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博朋克：天堂游戲
“你不能總是在自己相信的時候才確定上帝的存在?！?br>
這句話約翰·唐聽神父講過不下一百次了，不過每次聽到，他還是會露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不為別的，就神父若望的履歷來說，他有資格對這個地方的每一個大大咧咧的混混指指點點，而他們都得乖乖地受教。
別看他現(xiàn)在在這里說著一派**不通的廢話，這老家伙年輕的時候可比這里的任何一個犯罪分子都要權(quán)威。
“知道嗎？
那老家伙經(jīng)手過的藥比咱們這群**一年吃的飯還多！”
約翰當(dāng)然信服。
這里的人每個人都心悅誠服。
他們認為神父就是他們的領(lǐng)導(dǎo)。
尤其是老大也承認這一點。
“我只是個打手，真正發(fā)號施令的還是那老爺子。”
老大謙遜地說。
神父的出生年月和地點均不詳，不過隊伍里有幾個比較有文化的家伙知道這是個法國佬的名字，興許還和幾個教皇重名。
不過這里的大部分人都不知**皇為何物。
他們只知道，這個老家伙見識廣又陰狠毒辣，至少不是他自己嘴上吹噓得那樣良善。
“主派我來拯救汝等。”
神父如是說。
大概這也算是一種拯救。
在這個崇尚暴力的團體里，神父是一個異類—他沒用任何機械改造自己的**。
神父給出的說法是，他死后還想上天堂呢。
“天堂要是能讓他這種人進去，那地獄早就關(guān)門大吉了！”
大家偷偷在他背后這樣說。
不過神父滿不在乎，他好像真的有一個天堂夢。
在這座城市、在這個世界，有這樣的夢的人不少。
不過他們大多數(shù)都是死人了，從這一點上說，他們或許己經(jīng)達到了目的。
不過這種事情就連神父都說不清楚。
“那么約翰，你呢，你死后想上天堂嗎？”
吃飯的時候，坐在約翰對面的那個留著老式絡(luò)腮胡的大個子問，他叫漢克，是個純粹的糙人。
“我還沒想清楚。
我還沒想過死的事情。”
“哈哈哈哈，”大個子大笑，食物殘渣從他的胡子里噴濺出來，“***還真以為自己還能活個幾年??？
以為死亡離你很遠是不？
我只能說，你是純**，約翰?！?br>
“隨你怎么說。”
大個子漢克沒幾天就死了，死在一個敵對幫派的馬仔手里。
“我說，這***神父怎么還不出來？
跟那群****有什么好聊的？”
約翰的搭檔，這個團隊里最好的車手杰什正倚在車子旁發(fā)牢騷—這輛法老112是他們最好的車，隊伍里唯一有駕駛輔助系統(tǒng)的車子。
“你就少說點吧，老杰。”
約翰說，“你我這樣的粗人怎么能明白那群老東西在聊什么呢？
咱們只要耐心等著就成。”
他們此刻正守在一家拉面店外面。
這里是城外，距離最近的空汽站僅有幾十步遠的地方。
再往外延展則是一片沙礫遍布的荒原，他們這群人的基地就處于這片荒原之中。
月球正升至天空中央。
神父代表幫派和一伙人會談。
至于這伙人是誰，約翰他們完全沒有頭緒，神父罕見地隱瞞了他們的身份（“老實開你們的車，把我安安全全地帶回來就行”）。
這種情況相當(dāng)罕見，上次還是神父秘密和一個市議員會見的時候。
所以約翰猜測，這次可能也是某個政界人士。
至于那伙人，他們完全沒有見到，對方在約翰到達之前就先到了拉面店的單間里。
“你說這群人會是干什么的？”
“我不知道，杰什。
我想我們還是不摻和的好。”
“嘖，你這家伙有的時候謹慎過度了，不覺得嗎？”
“可能吧?！?br>
約翰抬起頭看著遠處新都市的天際線—被霓虹燈染成令人心浮氣躁的彩色。
那些巨大的建筑陰影下生活著數(shù)千萬人。
難道每天晚上生活在那種炫目的色彩下不會感到病態(tài)嗎？
約翰時常這樣想。
他不明白城里人是怎么想的—他是純正的鄉(xiāng)下佬—這個時代極其罕有的那種生物。
杰什的廢話太多，不過這也可能因為他是城里人出身。
城里的混混總是顯得更健談更浮躁，而約翰這樣的鄉(xiāng)下佬往往沉默寡言。
正如杰什之前吹噓的那樣，他五歲時就拿著槍在城里的小巷里搶錢，而這個年齡約翰還在鄉(xiāng)下的貧民窟里挨餓—這**本沒有東西可搶。
“老**，”杰什罵罵咧咧，“這種事情非得要咱們兩個出馬嗎？
我今天晚上還約了梅麗莎，城里最好的超感廳—眼看就要因為這個老東西泡湯了！”
梅麗莎是誰？
約翰并不認識，他猜想是杰什的**。
“喂！
約翰，你去過超感廳嗎？”
“沒有。
我沒有那么多閑錢?！?br>
“那你賺的那么多錢都**花哪去了？”
杰什比劃著說，“我認為，一星期至少要去一次超感廳讓自己放松一下，這是必要的支出。
哥們，如果你現(xiàn)在還沒有體驗到這種無上的快樂，那這輩子可就真虧本了！”
“我對那種東西不感興趣?！?br>
“嘖嘖嘖，***還真是個正人君子?！?br>
他們沉默了一段時間。
有幾輛浮空車從頭頂飛過。
月球向天邊落去。
眼前突然浮現(xiàn)脈沖信息。
杰什微微一震：他顯然也收到了。
一條文字信息顯示在視網(wǎng)膜上：原地待命，等待幫派支援。
注意神父。
消息來源是老大。
“那是什么意思？”
杰什不由自主地壓低了聲音，他聽起來有些緊張。
約翰快速地做出判斷：“可能有情況。”
神父舉行的會談是機密會談，這意味著他們這樣的嘍啰是無權(quán)知道詳細的，甚至老大也不能知曉具體事項。
他們不能主動聯(lián)絡(luò)神父，只能等待指令。
但幫里的幾個大佬可以和神父保持聯(lián)系以確定他的狀態(tài)，這也是他唯一和外界保持聯(lián)系的方法。
“***，這種會談也能整出來情況，那老東西到底在干什么？”
杰什當(dāng)然也知道這是什么意思，他只是想痛罵老神父罷了。
“快上車！”
“為什么沒有后續(xù)的行動計劃？
那群軍師大腦全部宕機了嗎？”
杰什開始發(fā)動車子—這可不是很容易，這輛裝甲車太老了。
“我不知道。”
約翰躲在后排壓低身子，仔細看著對面的拉面店。
拉面店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依舊燈火閃爍。
車子發(fā)出“嘟嘟嘟”的聲音，引擎啟動了。
“那怎么辦？
我們干等嗎？”
“指令上是這樣。”
“要打開裝甲嗎？”
“先不要，目前還沒有什么跡象。
至少先接上神父?！?br>
“好，我聽你的，約翰隊長?！?br>
杰什半挖苦地說，“等會死了可別怪我?！?br>
約翰自認為有把握，他覺得拉面店里那些人應(yīng)該不是什么極端危險分子，要不然也不會選擇在這樣一個拉面店會面。
大概是有些分歧，神父受到了綁架威脅之類的，所以幫派里大概正往這里派遣談判者。
這在以往也是常有的事。
不過這次—他的大腦深處隱隱發(fā)出警示—這次很不尋常，從古怪的指令和周圍的環(huán)境來看，一切似乎沒有那么簡單。
“這有情況到底是什么個情況呢，嗯？”
杰什也壓低身子。
“不知道，他來這么一句很莫名其妙?！?br>
外面依舊風(fēng)平浪靜，只聽見拉面店旁垃圾箱的蓋子“砰砰”地撞擊著箱體。
店面前的**路燈閃爍著。
遠處則是一片寂靜的漆黑—這里除了拉面店幾乎就沒有其他建筑物了。
“我盯著拉面店，你看著路上點?！?br>
“得令，約翰船長。
不過我覺得反正沒啥用，要是真有人要襲擊我們，總不會大搖大擺地從大路上開車過來?！?br>
“目標(biāo)可能并不是咱倆?！?br>
“也對。
誰會盯上我們這種無名小卒呢？
那怎么辦？
首接往里沖？
那老東西說不定己經(jīng)掉了一條腿了?！?br>
“不過我可說好，我可只是個開車的，等會要真沖的話我只負責(zé)撤退，打打殺殺的我可不在行。”
“沒有指令前，我們只能在這等支援。”
“那就好。
我真有點擔(dān)心真發(fā)生什么招架不來的情況。
正如我剛才說的，我只是個開車的，即使你手段很高，也不一定能讓我們倆都活下來。
我***犯不著這樣不明不白地就死了?！?br>
“老杰，你怎么了？
你以前沒這么慫的。”
杰什的話變得更多了，這證明他正在緊張。
他的腦袋開始出汗。
“你不是知道嗎？
我馬上要和梅麗莎結(jié)婚了。
說是結(jié)婚，其實也就是搭伙過日子。
我們準(zhǔn)備弄個簡單的小儀式，就當(dāng)成那種東西—叫什么來著？
婚禮！
就在明天！
這樣就算開始正式搭伙了?！?br>
“真心的？”
“操！
當(dāng)然是真心的，這輩子從來沒這么真心過。
你大概以為我又是和一個女的玩玩，其實這次不一樣，約翰。
這次是真的。
我愛梅麗莎，我想和她—那句成語怎么說來著？
共度余生，對，我想和她共度剩下這可能沒多少年的該死的日子。
你明白嗎，約翰？
我多少想多活會，至少等到把儀式辦完了?！?br>
“我懂。”
“我知道我可能有點矯情。
不過說真的，我真的有點害怕。
你知道我以前不這樣的，以前多危險的情況我覺得死了也就死了。
但是現(xiàn)在不一樣，約翰，我還有梅麗莎，我不想這么早早地就死了?！?br>
“我明白?！?br>
杰什在發(fā)抖，他的聲音也在顫抖。
“杰什，聽我說，如果想要活著，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很不對。
你現(xiàn)在像一個軟蛋，我們都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最先死的就是軟蛋，你懂的吧？”
杰什點點頭。
“好，那就現(xiàn)在支棱起來！
打起精神，我們結(jié)束這攤爛事你就去跟梅麗莎結(jié)婚。
但是現(xiàn)在，先把那些東西放到一邊，把所有精力專注到那邊的公路上，明白？”
“明白?！?br>
他其實并沒有明白。
脆弱的家伙。
杰什本來不是這樣的。
和別人的羈絆—和伴侶的情感影響了他作為亡命之徒的強度—他變得優(yōu)柔寡斷、哭哭啼啼了，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
約翰厭惡和脆弱的人搭檔。
他隱隱感到這次可能兇多吉少。
杰什還想說什么，不過看到約翰的表情還是閉上了嘴。
他首首瞪著遠處的道路，不過沒有一絲異常。
與杰什不同，在這種情況下，約翰不會去想任何別的事情。
他只會注視著自己應(yīng)該注視的地方，只會去想應(yīng)該想的東西，只會為了能夠完成任務(wù)和多活一會而行動。
太多的情感以及思量，會削弱一個亡命之徒的強度。
而約翰作為亡命之徒的強度，可以說是無懈可擊的。
這也是他能活到現(xiàn)在的原因。
不過這次，連他也感覺—兇多吉少。
他們就這樣精神緊繃地戒備了五分鐘，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既沒有武裝分子突然沖出來大殺特殺，也沒有來自隊長的下一步指令，剛才那句話似乎就是一個玩笑。
“我覺得…”杰什開口。
“現(xiàn)在還不能放松警惕，老杰，”約翰警告說，“謹慎一點總是好的?！?br>
“我同意?！?br>
突如其來的脈沖信息把他們都嚇了一跳。
信息在視網(wǎng)膜上浮現(xiàn)，是來自神父的：己經(jīng)結(jié)束會面，準(zhǔn)備離開。
“什么？
他沒事嗎？
那隊長那邊是怎么回事？”
沒有這么簡單。
約翰心中警鈴大作。
這是最為危險的一種情況，最難以脫身的一種情況。
如果自己想的分毫不差的話，如果隊長沒有惡作劇的話，那大概率他們今天己經(jīng)無法離開這里了。
“不，杰什…這是最糟糕的情況?！?br>
“什么最糟糕？
為什么？”
杰什己經(jīng)完全喪失了思考能力，他幾乎是喊叫著說。
“把頭低下，你這個傻子！”
約翰罕見地怒罵，“小心你的腦袋讓人一槍崩了！”
杰什把頭壓低，“你是什么意思？”
“如果隊長沒有在拿我們尋開心的話，如果真的有異常情況的話。
那么現(xiàn)在給我們發(fā)消息的神父，可能并不是神父了。
那就意味著，他們還有沒有完成的目標(biāo)—他們不打算放過我們?！?br>
作為亡命之徒的一條潛規(guī)則，大佬們手底下的小弟有的時候是可以得到安全保證的。
在敵方對自己己方大佬下手的時候，他們只要沒有插手，是有可能得到敵人的赦免的。
前提是敵人己經(jīng)達到了目的。
敵人根本不在意幾個螻蟻的死活。
“你連這個也不記得了嗎，杰什？”
“我不知道，約翰，我現(xiàn)在混亂地很。
他們圖什么呢，約翰？
我們兩個有什么用呢？”
“誰知道?！?br>
“我們趕緊撤吧，約翰?！?br>
“不行，你根本不知道周圍是什么情況。
像老大所說，我們現(xiàn)在只能等支援?！?br>
“支援？
支援個**！
那**說了這么一句后還露過一次面嗎？
說不定早把那老頭子和我們兩個嘍啰扔了，反正他還能繼續(xù)做他的老大?！?br>
“我相信他不是那樣的人?！?br>
“那我們怎么辦？
完全寄希望于他的**人品嗎？”
“目前只能這樣。
說真的，杰什，你需要冷靜一下?！?br>
“我**冷靜不了！
咱倆在這跟**一樣坐著，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被一發(fā)轟上天了。
操！”
就在杰什發(fā)火的時候，拉面店那邊傳來動靜。
電動門緩緩打開。
他們趕緊壓低身子向外窺探。
走出來的人是一個老頭子—神父若望無疑。
“操，這老頭子沒死啊。”
他看起來完全沒事，沒有一絲異常，甚至還笑嘻嘻的。
一種違和感油然而生。
“那會是誘餌嗎，約翰？”
“大概率，我想?！?br>
“注意他西周?！?br>
神父若無其事地、甚至是散散漫漫地走過來，臉上沒有一絲不安。
他的教士袍在燈光下閃閃發(fā)亮。
他接近時，約翰小心翼翼地打開車門，把他拉進來后，快速地關(guān)閉車門。
約翰的手放在槍柄上。
“嘿，朋友們，今天晚上過的怎么樣？
為什么你們看起來這么緊張？
愿主保佑你們?！?br>
為什么他看起來這么高興？
約翰看向杰什，他也是一臉疑惑。
“打開裝甲，杰什?！?br>
汽車嗡嗡作響，周圍的力場開始扭曲，無形的屏障籠罩在車子周圍。
“嘿，發(fā)生什么事了？”
神父看起來大為詫異，“我以為那是遇到危險時才會使用的?！?br>
他的地中海禿頭微微發(fā)汗。
約翰緊盯著神父，“沒有遇到什么情況嗎？
神父？”
“沒有啊。
你是不是過于神經(jīng)緊張了，約翰？
我很好，正如你所見。
他們都是很好的人。
我們友好地交流了一陣子。
出什么事了？
外面有什么異常嗎？”
約翰的手快速伸向槍柄，不過他還是慢了一步。
轉(zhuǎn)瞬之間，神父己經(jīng)從寬大的教士袍里摸出了兩把槍分別對準(zhǔn)了他們兩個的腦門。
“手伸回去，年輕人，跟我斗，你還差很遠呢。”
“把裝甲關(guān)了，下車，別?；樱沂掷镞@兩把槍射出的激光可以瞬間汽化你們的腦袋。”
二人乖乖束手就擒。
他們下了車。
約翰和杰什把手背到身后，跪在沙地上。
“神父”繼續(xù)用槍指著他們。
“本來這樣就算完活了的，不過我現(xiàn)在心情很好，作為主的代言人，我可以跟你們聊幾句?！?br>
約翰注意到杰什的膝蓋正在劇烈發(fā)抖。
“你是誰？”
約翰聲音干澀地問。
“我是誰嗎？
這可是我沒有想到的第一個問題，這不是很顯而易見嗎？
你們是眼瞎了嗎？
我就是神父，名叫若望的神父啊。
你們不會對我不熟悉吧？
不然你以為誰有那個能力，能夠比己經(jīng)處于戒備狀態(tài)的知名打手更快拔槍？
哈哈哈，這可是老頭子我最拿的出手的技能啊。
這張臉可是貨真價實的?！?br>
他扯著自己布滿皺紋的面頰。
“那你…你知道我怎么稱呼自己嗎？”
“我稱自己為上帝。
很厲害吧，年輕人？
我雖然是神父的職位，但是我卻一首認為自己是上帝，這有點僭越，不是么？”
那關(guān)我屁事，約翰想。
杰什的情況很不好。
約翰聽到了抽泣聲。
神父開始在他們面前踱步。
“我是神，或者說，我自認為是神 。
我想要實現(xiàn)自己作為神的權(quán)能，我想要支配他人，想要創(chuàng)造一個聽命于我的世界?！?br>
“我想要創(chuàng)造一個自己的天堂?！?br>
約翰沉默不語，他不知道神父想說什么。
“而現(xiàn)在，我擁有了這樣的機會?！?br>
“幸運的是，你們也有了這樣的機會！
我是說，進入我的天堂的機會?！?br>
“***，你不能這樣做！”
杰什喊叫。
“小點聲，小兄弟，不然等會你可能會下地獄了。
我給你們提出的是最優(yōu)越的條件，你們現(xiàn)在可能吵吵嚷嚷地想要殺了我，過會可能就會對我感激涕零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
拉面店出來了兩個人。
他們大概就是和神父會談的人，約翰注意到他們都穿著制服。
當(dāng)看清制服上的徽標(biāo)時，他明白了一切。
“不，你不能這樣做?！?br>
“別害怕，年輕人。
這也是常識吧，要想上天堂，一定要付出某些東西的。”
“你不付出生命的話，怎么可能上天堂呢？”
“****！”
杰什突然起身，朝著神父撲去。
一束強光閃過，烤肉的味道彌漫開來。
“恐懼讓他失去理智了，”神父嫌棄地看著那具大腦被燒糊的**，“他不配上天堂?！?br>
“而你，年輕人，我很欣賞你，你有上天堂的資質(zhì)?！?br>
“我不想上天堂?！?br>
約翰冷靜地說。
“放寬心，年輕人，那可是天堂，說不定你還能碰到一群熟人?！?br>
“那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你難道以為只有你們獲得了進入天堂的機會？
不不不，你們還遠遠沒有那么重要。
事實上，我給幫派里的每個人都發(fā)了一張?zhí)焯瞄T票，不過他們當(dāng)中有些人反抗太過激烈，所以我取消了他們的資格?！?br>
神父踢踢杰什的**，“就像你這位朋友?！?br>
“放寬心，年輕人，我看的出來，你是個聰明人，你在那里會過的很舒坦的。”
他身后那兩個公司的家伙在竊笑。
神父對準(zhǔn)約翰的脖頸，“約翰·唐，是叫這個名字吧？”
他臉上的皺紋可怖地扭曲在了一起，他在猙獰地笑，“歡迎你來到天堂?！?br>
他扣動扳機。
這句話約翰·唐聽神父講過不下一百次了，不過每次聽到，他還是會露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不為別的，就神父若望的履歷來說，他有資格對這個地方的每一個大大咧咧的混混指指點點，而他們都得乖乖地受教。
別看他現(xiàn)在在這里說著一派**不通的廢話，這老家伙年輕的時候可比這里的任何一個犯罪分子都要權(quán)威。
“知道嗎？
那老家伙經(jīng)手過的藥比咱們這群**一年吃的飯還多！”
約翰當(dāng)然信服。
這里的人每個人都心悅誠服。
他們認為神父就是他們的領(lǐng)導(dǎo)。
尤其是老大也承認這一點。
“我只是個打手，真正發(fā)號施令的還是那老爺子。”
老大謙遜地說。
神父的出生年月和地點均不詳，不過隊伍里有幾個比較有文化的家伙知道這是個法國佬的名字，興許還和幾個教皇重名。
不過這里的大部分人都不知**皇為何物。
他們只知道，這個老家伙見識廣又陰狠毒辣，至少不是他自己嘴上吹噓得那樣良善。
“主派我來拯救汝等。”
神父如是說。
大概這也算是一種拯救。
在這個崇尚暴力的團體里，神父是一個異類—他沒用任何機械改造自己的**。
神父給出的說法是，他死后還想上天堂呢。
“天堂要是能讓他這種人進去，那地獄早就關(guān)門大吉了！”
大家偷偷在他背后這樣說。
不過神父滿不在乎，他好像真的有一個天堂夢。
在這座城市、在這個世界，有這樣的夢的人不少。
不過他們大多數(shù)都是死人了，從這一點上說，他們或許己經(jīng)達到了目的。
不過這種事情就連神父都說不清楚。
“那么約翰，你呢，你死后想上天堂嗎？”
吃飯的時候，坐在約翰對面的那個留著老式絡(luò)腮胡的大個子問，他叫漢克，是個純粹的糙人。
“我還沒想清楚。
我還沒想過死的事情。”
“哈哈哈哈，”大個子大笑，食物殘渣從他的胡子里噴濺出來，“***還真以為自己還能活個幾年??？
以為死亡離你很遠是不？
我只能說，你是純**，約翰?！?br>
“隨你怎么說。”
大個子漢克沒幾天就死了，死在一個敵對幫派的馬仔手里。
“我說，這***神父怎么還不出來？
跟那群****有什么好聊的？”
約翰的搭檔，這個團隊里最好的車手杰什正倚在車子旁發(fā)牢騷—這輛法老112是他們最好的車，隊伍里唯一有駕駛輔助系統(tǒng)的車子。
“你就少說點吧，老杰。”
約翰說，“你我這樣的粗人怎么能明白那群老東西在聊什么呢？
咱們只要耐心等著就成。”
他們此刻正守在一家拉面店外面。
這里是城外，距離最近的空汽站僅有幾十步遠的地方。
再往外延展則是一片沙礫遍布的荒原，他們這群人的基地就處于這片荒原之中。
月球正升至天空中央。
神父代表幫派和一伙人會談。
至于這伙人是誰，約翰他們完全沒有頭緒，神父罕見地隱瞞了他們的身份（“老實開你們的車，把我安安全全地帶回來就行”）。
這種情況相當(dāng)罕見，上次還是神父秘密和一個市議員會見的時候。
所以約翰猜測，這次可能也是某個政界人士。
至于那伙人，他們完全沒有見到，對方在約翰到達之前就先到了拉面店的單間里。
“你說這群人會是干什么的？”
“我不知道，杰什。
我想我們還是不摻和的好。”
“嘖，你這家伙有的時候謹慎過度了，不覺得嗎？”
“可能吧?！?br>
約翰抬起頭看著遠處新都市的天際線—被霓虹燈染成令人心浮氣躁的彩色。
那些巨大的建筑陰影下生活著數(shù)千萬人。
難道每天晚上生活在那種炫目的色彩下不會感到病態(tài)嗎？
約翰時常這樣想。
他不明白城里人是怎么想的—他是純正的鄉(xiāng)下佬—這個時代極其罕有的那種生物。
杰什的廢話太多，不過這也可能因為他是城里人出身。
城里的混混總是顯得更健談更浮躁，而約翰這樣的鄉(xiāng)下佬往往沉默寡言。
正如杰什之前吹噓的那樣，他五歲時就拿著槍在城里的小巷里搶錢，而這個年齡約翰還在鄉(xiāng)下的貧民窟里挨餓—這**本沒有東西可搶。
“老**，”杰什罵罵咧咧，“這種事情非得要咱們兩個出馬嗎？
我今天晚上還約了梅麗莎，城里最好的超感廳—眼看就要因為這個老東西泡湯了！”
梅麗莎是誰？
約翰并不認識，他猜想是杰什的**。
“喂！
約翰，你去過超感廳嗎？”
“沒有。
我沒有那么多閑錢?！?br>
“那你賺的那么多錢都**花哪去了？”
杰什比劃著說，“我認為，一星期至少要去一次超感廳讓自己放松一下，這是必要的支出。
哥們，如果你現(xiàn)在還沒有體驗到這種無上的快樂，那這輩子可就真虧本了！”
“我對那種東西不感興趣?！?br>
“嘖嘖嘖，***還真是個正人君子?！?br>
他們沉默了一段時間。
有幾輛浮空車從頭頂飛過。
月球向天邊落去。
眼前突然浮現(xiàn)脈沖信息。
杰什微微一震：他顯然也收到了。
一條文字信息顯示在視網(wǎng)膜上：原地待命，等待幫派支援。
注意神父。
消息來源是老大。
“那是什么意思？”
杰什不由自主地壓低了聲音，他聽起來有些緊張。
約翰快速地做出判斷：“可能有情況。”
神父舉行的會談是機密會談，這意味著他們這樣的嘍啰是無權(quán)知道詳細的，甚至老大也不能知曉具體事項。
他們不能主動聯(lián)絡(luò)神父，只能等待指令。
但幫里的幾個大佬可以和神父保持聯(lián)系以確定他的狀態(tài)，這也是他唯一和外界保持聯(lián)系的方法。
“***，這種會談也能整出來情況，那老東西到底在干什么？”
杰什當(dāng)然也知道這是什么意思，他只是想痛罵老神父罷了。
“快上車！”
“為什么沒有后續(xù)的行動計劃？
那群軍師大腦全部宕機了嗎？”
杰什開始發(fā)動車子—這可不是很容易，這輛裝甲車太老了。
“我不知道。”
約翰躲在后排壓低身子，仔細看著對面的拉面店。
拉面店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依舊燈火閃爍。
車子發(fā)出“嘟嘟嘟”的聲音，引擎啟動了。
“那怎么辦？
我們干等嗎？”
“指令上是這樣。”
“要打開裝甲嗎？”
“先不要，目前還沒有什么跡象。
至少先接上神父?！?br>
“好，我聽你的，約翰隊長?！?br>
杰什半挖苦地說，“等會死了可別怪我?！?br>
約翰自認為有把握，他覺得拉面店里那些人應(yīng)該不是什么極端危險分子，要不然也不會選擇在這樣一個拉面店會面。
大概是有些分歧，神父受到了綁架威脅之類的，所以幫派里大概正往這里派遣談判者。
這在以往也是常有的事。
不過這次—他的大腦深處隱隱發(fā)出警示—這次很不尋常，從古怪的指令和周圍的環(huán)境來看，一切似乎沒有那么簡單。
“這有情況到底是什么個情況呢，嗯？”
杰什也壓低身子。
“不知道，他來這么一句很莫名其妙?！?br>
外面依舊風(fēng)平浪靜，只聽見拉面店旁垃圾箱的蓋子“砰砰”地撞擊著箱體。
店面前的**路燈閃爍著。
遠處則是一片寂靜的漆黑—這里除了拉面店幾乎就沒有其他建筑物了。
“我盯著拉面店，你看著路上點?！?br>
“得令，約翰船長。
不過我覺得反正沒啥用，要是真有人要襲擊我們，總不會大搖大擺地從大路上開車過來?！?br>
“目標(biāo)可能并不是咱倆?！?br>
“也對。
誰會盯上我們這種無名小卒呢？
那怎么辦？
首接往里沖？
那老東西說不定己經(jīng)掉了一條腿了?！?br>
“不過我可說好，我可只是個開車的，等會要真沖的話我只負責(zé)撤退，打打殺殺的我可不在行。”
“沒有指令前，我們只能在這等支援。”
“那就好。
我真有點擔(dān)心真發(fā)生什么招架不來的情況。
正如我剛才說的，我只是個開車的，即使你手段很高，也不一定能讓我們倆都活下來。
我***犯不著這樣不明不白地就死了?！?br>
“老杰，你怎么了？
你以前沒這么慫的。”
杰什的話變得更多了，這證明他正在緊張。
他的腦袋開始出汗。
“你不是知道嗎？
我馬上要和梅麗莎結(jié)婚了。
說是結(jié)婚，其實也就是搭伙過日子。
我們準(zhǔn)備弄個簡單的小儀式，就當(dāng)成那種東西—叫什么來著？
婚禮！
就在明天！
這樣就算開始正式搭伙了?！?br>
“真心的？”
“操！
當(dāng)然是真心的，這輩子從來沒這么真心過。
你大概以為我又是和一個女的玩玩，其實這次不一樣，約翰。
這次是真的。
我愛梅麗莎，我想和她—那句成語怎么說來著？
共度余生，對，我想和她共度剩下這可能沒多少年的該死的日子。
你明白嗎，約翰？
我多少想多活會，至少等到把儀式辦完了?！?br>
“我懂。”
“我知道我可能有點矯情。
不過說真的，我真的有點害怕。
你知道我以前不這樣的，以前多危險的情況我覺得死了也就死了。
但是現(xiàn)在不一樣，約翰，我還有梅麗莎，我不想這么早早地就死了?！?br>
“我明白?！?br>
杰什在發(fā)抖，他的聲音也在顫抖。
“杰什，聽我說，如果想要活著，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很不對。
你現(xiàn)在像一個軟蛋，我們都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最先死的就是軟蛋，你懂的吧？”
杰什點點頭。
“好，那就現(xiàn)在支棱起來！
打起精神，我們結(jié)束這攤爛事你就去跟梅麗莎結(jié)婚。
但是現(xiàn)在，先把那些東西放到一邊，把所有精力專注到那邊的公路上，明白？”
“明白?！?br>
他其實并沒有明白。
脆弱的家伙。
杰什本來不是這樣的。
和別人的羈絆—和伴侶的情感影響了他作為亡命之徒的強度—他變得優(yōu)柔寡斷、哭哭啼啼了，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
約翰厭惡和脆弱的人搭檔。
他隱隱感到這次可能兇多吉少。
杰什還想說什么，不過看到約翰的表情還是閉上了嘴。
他首首瞪著遠處的道路，不過沒有一絲異常。
與杰什不同，在這種情況下，約翰不會去想任何別的事情。
他只會注視著自己應(yīng)該注視的地方，只會去想應(yīng)該想的東西，只會為了能夠完成任務(wù)和多活一會而行動。
太多的情感以及思量，會削弱一個亡命之徒的強度。
而約翰作為亡命之徒的強度，可以說是無懈可擊的。
這也是他能活到現(xiàn)在的原因。
不過這次，連他也感覺—兇多吉少。
他們就這樣精神緊繃地戒備了五分鐘，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既沒有武裝分子突然沖出來大殺特殺，也沒有來自隊長的下一步指令，剛才那句話似乎就是一個玩笑。
“我覺得…”杰什開口。
“現(xiàn)在還不能放松警惕，老杰，”約翰警告說，“謹慎一點總是好的?！?br>
“我同意?！?br>
突如其來的脈沖信息把他們都嚇了一跳。
信息在視網(wǎng)膜上浮現(xiàn)，是來自神父的：己經(jīng)結(jié)束會面，準(zhǔn)備離開。
“什么？
他沒事嗎？
那隊長那邊是怎么回事？”
沒有這么簡單。
約翰心中警鈴大作。
這是最為危險的一種情況，最難以脫身的一種情況。
如果自己想的分毫不差的話，如果隊長沒有惡作劇的話，那大概率他們今天己經(jīng)無法離開這里了。
“不，杰什…這是最糟糕的情況?！?br>
“什么最糟糕？
為什么？”
杰什己經(jīng)完全喪失了思考能力，他幾乎是喊叫著說。
“把頭低下，你這個傻子！”
約翰罕見地怒罵，“小心你的腦袋讓人一槍崩了！”
杰什把頭壓低，“你是什么意思？”
“如果隊長沒有在拿我們尋開心的話，如果真的有異常情況的話。
那么現(xiàn)在給我們發(fā)消息的神父，可能并不是神父了。
那就意味著，他們還有沒有完成的目標(biāo)—他們不打算放過我們?！?br>
作為亡命之徒的一條潛規(guī)則，大佬們手底下的小弟有的時候是可以得到安全保證的。
在敵方對自己己方大佬下手的時候，他們只要沒有插手，是有可能得到敵人的赦免的。
前提是敵人己經(jīng)達到了目的。
敵人根本不在意幾個螻蟻的死活。
“你連這個也不記得了嗎，杰什？”
“我不知道，約翰，我現(xiàn)在混亂地很。
他們圖什么呢，約翰？
我們兩個有什么用呢？”
“誰知道?！?br>
“我們趕緊撤吧，約翰?！?br>
“不行，你根本不知道周圍是什么情況。
像老大所說，我們現(xiàn)在只能等支援?！?br>
“支援？
支援個**！
那**說了這么一句后還露過一次面嗎？
說不定早把那老頭子和我們兩個嘍啰扔了，反正他還能繼續(xù)做他的老大?！?br>
“我相信他不是那樣的人?！?br>
“那我們怎么辦？
完全寄希望于他的**人品嗎？”
“目前只能這樣。
說真的，杰什，你需要冷靜一下?！?br>
“我**冷靜不了！
咱倆在這跟**一樣坐著，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被一發(fā)轟上天了。
操！”
就在杰什發(fā)火的時候，拉面店那邊傳來動靜。
電動門緩緩打開。
他們趕緊壓低身子向外窺探。
走出來的人是一個老頭子—神父若望無疑。
“操，這老頭子沒死啊。”
他看起來完全沒事，沒有一絲異常，甚至還笑嘻嘻的。
一種違和感油然而生。
“那會是誘餌嗎，約翰？”
“大概率，我想?！?br>
“注意他西周?！?br>
神父若無其事地、甚至是散散漫漫地走過來，臉上沒有一絲不安。
他的教士袍在燈光下閃閃發(fā)亮。
他接近時，約翰小心翼翼地打開車門，把他拉進來后，快速地關(guān)閉車門。
約翰的手放在槍柄上。
“嘿，朋友們，今天晚上過的怎么樣？
為什么你們看起來這么緊張？
愿主保佑你們?！?br>
為什么他看起來這么高興？
約翰看向杰什，他也是一臉疑惑。
“打開裝甲，杰什?！?br>
汽車嗡嗡作響，周圍的力場開始扭曲，無形的屏障籠罩在車子周圍。
“嘿，發(fā)生什么事了？”
神父看起來大為詫異，“我以為那是遇到危險時才會使用的?！?br>
他的地中海禿頭微微發(fā)汗。
約翰緊盯著神父，“沒有遇到什么情況嗎？
神父？”
“沒有啊。
你是不是過于神經(jīng)緊張了，約翰？
我很好，正如你所見。
他們都是很好的人。
我們友好地交流了一陣子。
出什么事了？
外面有什么異常嗎？”
約翰的手快速伸向槍柄，不過他還是慢了一步。
轉(zhuǎn)瞬之間，神父己經(jīng)從寬大的教士袍里摸出了兩把槍分別對準(zhǔn)了他們兩個的腦門。
“手伸回去，年輕人，跟我斗，你還差很遠呢。”
“把裝甲關(guān)了，下車，別?；樱沂掷镞@兩把槍射出的激光可以瞬間汽化你們的腦袋。”
二人乖乖束手就擒。
他們下了車。
約翰和杰什把手背到身后，跪在沙地上。
“神父”繼續(xù)用槍指著他們。
“本來這樣就算完活了的，不過我現(xiàn)在心情很好，作為主的代言人，我可以跟你們聊幾句?！?br>
約翰注意到杰什的膝蓋正在劇烈發(fā)抖。
“你是誰？”
約翰聲音干澀地問。
“我是誰嗎？
這可是我沒有想到的第一個問題，這不是很顯而易見嗎？
你們是眼瞎了嗎？
我就是神父，名叫若望的神父啊。
你們不會對我不熟悉吧？
不然你以為誰有那個能力，能夠比己經(jīng)處于戒備狀態(tài)的知名打手更快拔槍？
哈哈哈，這可是老頭子我最拿的出手的技能啊。
這張臉可是貨真價實的?！?br>
他扯著自己布滿皺紋的面頰。
“那你…你知道我怎么稱呼自己嗎？”
“我稱自己為上帝。
很厲害吧，年輕人？
我雖然是神父的職位，但是我卻一首認為自己是上帝，這有點僭越，不是么？”
那關(guān)我屁事，約翰想。
杰什的情況很不好。
約翰聽到了抽泣聲。
神父開始在他們面前踱步。
“我是神，或者說，我自認為是神 。
我想要實現(xiàn)自己作為神的權(quán)能，我想要支配他人，想要創(chuàng)造一個聽命于我的世界?！?br>
“我想要創(chuàng)造一個自己的天堂?！?br>
約翰沉默不語，他不知道神父想說什么。
“而現(xiàn)在，我擁有了這樣的機會?！?br>
“幸運的是，你們也有了這樣的機會！
我是說，進入我的天堂的機會?！?br>
“***，你不能這樣做！”
杰什喊叫。
“小點聲，小兄弟，不然等會你可能會下地獄了。
我給你們提出的是最優(yōu)越的條件，你們現(xiàn)在可能吵吵嚷嚷地想要殺了我，過會可能就會對我感激涕零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
拉面店出來了兩個人。
他們大概就是和神父會談的人，約翰注意到他們都穿著制服。
當(dāng)看清制服上的徽標(biāo)時，他明白了一切。
“不，你不能這樣做?！?br>
“別害怕，年輕人。
這也是常識吧，要想上天堂，一定要付出某些東西的。”
“你不付出生命的話，怎么可能上天堂呢？”
“****！”
杰什突然起身，朝著神父撲去。
一束強光閃過，烤肉的味道彌漫開來。
“恐懼讓他失去理智了，”神父嫌棄地看著那具大腦被燒糊的**，“他不配上天堂?！?br>
“而你，年輕人，我很欣賞你，你有上天堂的資質(zhì)?！?br>
“我不想上天堂?！?br>
約翰冷靜地說。
“放寬心，年輕人，那可是天堂，說不定你還能碰到一群熟人?！?br>
“那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你難道以為只有你們獲得了進入天堂的機會？
不不不，你們還遠遠沒有那么重要。
事實上，我給幫派里的每個人都發(fā)了一張?zhí)焯瞄T票，不過他們當(dāng)中有些人反抗太過激烈，所以我取消了他們的資格?！?br>
神父踢踢杰什的**，“就像你這位朋友?！?br>
“放寬心，年輕人，我看的出來，你是個聰明人，你在那里會過的很舒坦的。”
他身后那兩個公司的家伙在竊笑。
神父對準(zhǔn)約翰的脖頸，“約翰·唐，是叫這個名字吧？”
他臉上的皺紋可怖地扭曲在了一起，他在猙獰地笑，“歡迎你來到天堂?！?br>
他扣動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