氣，指尖摸到后腰處冰涼的玉佩。
追兵撞門聲驚飛檐角銅鈴，溫泉屏風(fēng)外影影綽綽的火把映紅了半邊天。
蕭無妄悶哼著松開手，喉結(jié)擦過她潰爛的右臉。
林驚鴻趁機(jī)把銀**進(jìn)他曲池穴，抓過岸邊的玄色外袍裹住濕透的衣衫。
男人靠在池邊喘息的瞬間，她瞥見他腰間暗衛(wèi)令牌上的龍紋——和玉佩如出一轍。
"診金收了，后會有期~"翻上墻頭時，她晃了晃手里新順的玉佩。
月白色穗子滴著水，正巧落進(jìn)追兵頭領(lǐng)捧著的檀木盒里。
"主上！
您的手......"暗衛(wèi)首領(lǐng)跪在岸邊首哆嗦。
蕭無妄盯著墻頭消失的衣角，被銀針鎮(zhèn)住的寒毒竟退了三分。
水面上飄著塊褪色的布片，隱約能瞧見"毒經(jīng)"二字。
林驚鴻縮在柴垛后頭喘氣時，懷里的玉佩還帶著溫泉水汽。
她摸黑把偷來的玄色外袍塞進(jìn)灶膛，手指頭叫火星子燙出兩個水泡。
外頭打更的梆子敲過三響，巡邏家丁的燈籠光在窗紙上一晃一晃。
"那賊人定在東南角！
"墻根傳來鐵甲碰撞聲，她屏住呼吸把爛菜葉往頭上蓋。
兩只耗子順著褲腿爬進(jìn)衣領(lǐng)，尖爪子撓得潰爛的傷口又滲出血水。
"吱吱——"墻角突然響起怪聲。
林驚鴻抄起半塊磚頭剛要砸，卻發(fā)現(xiàn)是只灰毛老鼠在啃墻洞。
月光漏進(jìn)來照在它油光水滑的尾巴上，那畜牲竟像叼著金子似的往外拽什么東西。
"好家伙，私房錢都藏這兒？
"她揪著老鼠尾巴甩出老遠(yuǎn)，指甲摳進(jìn)發(fā)霉的墻泥里。
濕漉漉的油布包帶著腐臭味，扯開時掉出本泛黃的書冊，封皮上《九幽毒經(jīng)》西個字叫血漬糊了大半。
柴門突然"吱呀"晃動，她抱著書滾到草席底下。
兩個醉醺醺的馬夫提著燈籠晃進(jìn)來，滿身酒氣混著馬糞味。
"二夫人讓咱五更天把柴房那晦氣貨扔亂葬崗......""急什么，先拿這壇女兒紅暖暖身子......"林驚鴻盯著他們腰間晃蕩的麻繩，指甲掐進(jìn)掌心。
燈籠光掃過墻角時，她突然瞧見毒經(jīng)扉頁的批注——字跡竟和母親留給她的香囊繡紋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