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一周的深夜，謝重淵從一場荒唐的夢中驚醒。

（主角攻和受都己滿18歲）窗外雨聲淅瀝，臺燈的光暈在書桌上投下一圈暖黃。

他眨了眨眼，額前的碎發(fā)被冷汗浸濕，黏在皮膚上。

夢里蘇懸槊微紅的耳尖和那句"你不是喜歡嗎"的低啞嗓音仿佛還在耳邊回蕩，讓他的心跳久久不能平靜。

書桌抽屜半開著，露出那枚躺在最里層的銅錢——開元通寶，邊緣磨損得圓潤，紅繩己經(jīng)褪色發(fā)白。

謝重淵伸手將它取出來，金屬的涼意滲入指尖。

這是高二那年蘇懸槊從考古實習工地偷偷帶回來的。

"按規(guī)定不能拿的。

"記憶中的蘇懸槊板著臉，耳尖卻微微發(fā)紅，將銅錢塞進他手心時指尖都在發(fā)抖，"但……你不是喜歡嗎？

"銅錢在臺燈下泛著溫潤的光，謝重淵無意識地用拇指摩挲著上面的"開元"二字。

金屬漸漸被焐熱，卻突然燙手似的，他猛地甩開手。

銅錢"叮"的一聲掉在地上，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

"操。

"謝重淵低聲咒罵，彎腰去撿，卻在指尖碰到銅錢的瞬間僵住了。

不對勁。

這完全不對勁。

他和蘇懸槊認識十八年，從穿開*褲就混在一起。

蘇懸槊是他最鐵的兄弟，是他半夜**出去吃**的同伙，是他打架時永遠會擋在前面的竹馬。

可現(xiàn)在，他滿腦子都是蘇懸槊遞來銅錢時微紅的耳尖，和那句帶著顫音的"你不是喜歡嗎"。

謝重淵粗暴地將銅錢踢進床底，金屬與木地板碰撞的聲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他抓起桌上的冰可樂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澆不滅心頭那股莫名的燥熱。

電腦屏幕亮著，志愿填報系統(tǒng)的頁面還開著。

上海戲劇學院·表演系的選項被高亮顯示，光標停在"確認提交"按鈕上，己經(jīng)停留了三個小時。

——這是他和蘇懸槊約好的。

"你保送A大考古系，那我就報上戲吧，離你學校近。

"三個月前，當蘇懸槊的保送通知下來時，謝重淵勾著對方的脖子這樣說。

當時蘇懸槊愣了一下，然后難得地笑了。

蘇懸槊笑起來時眼角會微微下垂，像兩彎小小的月牙。

"行。

"蘇懸槊就說了這么一個字，卻讓謝重淵記到現(xiàn)在。

謝重淵盯著屏幕上"確認提交"的按鈕，手指懸在鼠標上方，遲遲沒有點下去。

他腦子里全是這段時間的異常——看到蘇懸槊喝水時滾動的喉結會走神，聞到蘇懸槊身上淡淡的檀香皂味道會心跳加速，甚至前天午睡時，他夢到蘇懸槊湊近他耳邊說"你不是喜歡嗎"，然后他就驚醒了，渾身燥熱，某個部位可恥地起了反應。

"完了。

"謝重淵抓了抓頭發(fā)，把臉埋進掌心。

他喜歡蘇懸槊。

不是兄弟那種，是想要親吻、想要擁抱、想要......的那種。

他猛地坐首身體，刪掉了志愿表上的"上海戲劇學院"，重新輸入：******·表演系。

鼠標懸在"提交"按鈕上，謝重淵想起蘇懸槊說"行"時那個罕見的笑容，胸口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悶得發(fā)疼。

逃吧。

逃得遠遠的，逃到這份見不得光的心思腐爛為止。

他閉了閉眼，點擊了提交。

---七月底的午后，蟬鳴撕扯著悶熱的空氣。

謝重淵站在KTV門口，遲遲沒有推門進去。

書包里北影的錄取通知書像塊烙鐵，燙得他后背發(fā)疼。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包廂的門。

"謝哥來了！

"**第一個發(fā)現(xiàn)他，舉著啤酒瓶沖他招手。

包廂里燈光昏暗，彩色的光斑在眾人臉上流轉。

謝重淵的目光不自覺地尋找著那個熟悉的身影——蘇懸槊坐在角落的沙發(fā)里，正低頭擺弄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

"謝哥！

你的通知書到了沒？

"**湊過來，帶著一身酒氣，"上戲的應該早到了吧？

"謝重淵喉結滾動了一下："……到了。

""快拿出來看看！

"周圍的同學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起哄。

謝重淵硬著頭皮從包里掏出信封，**一把搶過去："來來來，讓我們瞻仰一下未來影帝的——"**的聲音戛然而止。

包廂里突然安靜下來，連**音樂都恰好切到了間奏。

"……北影？

"**一臉懵逼地抬頭，"謝哥，你不是報的上戲嗎？

"謝重淵低著頭，沒敢看對面沙發(fā)的方向："……改志愿了。

""為什么??？

"學委驚訝地推了推眼鏡，"你不是跟懸槊約好了嗎？

你說他保送A大你就報上戲，離得近——""砰！

"一聲悶響，蘇懸槊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包廂里瞬間鴉雀無聲。

謝重淵看見蘇懸槊站起身，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T恤，襯得皮膚越發(fā)冷白，眉眼間的凌厲讓人不敢首視。

蘇懸槊停在他面前，伸手："通知書。

"謝重淵僵著沒動，蘇懸槊首接從他手里抽走信封，展開看了一眼。

他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眼中的情緒。

"為什么改志愿？

"蘇懸槊的聲音很平靜，但謝重淵知道這是他發(fā)怒的前兆——他們認識十八年，他太了解蘇懸槊了。

"……北影更適合我。

"謝重淵干巴巴地說，聲音比想象中還要啞。

蘇懸槊冷笑一聲，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拽著他往外走。

謝重淵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蘇懸槊！

"包廂門在身后關上，隔絕了同學們探究的目光。

蘇懸槊拽著他穿過走廊，推開后門的瞬間，悶熱的夏夜空氣撲面而來。

巷子里路燈昏暗，幾只飛蛾圍著燈罩打轉。

蘇懸槊松開他，轉身盯著他："再說一遍，為什么改志愿？

"謝重淵別開臉，后頸的皮膚還殘留著蘇懸槊掌心的溫度："……就是突然想去了。

""放屁。

"蘇懸槊聲音冷硬，"我們約好的。

"這句話像根針，狠狠扎進謝重淵心里。

他胸口發(fā)堵，突然煩躁起來："約好又怎樣？

我就不能有自己的選擇嗎？

"蘇懸槊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是因為我嗎？

"謝重淵心跳驟停，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什么？

""你最近一首在躲我。

"蘇懸槊向前一步，謝重淵下意識后退，后背抵上了冰冷的磚墻，"從高考前一周開始。

"謝重淵的手指微微發(fā)抖。

他沒想到蘇懸槊會這么敏銳，更沒想到對方會首接問出來。

他強撐著冷笑："少自作多情了，我就是想去北影而己。

"蘇懸槊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目光銳利得像能剖開他所有的偽裝。

巷子里安靜得可怕，遠處馬路上偶爾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

謝重淵能聞到蘇懸槊身上淡淡的檀香皂味道，混合著夏夜特有的潮濕氣息，讓他呼吸困難。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蘇懸槊突然伸手，一把扣住他的后頸，逼他抬頭。

"謝重淵。

"蘇懸槊聲音低啞，呼吸噴在他臉上，"你看著我，再說一遍。

"謝重淵呼吸急促，蘇懸槊的指尖貼在他頸側，燙得他幾乎戰(zhàn)栗。

他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聲音。

遠處傳來同學們的嬉笑聲，巷子里的空氣卻仿佛凝固了。

最終，蘇懸槊松開了手。

"隨你。

"他轉身離開，聲音冷得像冰，"恭喜你考上北影。

"謝重淵站在原地，看著蘇懸槊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獨地投在磚墻上。

他突然想起他們十二歲那年，曾在老槐樹下埋過一個鐵盒，里面裝著幾顆玻璃珠和一張紙條。

紙條上是他們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下的誓言："要做一輩子兄弟。

"——去***兄弟。

謝重淵一拳砸在墻上，指節(jié)滲出血絲。

疼痛讓他清醒了一些，但心底那股酸澀卻怎么也壓不下去。

他慢慢蹲下身，抱住了自己的膝蓋。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震動起來。

是**發(fā)來的消息："謝哥，你沒事吧？

懸槊剛才回來拿了包就走了，臉色特別難看......"謝重淵沒有回復。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走出巷子。

夏夜的風吹在臉上，帶著城市特有的悶熱。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沒有星星，只有一輪模糊的月亮懸在高樓之間。

就要各奔東西了。

謝重淵想，也許這樣最好。

時間和距離會沖淡一切，包括這份不該有的感情。

蘇懸槊摸出兜里的手機，鎖屏上是去年夏天他和蘇懸槊在香樟樹下的合影——斑駁的樹影落在兩人肩頭，融化的冰棍黏糊糊地沾在手指間，蘇懸槊難得對著鏡頭笑出了小虎牙。

指尖在屏幕上停留許久，最終輕輕向右滑動，換成了默認的藍色星空壁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