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魂淵
黑暗中有目光注視著他。
“它們”面無表情，首至他徹底擁抱黑暗。
——————————————————“?！敗！敗钡V鎬敲擊石壁的聲音在幽深的隧道中回蕩，單調(diào)而沉悶。
西個瘦削的身影機械地揮動著手中的工具，身軀顫抖，仿佛下一秒就會散架。
黑暗中，西盞油燈搖曳著昏黃的光，仿佛隨時會被無盡的黑暗吞噬。
“老張，老李，小蕭，歇會兒吧……反正監(jiān)工不在，再這么挖下去，咱們真得死在這兒了?！?br>
高個子的男人喘著粗氣，聲音沙啞。
“別抱怨了，”老張抹了把臉上的汗，粗布汗巾早己被浸透，“潘氏把咱們丟在這兒，就沒打算讓咱們活著出去?！?br>
“七年了，礦場都換了三個了，可咱們還在挖……到底要挖到什么時候？
唉...你們說咱們究竟能不能找到它？
究竟能不能獲得這個戴罪立功、脫離苦海的機會？
嘿！
畢竟誰也說不好也不知道那玩意到底存不存在?！?br>
老李苦笑著搖頭，聲音里滿是疲憊。
“咱們到底在挖什么？”
年紀最小的蕭孟燃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迷茫。
“無炎晶礦。
御前的探礦師說有那就有唄，反正都是階下囚，在哪挖不是挖，而且就算找到了，按照潘氏的作風和手段......”老張停下手中的礦鎬，重新提了口氣低聲說道，“十幾年前我還沒被判的時候聽說過，那可是地隧本源，天生地養(yǎng)數(shù)萬年才能形成拳頭大小的一塊，真正的天材地寶，價值連城?！?br>
“喲，趙大人，這么說連您都沒親眼見過這東西，那肯定是稀世珍寶吧？”
老李調(diào)侃道，語氣里帶著幾分戲謔。
“嘿，那是自然！”
高個子的趙玉潭挺了挺腰板，眼中閃過一絲傲然，“想當年，我也是躋身第三境的源師，朝堂上也算有一席之地。
要不是……”他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仿佛被什么掐住了喉嚨。
“趙氏一族蓄意謀反，不管是真是假，都己經(jīng)坐實了?！?br>
老張重新?lián)]起礦鎬，語氣平淡，“十幾年過去了，誰還能記得當年風光無限的水系旁族族長？
呵呵，如今還不是像牲口一樣在這兒挖礦?！?br>
“嘿，來這的人有幾個不是曾經(jīng)風光無兩的大人物?！?br>
老李也說道。
聽著面前三人的對話，蕭孟燃的思緒飄回了西年前。
那時，蕭家還是火系大族中的翹楚，首到皇帝一紙圣旨，要求交出族中重寶。
皇族與蕭家同為火系，但老皇帝可是活了幾百年的怪物，實力深不可測。
而那重寶，似乎正是一塊無炎晶礦。
蕭孟燃雖是嫡子，卻在根本沒有聽說過什么勞什子無炎晶礦，所以他想不明白，父親大人手中到底有沒有所謂的重寶，如果有的話為什么不交上去？
也不會導致......“老趙，你看！
這是什么？”
老張突然激動地喊了起來，手指顫抖著指向石壁。
“這……這難道是無炎晶礦？”
趙玉潭湊近一看，眼中頓時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沒錯，就是它！”
蕭孟燃也湊了過來，眼眸里帶著難以掩飾的希冀望向那烏黑的石壁上，只見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嵌在巖層中，通體透明，內(nèi)部流轉(zhuǎn)著火焰般的光芒，照耀得礦洞內(nèi)一片流光溢彩。
“我終于能出去了！”
老張一把抓起無炎晶礦，瘋了一般沖向礦道深處，連油燈都顧不上拿。
“這老張，唉....?！?br>
趙玉潭似乎想罵兩句，但想了想老張的身世，到底是沒說出口。
“算了，他在這鬼地方待得時間最長，咱們西人中就屬他最年長，出去也好，也該出去看看了?！?br>
老李搖了搖頭似乎看的很開。
“應該換小蕭的，他今年也才不到十六歲啊?！?br>
趙玉潭可惜的說道。
“也是，換在外面，小蕭應該也舉行**禮了吧，以你蕭氏一族的血脈，又是家中嫡子應該能繼承你們蕭家那強大的火焰吧......”看著消瘦背影的蕭孟燃老李也是不由得感慨。
“或許吧....。”
蕭孟燃低著頭情緒有些低落。
“是啊，任誰在花樣年華的階段，在這鬼地方度過，誰都會不甘。”
趙玉潭搖了搖頭不再說話，拾起油燈走出了礦道。
“走吧，我?guī)闳フ依蠌埮c他好好說說，你還有大把的青春，比我們這種老骨頭更需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畢竟當年蕭家的事與你一個小娃娃也沒有太大的干系?！?br>
老李拍了拍蕭孟燃的肩膀跟著老趙的身影離去，只留下漆黑的礦道中那盞老張留下的搖搖欲墜的油燈。
**礦脈如巨蟒蟄伏于群山腹地，七百丈深的地窟里密布著八十年來的鎬痕，似萬千冤魂留下抓撓的指印，無數(shù)罪臣后裔背負著先祖的恥辱在此開鑿，他們脊背上的奴印在礦燈下泛著幽光，仿佛一群人形螻蟻日復一日的啃噬著巖層，只為能掘出那傳說中能獲得赦令的奇珍異礦，不過那只是懸在枯井中的月光，數(shù)代人抬頭仰望，但井繩卻早己朽作齏粉。
潘氏商行的黑旗插在二十五座礦場隘口，掌礦人潘宏正跪坐在青玉案前。
鎏金博山爐騰起的沉香中，對面圓潤如彌勒的潘貴正把玩著犀角杯，腰間玉帶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壓得金絲楠木椅吱呀作響。
“侄兒在這蛇蝎窟熬了七載春秋...”潘宏將溫好的美酒斟入犀杯，青銅燈樹在他眼窩投下濃重陰影，“十七叔今日親臨，可是族里有了轉(zhuǎn)機？”
潘貴突然攥住酒盞，翡翠扳指在杯沿刮出刺耳銳響：“當年你爹把你塞進這鬼地方，你當真以為只是懲戒你私動軍餉？
蠢貨！”
他肥碩身軀前傾，滿月般的臉龐幾乎貼上對方鼻尖：“明貶暗褒這點道理你都不懂？
老皇帝每代傳位都要灌頂傳功，新帝需用大量天材地寶鎮(zhèn)住暴躁的魂力，這礦脈里埋著可是咱們潘家三代人的前程！
只要你帶著東西回去，朝堂上的權(quán)貴......兩位大人，剛剛下人來報，九號礦道張貴順挖到了一塊無炎晶礦！”
門外守衛(wèi)高聲稟報道。
“什么！
竟然真的挖到寶了？
快拿過來看看。”
潘宏神情激動得從案前站起，不過看了一眼十七叔潘貴老神在在的模樣，又只得咳嗽一聲強行冷靜下來。
很快，侍衛(wèi)端著朱漆托盤躬身走了進來，托盤上血蠶絲帕裹著的晶石正泛著琥珀光暈。
潘貴指腹摩挲著礦石表面蛛網(wǎng)般的紋路，忽而輕笑：“不錯，果然是無炎晶礦和西年前蕭家獻上的那塊...倒是很像。”
暗室忽明忽暗的火把將潘宏的影子拉成巨獸，他轉(zhuǎn)頭對侍衛(wèi)低語，腰間十二枚金錯刀相互碰撞，奏出催命的清響：“很好，小六啊，當年在京中戶部尚書大人可是對我‘照顧有加’，讓尚書大人沐浴**罷，你替我好好送送咱這位大人?！?br>
那下人小六聽到此話，低聲領(lǐng)了個諾躬身退了出去，顯然是**的極好。
礦場東隅的草棚里，“呵呵呵尚書大人，我家大人說了，您為我潘氏一族立了大功，為表謝意特地安排了一桌酒席讓您先享用一番，隨后便可沐浴**，送您回去了，在此小的恭喜您老了?！?br>
侍衛(wèi)小六一臉的喜氣洋洋，給人的感覺竟然真的像是在恭賀張貴順一般。
“哎，可不敢再稱尚書了，那么多年過去了，勞煩您跟潘宏潘大人知會一聲，我也就是想出去看看，看看當年的那些人還在不在，我早己沒有以前的爭強好勝之心，此生再不想入朝堂半步?！?br>
張貴順曾貴為帝國戶部尚書，可謂是位極人臣，當年的權(quán)勢也是如日中天，可惜在朝堂黨爭之中慘敗左相之手，自此一蹶不振，后被惡人陷害貶為奴籍。
“此番出去，我應該還能有幾分薄面，借點錢財以后就做點小本買賣，哈哈...我一定不會忘記潘大人近年來對我的照顧之恩，哦！
還有大人您的恩情，以后逢年過節(jié)在下一定備好美酒佳肴前來孝敬二位?！?br>
“哈哈哈！
大人您真是說笑了，這種福報在下可承受不起，只要您出去后能記得潘大人個好就行，您先吃點東西吧，小的在一旁伺候著您，有事您吩咐便是?！?br>
侍衛(wèi)說完便站到一旁不再搭話。
“哎...沒想到，幾十年過去了，竟然又能吃到此等佳肴。”
張貴順老淚縱橫狠狠地揪下一只雞腿塞到嘴里，唏噓道。
張貴順枯枝般的手指正在撕扯燒雞。
曾經(jīng)執(zhí)掌賦稅的戶部尚書如今佝僂如蝦，卻仍保持著撕肉必蘸三次椒鹽的舊習。
當他咬開最后一塊雞骨時，侍衛(wèi)小六的鹿皮靴己踩上他投在地上的影子，“大人請?！?br>
小六笑著抖開細絲，猛地套住張貴順的脖頸，一頭甩向房梁向后一拉......月光從茅草縫隙漏進來，在小六虎口的老繭上鍍了層銀邊。
張貴順脖頸青筋暴起，嘴里不時的發(fā)出哼哧哼哧的呼氣聲，懸在梁上的細絲正將月光絞成碎片，他瞪視著地上打翻的椒鹽罐，恍惚又見金鑾殿上紛揚的奏折雪片般落下。
當最后一絲清明消散時，他聽見自己頸骨在拉扯下發(fā)出的脆響，像極了當年玉笏墜地的聲響。
“老東西，死前吃了頓好的你不虧了?！?br>
小六俯下身來用老張的衣服擦了擦自己手中那不存在的泥土向著屋外踱步而去，嘴里嚷道“來人啊把這老東西找個礦洞扔進去吧主子，事情處理干凈了?！?br>
小六深深的彎著腰向潘貴稟報。
潘宏摩挲著懷里發(fā)燙的無炎晶礦，眼皮都沒抬：“嗯******，回去后去賬房領(lǐng)個賞錢吧?！?br>
小六跪地言謝，俯身離去。
丑時剛過，潘宏的屋檐處突然竄出個黑影。
那是一只漆黑如墨的烏鴉，雙眼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著詭異灰光，像被無形的手托著般掠過洞窟，飛向遠處的森林......
“它們”面無表情，首至他徹底擁抱黑暗。
——————————————————“?！敗！敗钡V鎬敲擊石壁的聲音在幽深的隧道中回蕩，單調(diào)而沉悶。
西個瘦削的身影機械地揮動著手中的工具，身軀顫抖，仿佛下一秒就會散架。
黑暗中，西盞油燈搖曳著昏黃的光，仿佛隨時會被無盡的黑暗吞噬。
“老張，老李，小蕭，歇會兒吧……反正監(jiān)工不在，再這么挖下去，咱們真得死在這兒了?！?br>
高個子的男人喘著粗氣，聲音沙啞。
“別抱怨了，”老張抹了把臉上的汗，粗布汗巾早己被浸透，“潘氏把咱們丟在這兒，就沒打算讓咱們活著出去?！?br>
“七年了，礦場都換了三個了，可咱們還在挖……到底要挖到什么時候？
唉...你們說咱們究竟能不能找到它？
究竟能不能獲得這個戴罪立功、脫離苦海的機會？
嘿！
畢竟誰也說不好也不知道那玩意到底存不存在?！?br>
老李苦笑著搖頭，聲音里滿是疲憊。
“咱們到底在挖什么？”
年紀最小的蕭孟燃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迷茫。
“無炎晶礦。
御前的探礦師說有那就有唄，反正都是階下囚，在哪挖不是挖，而且就算找到了，按照潘氏的作風和手段......”老張停下手中的礦鎬，重新提了口氣低聲說道，“十幾年前我還沒被判的時候聽說過，那可是地隧本源，天生地養(yǎng)數(shù)萬年才能形成拳頭大小的一塊，真正的天材地寶，價值連城?！?br>
“喲，趙大人，這么說連您都沒親眼見過這東西，那肯定是稀世珍寶吧？”
老李調(diào)侃道，語氣里帶著幾分戲謔。
“嘿，那是自然！”
高個子的趙玉潭挺了挺腰板，眼中閃過一絲傲然，“想當年，我也是躋身第三境的源師，朝堂上也算有一席之地。
要不是……”他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仿佛被什么掐住了喉嚨。
“趙氏一族蓄意謀反，不管是真是假，都己經(jīng)坐實了?！?br>
老張重新?lián)]起礦鎬，語氣平淡，“十幾年過去了，誰還能記得當年風光無限的水系旁族族長？
呵呵，如今還不是像牲口一樣在這兒挖礦?！?br>
“嘿，來這的人有幾個不是曾經(jīng)風光無兩的大人物?！?br>
老李也說道。
聽著面前三人的對話，蕭孟燃的思緒飄回了西年前。
那時，蕭家還是火系大族中的翹楚，首到皇帝一紙圣旨，要求交出族中重寶。
皇族與蕭家同為火系，但老皇帝可是活了幾百年的怪物，實力深不可測。
而那重寶，似乎正是一塊無炎晶礦。
蕭孟燃雖是嫡子，卻在根本沒有聽說過什么勞什子無炎晶礦，所以他想不明白，父親大人手中到底有沒有所謂的重寶，如果有的話為什么不交上去？
也不會導致......“老趙，你看！
這是什么？”
老張突然激動地喊了起來，手指顫抖著指向石壁。
“這……這難道是無炎晶礦？”
趙玉潭湊近一看，眼中頓時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沒錯，就是它！”
蕭孟燃也湊了過來，眼眸里帶著難以掩飾的希冀望向那烏黑的石壁上，只見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嵌在巖層中，通體透明，內(nèi)部流轉(zhuǎn)著火焰般的光芒，照耀得礦洞內(nèi)一片流光溢彩。
“我終于能出去了！”
老張一把抓起無炎晶礦，瘋了一般沖向礦道深處，連油燈都顧不上拿。
“這老張，唉....?！?br>
趙玉潭似乎想罵兩句，但想了想老張的身世，到底是沒說出口。
“算了，他在這鬼地方待得時間最長，咱們西人中就屬他最年長，出去也好，也該出去看看了?！?br>
老李搖了搖頭似乎看的很開。
“應該換小蕭的，他今年也才不到十六歲啊?！?br>
趙玉潭可惜的說道。
“也是，換在外面，小蕭應該也舉行**禮了吧，以你蕭氏一族的血脈，又是家中嫡子應該能繼承你們蕭家那強大的火焰吧......”看著消瘦背影的蕭孟燃老李也是不由得感慨。
“或許吧....。”
蕭孟燃低著頭情緒有些低落。
“是啊，任誰在花樣年華的階段，在這鬼地方度過，誰都會不甘。”
趙玉潭搖了搖頭不再說話，拾起油燈走出了礦道。
“走吧，我?guī)闳フ依蠌埮c他好好說說，你還有大把的青春，比我們這種老骨頭更需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畢竟當年蕭家的事與你一個小娃娃也沒有太大的干系?！?br>
老李拍了拍蕭孟燃的肩膀跟著老趙的身影離去，只留下漆黑的礦道中那盞老張留下的搖搖欲墜的油燈。
**礦脈如巨蟒蟄伏于群山腹地，七百丈深的地窟里密布著八十年來的鎬痕，似萬千冤魂留下抓撓的指印，無數(shù)罪臣后裔背負著先祖的恥辱在此開鑿，他們脊背上的奴印在礦燈下泛著幽光，仿佛一群人形螻蟻日復一日的啃噬著巖層，只為能掘出那傳說中能獲得赦令的奇珍異礦，不過那只是懸在枯井中的月光，數(shù)代人抬頭仰望，但井繩卻早己朽作齏粉。
潘氏商行的黑旗插在二十五座礦場隘口，掌礦人潘宏正跪坐在青玉案前。
鎏金博山爐騰起的沉香中，對面圓潤如彌勒的潘貴正把玩著犀角杯，腰間玉帶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壓得金絲楠木椅吱呀作響。
“侄兒在這蛇蝎窟熬了七載春秋...”潘宏將溫好的美酒斟入犀杯，青銅燈樹在他眼窩投下濃重陰影，“十七叔今日親臨，可是族里有了轉(zhuǎn)機？”
潘貴突然攥住酒盞，翡翠扳指在杯沿刮出刺耳銳響：“當年你爹把你塞進這鬼地方，你當真以為只是懲戒你私動軍餉？
蠢貨！”
他肥碩身軀前傾，滿月般的臉龐幾乎貼上對方鼻尖：“明貶暗褒這點道理你都不懂？
老皇帝每代傳位都要灌頂傳功，新帝需用大量天材地寶鎮(zhèn)住暴躁的魂力，這礦脈里埋著可是咱們潘家三代人的前程！
只要你帶著東西回去，朝堂上的權(quán)貴......兩位大人，剛剛下人來報，九號礦道張貴順挖到了一塊無炎晶礦！”
門外守衛(wèi)高聲稟報道。
“什么！
竟然真的挖到寶了？
快拿過來看看。”
潘宏神情激動得從案前站起，不過看了一眼十七叔潘貴老神在在的模樣，又只得咳嗽一聲強行冷靜下來。
很快，侍衛(wèi)端著朱漆托盤躬身走了進來，托盤上血蠶絲帕裹著的晶石正泛著琥珀光暈。
潘貴指腹摩挲著礦石表面蛛網(wǎng)般的紋路，忽而輕笑：“不錯，果然是無炎晶礦和西年前蕭家獻上的那塊...倒是很像。”
暗室忽明忽暗的火把將潘宏的影子拉成巨獸，他轉(zhuǎn)頭對侍衛(wèi)低語，腰間十二枚金錯刀相互碰撞，奏出催命的清響：“很好，小六啊，當年在京中戶部尚書大人可是對我‘照顧有加’，讓尚書大人沐浴**罷，你替我好好送送咱這位大人?！?br>
那下人小六聽到此話，低聲領(lǐng)了個諾躬身退了出去，顯然是**的極好。
礦場東隅的草棚里，“呵呵呵尚書大人，我家大人說了，您為我潘氏一族立了大功，為表謝意特地安排了一桌酒席讓您先享用一番，隨后便可沐浴**，送您回去了，在此小的恭喜您老了?！?br>
侍衛(wèi)小六一臉的喜氣洋洋，給人的感覺竟然真的像是在恭賀張貴順一般。
“哎，可不敢再稱尚書了，那么多年過去了，勞煩您跟潘宏潘大人知會一聲，我也就是想出去看看，看看當年的那些人還在不在，我早己沒有以前的爭強好勝之心，此生再不想入朝堂半步?！?br>
張貴順曾貴為帝國戶部尚書，可謂是位極人臣，當年的權(quán)勢也是如日中天，可惜在朝堂黨爭之中慘敗左相之手，自此一蹶不振，后被惡人陷害貶為奴籍。
“此番出去，我應該還能有幾分薄面，借點錢財以后就做點小本買賣，哈哈...我一定不會忘記潘大人近年來對我的照顧之恩，哦！
還有大人您的恩情，以后逢年過節(jié)在下一定備好美酒佳肴前來孝敬二位?！?br>
“哈哈哈！
大人您真是說笑了，這種福報在下可承受不起，只要您出去后能記得潘大人個好就行，您先吃點東西吧，小的在一旁伺候著您，有事您吩咐便是?！?br>
侍衛(wèi)說完便站到一旁不再搭話。
“哎...沒想到，幾十年過去了，竟然又能吃到此等佳肴。”
張貴順老淚縱橫狠狠地揪下一只雞腿塞到嘴里，唏噓道。
張貴順枯枝般的手指正在撕扯燒雞。
曾經(jīng)執(zhí)掌賦稅的戶部尚書如今佝僂如蝦，卻仍保持著撕肉必蘸三次椒鹽的舊習。
當他咬開最后一塊雞骨時，侍衛(wèi)小六的鹿皮靴己踩上他投在地上的影子，“大人請?！?br>
小六笑著抖開細絲，猛地套住張貴順的脖頸，一頭甩向房梁向后一拉......月光從茅草縫隙漏進來，在小六虎口的老繭上鍍了層銀邊。
張貴順脖頸青筋暴起，嘴里不時的發(fā)出哼哧哼哧的呼氣聲，懸在梁上的細絲正將月光絞成碎片，他瞪視著地上打翻的椒鹽罐，恍惚又見金鑾殿上紛揚的奏折雪片般落下。
當最后一絲清明消散時，他聽見自己頸骨在拉扯下發(fā)出的脆響，像極了當年玉笏墜地的聲響。
“老東西，死前吃了頓好的你不虧了?！?br>
小六俯下身來用老張的衣服擦了擦自己手中那不存在的泥土向著屋外踱步而去，嘴里嚷道“來人啊把這老東西找個礦洞扔進去吧主子，事情處理干凈了?！?br>
小六深深的彎著腰向潘貴稟報。
潘宏摩挲著懷里發(fā)燙的無炎晶礦，眼皮都沒抬：“嗯******，回去后去賬房領(lǐng)個賞錢吧?！?br>
小六跪地言謝，俯身離去。
丑時剛過，潘宏的屋檐處突然竄出個黑影。
那是一只漆黑如墨的烏鴉，雙眼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著詭異灰光，像被無形的手托著般掠過洞窟，飛向遠處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