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氣復(fù)蘇的第十年，海城的天空依舊灰蒙蒙的，像是蒙上了一層洗不掉的工業(yè)油污。

摩天大樓的尖頂刺破低垂的云層，上面是流光溢彩的懸浮車道，縱橫交錯，那是凡人難以企及的超凡世界。

沈大川擠在返回“下只角”老舊居民區(qū)的公交車?yán)铩?br>
車廂內(nèi)，汗味與某種廉價信息素***的氣味混合，形成一股令人幾欲作嘔的濁氣。

他靠著冰冷的車窗，眼神茫然。

窗外，偶爾能看到穿著特制戰(zhàn)斗服、氣息強(qiáng)悍的身影御空一閃而過。

那些是武者，或是異能者。

時代的寵兒。

每一次這樣的身影出現(xiàn)，車廂內(nèi)都會響起一片克制不住的低呼，透著濃濃的艷羨。

沈大川默默收回目光，手下意識伸進(jìn)口袋，摸了個空，只有幾張皺巴巴的零鈔提醒著他的窘迫。

一小時前，他剛被工廠主管以“效率低下”為由辭退。

下個月的房租，如同一條冰冷的毒蛇，纏得他心臟發(fā)緊，幾乎無法呼吸。

在這個超凡者制定規(guī)則的時代，他這樣的普通人，未來黯淡無光。

公交車搖搖晃晃到站。

沈大川隨著人流麻木下車，一股無處發(fā)泄的煩躁與憤懣堵在胸口。

就在這時：“吱——嘎——！”

刺耳的剎車聲猛地撕裂街角的沉悶，緊接著是女人夸張到失真的哭喊。

不遠(yuǎn)處，一輛嶄新的黑色懸浮轎車停著，車頭與一輛破舊電動車僅僅是蹭掉了一點(diǎn)漆皮。

懸浮車旁，站著一個穿著考究、戴著墨鏡的男人，雙臂抱胸，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倨傲。

電動車旁，一個穿著花布衫的中年婦女癱坐在地，雙手死死捂著小腿，哭天搶地。

“哎喲喂！

我的腿??！

斷了！

肯定是斷了！

沒個幾萬塊醫(yī)藥費(fèi)，我今天起不來了！”

周圍迅速圍攏一圈看熱鬧的人，對著現(xiàn)場指指點(diǎn)點(diǎn)，竊竊私語，卻詭異地?zé)o人上前。

懸浮車主只是冷笑，像在欣賞一場拙劣的猴戲。

“碰瓷？”

沈大川幾乎瞬間反應(yīng)過來。

這種戲碼，在他們“下只角”司空見慣，只是今天的“瓷器”格外名貴。

看著那女人浮夸到辣眼睛的演技，看著車主那副高高在上的囂張，再看看周圍人麻木看戲的眼神……一股無名火：“噌”地竄上沈大川的腦門。

他下意識掏出那臺屏幕裂了好幾道紋、用了不知多少年的老舊手機(jī)，對準(zhǔn)現(xiàn)場。

手指微顫，想要按下那個紅色的錄制鍵。

“這世道，***缺德。”

他低聲咕噥，聲音不大，卻滿是壓抑的厭惡和怒火。

然而，就是這細(xì)微的動作，立刻被那伙人精準(zhǔn)捕捉。

原本圍著懸浮車主、明顯是同伙的幾個壯漢，立刻調(diào)轉(zhuǎn)方向，眼神不善地朝他逼近。

為首的是個光頭，脖子上掛著粗金鏈子，臉上橫肉隨著獰笑抖動。

“小子，鬼鬼祟祟拍什么呢？”

“想多管閑事？

活膩歪了？”

另一個染著黃毛的小年輕，動作更快，一個箭步?jīng)_上，劈手奪過沈大川緊握的破手機(jī)。

“啪！”

手機(jī)被狠狠摔在地上，屏幕徹底碎裂，黑了下去，發(fā)出最后的哀鳴。

那是他省吃儉用攢了好久才買的！

“我看！

剛就是你這小子撞了這位大姐！”

光頭猛地指向沈大川，聲音陡然拔高，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臉上。

地上癱坐的女人立刻心領(lǐng)神會，也伸出手指著他。

“對！

對對！

就是他！

就是這個年輕人！

他騎車撞了我，還想跑！”

“嘩——”圍觀的人群一陣騷動，看向沈大川的眼神瞬間變得復(fù)雜。

有同情，有鄙夷，甚至有一絲看好戲的幸災(zāi)樂禍。

沈大川徹底懵了。

憤怒、委屈、憋屈、難以置信……無數(shù)情緒像燒開的沸水，瞬間在他胸腔里炸開，沖得他頭暈?zāi)垦！?br>
這世道到底怎么了？

為什么缺德的人可以如此囂張跋扈？

為什么一點(diǎn)微不足道的良知，換來的卻是栽贓陷害？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喉嚨，窒息感前所未有的強(qiáng)烈。

就在他大腦一片空白，即將被這荒誕的現(xiàn)實(shí)壓垮之際。

一道冰冷、毫無感情波動的機(jī)械音，突兀地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檢測到宿主強(qiáng)烈不屈意念，功德抽獎系統(tǒng)激活！

意圖阻止缺德行為，獲得初始功德：1點(diǎn)。

沈大川渾身猛地一震。

幻聽？

壓力過載產(chǎn)生的幻覺？

不等他細(xì)想，那個光頭壯漢己走到他面前，蒲扇般的大手帶著惡風(fēng)，狠狠推向他的胸口。

“小子，別裝傻！

賠錢！”

一股巨力傳來，沈大川根本無法抵抗，踉蹌著向后倒退幾步，差點(diǎn)摔倒。

驚疑不定間，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在心中瘋狂默念：“抽獎！

給我抽獎！”

功德-1，抽獎啟動…恭喜宿主，獲得：生銹的鐵劍（凡品，蘊(yùn)含極其微弱的靈氣殘留，異常堅(jiān)硬，除此之外一無是處）。

下一秒，他的右手憑空一沉。

一件冰冷、粗糙的東西被強(qiáng)行塞入手中。

沈大川下意識低頭看去。

那是一柄劍。

如果這玩意兒還能被稱為劍的話。

劍身銹跡斑斑，布滿細(xì)小的坑洼，劍刃鈍得像根燒火棍，只有劍柄處依稀能看出一點(diǎn)古樸紋路。

一股濃郁的鐵銹混合著泥土的氣息，首鉆鼻腔。

對面，那幾個碰瓷團(tuán)伙看到他憑空變出一把破爛玩意兒，也是明顯一愣。

但隨即，光頭的眼神變得更加兇狠和不屑。

“嘿！

嚇唬誰呢？

還敢亮家伙？！”

“我看你是真不見棺材不落淚！”

“兄弟們，給我按住他！

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人！”

幾個人獰笑著，同時圍了上來，拳頭捏得咔咔作響，不懷好意的目光將他鎖定。

沈大川的心跳瞬間飆到嗓子眼。

情急之下，他再次試圖溝通腦海中的聲音：“再抽！

再抽一次！”

系統(tǒng)提示：宿主當(dāng)前功德為0，無法進(jìn)行抽獎。

功德不足？！

他眼角余光猛地瞥見不遠(yuǎn)處垃圾桶旁散落的幾個空飲料瓶和廢紙。

幾乎是身體的本能反應(yīng)，也帶著一絲破罐子破摔的絕望，他猛地沖了過去。

在碰瓷團(tuán)伙和圍觀人群愕然的目光中，他飛快地將那些礙眼的垃圾撿起，準(zhǔn)確地扔進(jìn)了旁邊分類垃圾桶的“可回收物”入口。

維護(hù)公共環(huán)境秩序，獲得功德：0.1點(diǎn)。

機(jī)械音再次響起。

“抽獎！”

沈大川立刻在心中低吼，聲音都帶著顫抖。

功德-0.1，抽獎啟動…恭喜宿主，獲得：缺角的靈石（廢品，靈氣含量低于標(biāo)準(zhǔn)1%，能量逸散嚴(yán)重，握在手中或有些微提神效果）。

這一次，他的左手憑空多了一塊灰撲撲的石頭。

石頭只有半個拳頭大，還缺了一個明顯的角，表面粗糙，黯淡無光。

入手只有一絲微不可察的涼意，以及一股若有若無、近乎消散的能量波動。

沈大川徹底傻眼了。

他看看左手的破石頭，又看看右手的銹鐵劍。

這就是……系統(tǒng)？

這就是他被這**的世界逼到絕境時，覺醒的金手指？

一把銹得快斷掉的破劍。

一塊扔大街上狗都不聞的破石頭。

這破系統(tǒng)是猴子派來整蠱他的嗎？！

而此時，那幾個壯漢己經(jīng)徹底逼近，臉上帶著戲謔和**的獰笑。

他們看沈大川像個瘋子一樣先是憑空拿出破銅爛鐵，然后又跑去撿垃圾，只當(dāng)他是個被嚇傻了的***。

人多勢眾，他們根本不懼。

沈大川死死握緊了手中的銹劍和破石頭，手心里全是冰冷的汗水。

劍柄粗糙的觸感，石頭的微涼，此刻都異常清晰地傳遞到他的神經(jīng)末梢。

光頭獰笑著，蒲扇般的大手己經(jīng)朝著他的衣領(lǐng)抓來，惡風(fēng)撲面！

難道今天，真的要靠這兩樣連收破爛都嫌棄的“廢品”，殺出一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