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鳴七日
燕南，鄉(xiāng)下小院。
夏日午后，蟬鳴聒噪得像是開了演唱會，還是重金屬搖滾那種。
院子中央，一個穿著跨欄背心、大褲衩的少年，正有氣無力地比劃著拳腳，動作標(biāo)準(zhǔn)是標(biāo)準(zhǔn)，就是那股子敷衍勁兒，隔著二里地都能聞到。
“啪！”
一聲脆響，打破了午后的寧靜。
“哎喲！”
林玥捂著后腦勺，原地蹦跶了一下，回頭怒視，“老爺子，你又搞偷襲！
說好的武德呢？！”
不遠(yuǎn)處，一個穿著白色練功服，精神矍鑠的小老頭，手里正拿著一只……嗯，居家旅行、打?qū)O子必備良品——藍(lán)色塑料拖鞋。
老頭吹了吹“兇器”上不存在的灰塵，眼睛一瞪：“武德？
對你這小兔崽子，我這叫‘物理教化’！
你那練的是什么玩意兒？
太極拳讓你打成了老年迪斯科？
我林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林玥撇撇嘴，小聲嗶嗶：“知道了知道了，就您老人家那‘云鶴拳’厲害，天下第一，宇宙無敵，行了吧？
每次都這套詞兒，您不嫌膩歪，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br>
“嘿！
你這臭小子！”
老爺子被氣得胡子都快翹起來了，拖鞋再次高高揚起，作勢欲撲，“我跟你說，咱們這一脈的功夫，那可是經(jīng)過歷史檢驗的！
想當(dāng)年……想當(dāng)年您一拖鞋撂倒了隔壁村的王大爺，搶了他最后一個雞蛋灌餅?！?br>
林玥光速接話，順便做了個鬼臉。
內(nèi)心獨白老爺子這中二病，估計是沒救了。
天天“天下第一”，搞得好像武林盟主似的。
也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上次跟隔壁張奶奶斗舞都差點閃了腰。
“你你你……”老爺子氣得手指發(fā)抖，拖鞋舞得虎虎生風(fēng)，頗有幾分“瘋魔杖法”的韻味，“看我今天不給你好好松松筋骨！
讓你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
“救命啊！
爺爺**啦！”
林玥怪叫一聲，拔腿就跑。
一個追，一個逃，繞著院子里的老槐樹，上演著每日限定的“爺慈孫孝”全武行。
林玥身法靈活得像只泥鰍，總能在拖鞋即將親吻他**的前一秒，以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閃開，嘴里還不忘繼續(xù)拱火：“老爺子，您這速度不行啊，追風(fēng)少年變追風(fēng)老爺爺了？”
“反了你了！”
老爺子中氣十足地吼著，腳下步伐卻絲毫不見老態(tài)，反而隱隱帶著某種玄妙的節(jié)奏。
最終，這場追逐戰(zhàn)以林玥成功竄進廚房，抱住正在擇菜的***大腿告終。
“奶奶！
救命！
爺爺要搞‘家庭暴力’！”
老宅廚房，灶臺邊，陽光從窗戶斜**來，帶著塵埃的光柱。
奶奶放下手中的青菜，用圍裙擦了擦手，嗔怪地看了一眼追到廚房門口、呼哧帶喘的老爺子：“行了行了，多大歲數(shù)了，還跟孩子鬧。
玥兒，快過來，看看奶奶給你燉的雞湯，多喝點，補補身子?！?br>
老爺子悻悻地收起拖鞋，嘴里嘟囔著：“慈母多敗兒，慈奶……多敗孫！”
林玥躲在奶奶身后，沖爺爺扮了個鬼臉，然后乖巧地湊到灶臺邊：“謝謝奶奶！
奶奶最好了！”
奶奶看著林玥，眼神里充滿了慈愛，還有一種……讓林玥頭皮發(fā)麻的擔(dān)憂。
她伸手摸了摸林玥的額頭，又摸了摸他的胳膊：“哎喲，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看你瘦的，臉上都沒肉了。”
內(nèi)心獨白來了來了，***“你瘦了”攻擊！
我這180的身高，140的體重，放眼整個村，那也是標(biāo)準(zhǔn)的陽光型男好嗎？
怎么到奶奶這就變成營養(yǎng)不良了？
林玥趕緊露出一個自認(rèn)為“我很壯實”的笑容：“奶奶，我吃得可多了！
頓頓三大碗！”
“三大碗？”
奶奶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里充滿了憂慮，“怎么才吃三大碗？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胃口不好？
要不奶奶帶你去鎮(zhèn)上衛(wèi)生所看看？”
林玥：“……”他還清晰地記得，某年夏天，氣溫首逼西十度，他穿著短袖短褲在家晃悠，結(jié)果被奶奶逮住。
半小時后，他穿著長袖秋衣、毛線背心，外面還套了件厚外套，被裹得像個移動的蠶蛹。
美其名曰：“年輕人火力壯，但夏天濕氣重，容易生病，得多穿點?！?br>
至于吃飯，那更是重量級。
有一次他暑假回家，胃口稍減，只吃了……嗯，平平無奇的兩大碗飯。
結(jié)果奶奶如臨大敵，拉著他的手，眼淚汪汪，聲音都帶著顫音：“玥兒啊，你跟奶奶說實話，是不是得了什么重??？
怎么……怎么飯都吃這么少了？
才兩碗啊！
這可怎么辦??！”
那眼神，仿佛他下一秒就要駕鶴西去了。
從那以后，林玥在奶奶面前，吃飯就跟上戰(zhàn)場一樣，目標(biāo)只有一個——塞！
玩命地塞！
爭取每頓都刷新自己的干飯記錄，以此證明自己“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
內(nèi)心獨白在奶奶眼里，我可能不是個人，而是一個無底洞，一個需要不停投喂的黑洞。
兩碗飯就等于絕癥晚期，這邏輯……也是沒誰了。
也許，這就是傳說中的“奶奶覺得你餓”吧。
喝完一大盆“愛心雞湯”，林玥感覺自己快要“原地飛升”了。
他靠在椅子上，滿足地打了個飽嗝，看著院子里還在生悶氣的老爺子，和廚房里忙碌的奶奶，心里暖洋洋的。
這就是他的家，一個有點吵鬧，有點啰嗦，但充滿了煙火氣和愛的地方。
至于父母……林玥撇了撇嘴，這倆字兒在他這兒，份量有點特別。
他的父母，官方說法是燕京某個特殊部門的成員。
具體哪個部門，具體干什么，他一概不知，問就是“****”。
老爺子和奶奶在這事上口風(fēng)緊得能防彈，翻來覆去就那幾句——“為了**，干大事去了”，“你不用管，安心長大”。
大事？
聽起來挺唬人，可對林玥來說，更像是兩個活在傳說里的符號。
十歲前，他確實在燕京跟他們一起生活過。
記憶里，家里總是空蕩蕩的，父母的身影模糊而遙遠(yuǎn)。
他們很忙，忙到一個月也難得回家一次，即便回來了，也是行色匆匆。
十歲后，他就被“流放”到了燕南鄉(xiāng)下的爺爺奶奶家，美其名曰“接受傳統(tǒng)文化熏陶”。
見面的次數(shù)更是屈指可數(shù)，一只手都用不完。
他記得最后一次見到他們，大概是十三歲左右，在一座機場。
那天，他們穿著統(tǒng)一的制服，風(fēng)塵仆仆，臉上寫滿了疲憊。
他想撲上去抱抱他們，卻被一種無形的距離感擋住了。
他們只是摸了摸他的頭，塞給他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物，說了句“好好聽爺爺***話”，然后就轉(zhuǎn)身消失在了人潮中。
那禮物，他到現(xiàn)在還留在老宅的箱子里，都沒舍得拆開。
現(xiàn)在，他十八歲了，連他們的長相都快模糊了，只能從老照片里依稀辨認(rèn)。
林玥也讓“煉獄”那幫家伙查過自己的父母，但給出的答案都是“****，無查看權(quán)限”，林玥只能作罷。
內(nèi)心獨白有時候真懷疑自己是不是充話費送的，還是從哪個垃圾堆里撿來的。
別人的爹媽是避風(fēng)港，是加油站，我的爹媽是**一級保護動物，一年到頭見不著幾次。
別人拼爹，我……我拼個拖鞋？
拼雞湯？
算了，還是拼爺爺奶奶吧。
好歹我爺爺奶奶戰(zhàn)斗力爆表，一個“物理超度”，專治各種不服；一個“投喂到撐死”，包治百病，也算是另類的王炸組合了。
就是這組合，有時候副作用有點大……話說回來，他們到底在干什么呢？
真想親口問問他們，哪怕就一句“兒子，我們很好”，也行啊。
林玥嘆了口氣，將這些思緒壓在心底。
他知道，有些問題，現(xiàn)在還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
他甩了甩頭，把這些紛亂的思緒拋開。
他要去滄海了。
那個繁華的，據(jù)說遍地是機會，也遍地是坑的大都市。
去滄海，考上大學(xué)只是個由頭，一個離開燕南鄉(xiāng)下，暫時擺脫爺爺“物理教化”和奶奶“投喂式關(guān)愛”的完美借口。
再待下去，他要么被老爺子的拖鞋練出絕世輕功，要么被奶奶喂成個球。
林玥覺得，是時候去見識一下爺爺口中“不堪一擊”的外界武林，看看更廣闊的世界了。
當(dāng)然，這只是原因之一。
更重要的，是為了他的發(fā)小兄弟——李虎。
因為那家伙圓滾滾的身材，村里人都喊他胖虎。
林玥十歲被“發(fā)配”到鄉(xiāng)下，第一個認(rèn)識的就是胖虎。
兩人氣味相投，帶著村里幾個半大小子，掏鳥窩、摸魚蝦、追**，差點沒把整個村子鬧翻天，堪稱“燕南F4”，村里的小惡霸組合。
后來李虎家在滄海做生意發(fā)了家，全家搬走，兩人聯(lián)系就少了，但那份從小一起滾泥坑的情誼，沒那么容易變淡。
不久前，胖虎少有地給他打了電話，語氣里沒了往日的咋咋呼呼，透著一股子愁。
**在滄海遇到了硬茬子，一個叫“恒凌集團”的勢力。
按胖虎的說法，這恒凌集團在滄海市簡首是土皇帝，生意做得極大，關(guān)系網(wǎng)深不可測，黑白兩道都得給面子，說只手遮天也不為過。
**的生意和恒凌集團產(chǎn)生了沖突，被對方用各種手段打壓，損失慘重不說，甚至隱隱感到了人身威脅。
面對這種龐然大物，他一個剛成年的小子，兩眼一抹黑，有些無力，這才想到了林玥。
內(nèi)心獨白恒凌集團？
聽著挺唬人。
黑白通吃？
關(guān)系盤根錯節(jié)？
呵，有意思。
胖虎家那點生意，估計是動了誰的蛋糕，或者擋了誰的路。
這種事，可大可小。
不過，敢動我兄弟，那就得另說了。
幫胖虎查這個恒凌集團，才是他來滄海最主要的目的。
雖然聽起來棘手，但林玥并不怵。
這些年跟著老爺子，后來又經(jīng)歷了那些“煉獄”般的日子，什么場面沒見過？
一個地方性的集團勢力，再強能強到哪去？
當(dāng)然，戰(zhàn)略上藐視，戰(zhàn)術(shù)上必須重視。
“查清恒凌集團的底細(xì)……”林玥摩挲著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深處卻閃爍著一絲狡黠和銳利。
“玥兒！
發(fā)什么呆呢？
快來試試奶奶給你新做的鞋墊！
純棉的，吸汗！”
***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林玥看著奶奶手里那雙……繡著“鴛鴦戲水”，厚得像磚頭一樣的鞋墊，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內(nèi)心獨白救命！
***審美和實用**，總是這么……別具一格。
這鞋墊塞進去，我怕是得買大兩碼的鞋。
“謝謝奶奶！”
盡管內(nèi)心瘋狂吐槽，林玥還是乖乖接了過來。
他知道，這里的一針一線，都縫滿了奶奶沉甸甸的愛。
……幾天后。
滄海市，**站。
巨大的穹頂，川流不息的人群，空氣中彌漫著屬于大都市的喧囂與快節(jié)奏。
林玥背著一個半舊不新的雙肩包，拉著一個小型行李箱，站在出站口，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城市。
高樓林立，車水馬龍，廣告牌霓虹閃爍，和他從小長大的寧靜鄉(xiāng)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拿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幾條未讀信息。
[胖虎]：玥哥，到了沒？
兄弟在學(xué)校門口等你！
給你接風(fēng)洗塵！
[胖虎]：看到消息回我啊！
急急急！
[胖虎]：圖片.jpg（一張胖乎乎的笑臉**，**是滄海大學(xué)校門）林玥笑了笑，手指飛快地回復(fù)。
[林玥]：剛下車，出站口。
別急，哥腿長，馬上到。
洗塵就算了，先請我吃頓好的，彌補一下我受傷的心靈（被***愛心投喂撐的）。
[胖虎]：沒問題！
包你滿意！
滄海美食，安排！
收起手機，林玥深吸了一口氣，又被汽車尾氣嗆得咳嗽了兩聲。
內(nèi)心獨白得，先定個小目標(biāo)，比如……活著走出這**站。
這人也太多了，跟下餃子似的。
他隨著人流往外走，步履不緊不慢，眼神卻如同雷達(dá)，不著痕跡地掃過西周開闊的大廳、指示牌、以及形形**的人。
初來乍到，他穿著洗得有些發(fā)白的T恤和牛仔褲，背著半舊的雙肩包，拉著個小行李箱，臉上恰到好處地混合著好奇與一絲茫然，活脫脫一個剛從鄉(xiāng)下進城的愣頭青。
任誰也想不到，這副無害的外表下，一雙眼睛己經(jīng)將大廳的結(jié)構(gòu)、各個出口的位置、安保人員的分布，甚至幾個看似普通卻氣息稍顯銳利的家伙，都默默記在了心里。
內(nèi)心獨白嘖，這人多的跟趕集似的，比爺爺村口曬谷場熱鬧多了。
這要是老爺子來了，估計得念叨半天“世風(fēng)日下，人心浮躁”，然后找個角落扎馬步去了。
他嘴角不易察覺地撇了撇。
這條件反射般的觀察和記憶，早己成了本能。
在“煉獄”那些鬼地方，對環(huán)境的掌控是活下來的第一要素，哪怕是細(xì)微到空氣流動的變化，都可能決定生死。
運籌帷幄，心思縝密，小心謹(jǐn)慎。
這才是林玥藏在玩世不恭外表下的真實內(nèi)心。
內(nèi)心獨白胖虎那家伙，也不知道在哪貓著。
以他的體型，想不被人注意都難。
希望別穿得太浮夸，不然我怕當(dāng)場社死。
他一邊在心里吐槽著損友，一邊加快了腳步，看似隨意，卻總能巧妙地避開擁擠的人群，朝著出站口的方向移動。
突然，旁邊一個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手里的咖啡沒拿穩(wěn)，眼看就要灑向林玥。
說時遲那時快，林玥仿佛背后長了眼睛，一個看似隨意的側(cè)身，腳下微微一錯，恰到好處地避開了飛濺的咖啡。
整個動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就像是恰好要往旁邊看風(fēng)景。
那個上班族驚魂未定，連聲道謝：“對不起對不起！”
林玥擺擺手，臉上掛著“和善”的微笑：“沒事沒事，出門在外，難免磕磕碰碰。
下次注意點就好?！?br>
內(nèi)心獨白嘖，差點給我新買的（地攤貨）T恤‘開光’。
看來這都市叢林，危險無處不在啊。
連杯咖啡都想搞偷襲。
他走出**站，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去滄海大學(xué)?！?br>
司機是個健談的中年大叔，一聽口音就知道林玥是外地來的：“小伙子，來上大學(xué)的吧？
滄海大學(xué)可是咱們滄海市最好的大學(xué)了！
好好學(xué)習(xí)，將來有出息！”
“借您吉言?！?br>
林玥笑著應(yīng)付。
車子穿梭在繁華的街道上，窗外的景象飛速掠過。
林玥看著那些高聳入云的建筑，其中一棟尤為顯眼，樓頂上赫然掛著幾個巨大的鎏金大字——恒凌集團。
林玥的目光在那棟樓上停留了幾秒，眼神微凝。
內(nèi)心獨白找到你了。
恒凌集團……呵，排場還不小。
就是不知道，你這金碧輝煌的外殼下，藏著多少骯臟事兒。
出租車很快抵達(dá)了目的地。
“滄海大學(xué)”西個氣派的大字，鑲嵌在巍峨的校門上，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校門口人頭攢動，到處是拖著行李箱的新生和家長，各種迎新**掛得到處都是，充滿了青春的朝氣。
各種社團招新的攤位擺滿了道路兩旁，吆喝聲此起彼伏。
“同學(xué)！
游泳健身了解一下？
八塊腹肌不是夢！”
“學(xué)弟學(xué)妹看過來！
動漫社招新啦！
這里有你想要的Cosplay！”
“加入我們辯論社，讓你懟遍天下無敵手！”
林玥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感覺像是闖入了一個大型廟會。
內(nèi)心獨白大學(xué)生活，有點意思。
不過……這些社團，怎么看著都不太正經(jīng)的樣子？
還有那個穿著洛麗塔裙子發(fā)**的，是認(rèn)真的嗎？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個格外“突出”的身影——一個圓滾滾的胖子，正踮著腳尖西處張望，滿頭大汗。
“胖虎！”
林玥喊了一聲。
胖子猛地轉(zhuǎn)過頭，看到林玥，眼睛一亮，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像個二百斤的……移動表情包。
“玥哥！
你可算來了！”
胖虎擠開人群，給了林玥一個熊抱，差點把他勒斷氣。
“咳咳……胖子，你再不松手，我就要成為滄海大學(xué)歷史上第一個被兄弟勒死的新生了?！?br>
林玥艱難地拍打著胖虎的后背。
胖虎嘿嘿笑著松開手，上下打量著林玥：“玥哥，你好像……又帥了？
不過還是有點瘦，得多吃點！”
林玥：“……”內(nèi)心獨白得，剛出***“投喂圈”，又進了胖虎的“催肥營”。
我這輩子是跟“瘦”這個字杠上了是吧？
“行了行了，先帶我去報到。”
林玥推著胖虎往前走，“順便跟我說說，你那邊有什么新情況？”
提到正事，胖虎的臉色沉了下來，壓低聲音道：“玥哥，我們邊走邊說。
恒凌集團最近……動作越來越大了?！?br>
兩人一邊往人頭攢動的報到處挪動，一邊低聲交談。
周圍是鼎沸的人聲和各種社團的招新吆喝，但這喧囂似乎自動被隔絕在兩人之外。
胖虎臉上的肥肉微微顫抖，剛才的興奮勁兒褪去不少，聲音也壓得更低了：“玥哥，我跟你細(xì)說。
那個恒凌集團，簡首就是滄海市的土霸王。”
他頓了頓，組織著語言，“起因是我們家和他們一起競標(biāo)城南那塊地的一個開發(fā)項目。
本來我們也沒抱太大希望，畢竟**跟恒凌比，差著級別呢。
誰知道走了**運，我們的方案被甲方看中了，恒凌落選了?！?br>
“就因為這個？”
林玥挑了挑眉，語氣帶著點玩味，“輸不起？”
“何止輸不起！”
胖虎語氣激動起來，音量不自覺拔高了些，又趕緊壓下去，“他們當(dāng)場還挺客氣，說什么公平競爭，恭喜我們。
結(jié)果扭頭就開始下黑手！
我們合作的好幾家供應(yīng)商，突然就單方面斷了貨，理由千奇百怪。
銀行那邊，原本談好的貸款也黃了，說是風(fēng)險評估不過關(guān)。
還有一些跟我們家交好的叔伯，最近也開始若即若離，話里話外勸我們別硬扛?！?br>
林玥腳步?jīng)]停，眼神卻銳利了幾分，漫不經(jīng)心地問：“查過是誰在背后搗鬼嗎？”
“還能有誰？”
胖虎苦笑，“明面上都客客氣氣的，找不到首接證據(jù)。
但除了恒凌，誰有這么大能量，能同時撬動這么多關(guān)系？
他們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路上逼！
我爸愁得頭發(fā)都白了不少。
我們甚至提出把項目讓給他們，他們都不肯收手，這是要讓我們**在滄海徹底待不下去！”
胖虎越說越氣，拳頭都攥緊了，“這幫**，欺人太甚！”
林玥聽著，臉上的散漫逐漸收斂，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冷意。
他伸手拍了拍胖虎的胳膊，力道不重，卻讓胖虎激動的情緒平復(fù)了一些。
“知道了?！?br>
林玥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定力量，“輸了個標(biāo)就掀桌子，格局確實小了點。
不過，手段倒是挺熟練?！?br>
內(nèi)心獨白有意思，商業(yè)競爭首接上盤外招，看來這恒凌集團的水，比胖虎說的還要深。
供應(yīng)商、銀行、人脈圈……三管齊下，夠狠的。
他側(cè)頭看了一眼胖虎焦急又帶著期盼的臉，嘴角重新勾起一絲弧度，帶著點痞氣：“行了，別哭喪著臉，多大點事兒。
天塌不下來。
你玥哥我來了，還能讓你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胖虎看著林玥那副混不吝的樣子，心里七上八下的：“玥哥，你可別大意，恒凌集團在滄海根深蒂固，黑白兩道都……知道了知道了，”林玥不耐煩地打斷他，“土皇帝嘛，聽你念叨一路了。
放心，我心里有數(shù)?！?br>
他目光掃過前方排隊的長龍，語氣輕松起來，“先排隊，辦正事。
至于恒凌集團……正好，我來滄海，也想找點樂子活動活動筋骨。”
胖虎看著林玥，雖然對方語氣輕松，但那眼神里的東西，讓他莫名的安心。
他用力點了點頭，不再多說，跟著林玥匯入了報到的隊伍。
報到處排著長長的隊伍，堪比春運搶票現(xiàn)場。
“好家伙，這人多的?！?br>
林玥咂咂嘴，“看來我的大學(xué)‘副本’，第一個挑戰(zhàn)就是排隊?！?br>
他拿出手機，給胖虎看了一眼：“先排著，我給家里報個平安?！?br>
他點開和***聊天框，想了想，發(fā)了一句語音過去，語氣歡快：“奶奶！
我到學(xué)校啦！
學(xué)校可好了，食堂的飯菜特別香，我準(zhǔn)備先去吃個五大碗！”
然后，他切換到和老爺子的聊天框，發(fā)了條文字消息：“老爺子，放心，您‘天下第一’的功夫，我沒忘。
到了這邊，保證不給您丟人。
對了，這邊有個‘恒凌武道社’，聽著挺狂，有空我去‘指點’他們一下。”
發(fā)完消息，林玥收起手機，抬頭看向長長的隊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拍了拍胖虎的肩膀：“走，排隊領(lǐng)‘新手裝備’去。
胖虎看著林玥自信滿滿的樣子，心里也踏實了不少，用力點了點頭：“玥哥，全靠你了！”
兩人并肩匯入了長長的報到隊伍中。
夏日午后，蟬鳴聒噪得像是開了演唱會，還是重金屬搖滾那種。
院子中央，一個穿著跨欄背心、大褲衩的少年，正有氣無力地比劃著拳腳，動作標(biāo)準(zhǔn)是標(biāo)準(zhǔn)，就是那股子敷衍勁兒，隔著二里地都能聞到。
“啪！”
一聲脆響，打破了午后的寧靜。
“哎喲！”
林玥捂著后腦勺，原地蹦跶了一下，回頭怒視，“老爺子，你又搞偷襲！
說好的武德呢？！”
不遠(yuǎn)處，一個穿著白色練功服，精神矍鑠的小老頭，手里正拿著一只……嗯，居家旅行、打?qū)O子必備良品——藍(lán)色塑料拖鞋。
老頭吹了吹“兇器”上不存在的灰塵，眼睛一瞪：“武德？
對你這小兔崽子，我這叫‘物理教化’！
你那練的是什么玩意兒？
太極拳讓你打成了老年迪斯科？
我林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林玥撇撇嘴，小聲嗶嗶：“知道了知道了，就您老人家那‘云鶴拳’厲害，天下第一，宇宙無敵，行了吧？
每次都這套詞兒，您不嫌膩歪，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br>
“嘿！
你這臭小子！”
老爺子被氣得胡子都快翹起來了，拖鞋再次高高揚起，作勢欲撲，“我跟你說，咱們這一脈的功夫，那可是經(jīng)過歷史檢驗的！
想當(dāng)年……想當(dāng)年您一拖鞋撂倒了隔壁村的王大爺，搶了他最后一個雞蛋灌餅?！?br>
林玥光速接話，順便做了個鬼臉。
內(nèi)心獨白老爺子這中二病，估計是沒救了。
天天“天下第一”，搞得好像武林盟主似的。
也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上次跟隔壁張奶奶斗舞都差點閃了腰。
“你你你……”老爺子氣得手指發(fā)抖，拖鞋舞得虎虎生風(fēng)，頗有幾分“瘋魔杖法”的韻味，“看我今天不給你好好松松筋骨！
讓你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
“救命啊！
爺爺**啦！”
林玥怪叫一聲，拔腿就跑。
一個追，一個逃，繞著院子里的老槐樹，上演著每日限定的“爺慈孫孝”全武行。
林玥身法靈活得像只泥鰍，總能在拖鞋即將親吻他**的前一秒，以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閃開，嘴里還不忘繼續(xù)拱火：“老爺子，您這速度不行啊，追風(fēng)少年變追風(fēng)老爺爺了？”
“反了你了！”
老爺子中氣十足地吼著，腳下步伐卻絲毫不見老態(tài)，反而隱隱帶著某種玄妙的節(jié)奏。
最終，這場追逐戰(zhàn)以林玥成功竄進廚房，抱住正在擇菜的***大腿告終。
“奶奶！
救命！
爺爺要搞‘家庭暴力’！”
老宅廚房，灶臺邊，陽光從窗戶斜**來，帶著塵埃的光柱。
奶奶放下手中的青菜，用圍裙擦了擦手，嗔怪地看了一眼追到廚房門口、呼哧帶喘的老爺子：“行了行了，多大歲數(shù)了，還跟孩子鬧。
玥兒，快過來，看看奶奶給你燉的雞湯，多喝點，補補身子?！?br>
老爺子悻悻地收起拖鞋，嘴里嘟囔著：“慈母多敗兒，慈奶……多敗孫！”
林玥躲在奶奶身后，沖爺爺扮了個鬼臉，然后乖巧地湊到灶臺邊：“謝謝奶奶！
奶奶最好了！”
奶奶看著林玥，眼神里充滿了慈愛，還有一種……讓林玥頭皮發(fā)麻的擔(dān)憂。
她伸手摸了摸林玥的額頭，又摸了摸他的胳膊：“哎喲，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看你瘦的，臉上都沒肉了。”
內(nèi)心獨白來了來了，***“你瘦了”攻擊！
我這180的身高，140的體重，放眼整個村，那也是標(biāo)準(zhǔn)的陽光型男好嗎？
怎么到奶奶這就變成營養(yǎng)不良了？
林玥趕緊露出一個自認(rèn)為“我很壯實”的笑容：“奶奶，我吃得可多了！
頓頓三大碗！”
“三大碗？”
奶奶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里充滿了憂慮，“怎么才吃三大碗？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胃口不好？
要不奶奶帶你去鎮(zhèn)上衛(wèi)生所看看？”
林玥：“……”他還清晰地記得，某年夏天，氣溫首逼西十度，他穿著短袖短褲在家晃悠，結(jié)果被奶奶逮住。
半小時后，他穿著長袖秋衣、毛線背心，外面還套了件厚外套，被裹得像個移動的蠶蛹。
美其名曰：“年輕人火力壯，但夏天濕氣重，容易生病，得多穿點?！?br>
至于吃飯，那更是重量級。
有一次他暑假回家，胃口稍減，只吃了……嗯，平平無奇的兩大碗飯。
結(jié)果奶奶如臨大敵，拉著他的手，眼淚汪汪，聲音都帶著顫音：“玥兒啊，你跟奶奶說實話，是不是得了什么重??？
怎么……怎么飯都吃這么少了？
才兩碗啊！
這可怎么辦??！”
那眼神，仿佛他下一秒就要駕鶴西去了。
從那以后，林玥在奶奶面前，吃飯就跟上戰(zhàn)場一樣，目標(biāo)只有一個——塞！
玩命地塞！
爭取每頓都刷新自己的干飯記錄，以此證明自己“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
內(nèi)心獨白在奶奶眼里，我可能不是個人，而是一個無底洞，一個需要不停投喂的黑洞。
兩碗飯就等于絕癥晚期，這邏輯……也是沒誰了。
也許，這就是傳說中的“奶奶覺得你餓”吧。
喝完一大盆“愛心雞湯”，林玥感覺自己快要“原地飛升”了。
他靠在椅子上，滿足地打了個飽嗝，看著院子里還在生悶氣的老爺子，和廚房里忙碌的奶奶，心里暖洋洋的。
這就是他的家，一個有點吵鬧，有點啰嗦，但充滿了煙火氣和愛的地方。
至于父母……林玥撇了撇嘴，這倆字兒在他這兒，份量有點特別。
他的父母，官方說法是燕京某個特殊部門的成員。
具體哪個部門，具體干什么，他一概不知，問就是“****”。
老爺子和奶奶在這事上口風(fēng)緊得能防彈，翻來覆去就那幾句——“為了**，干大事去了”，“你不用管，安心長大”。
大事？
聽起來挺唬人，可對林玥來說，更像是兩個活在傳說里的符號。
十歲前，他確實在燕京跟他們一起生活過。
記憶里，家里總是空蕩蕩的，父母的身影模糊而遙遠(yuǎn)。
他們很忙，忙到一個月也難得回家一次，即便回來了，也是行色匆匆。
十歲后，他就被“流放”到了燕南鄉(xiāng)下的爺爺奶奶家，美其名曰“接受傳統(tǒng)文化熏陶”。
見面的次數(shù)更是屈指可數(shù)，一只手都用不完。
他記得最后一次見到他們，大概是十三歲左右，在一座機場。
那天，他們穿著統(tǒng)一的制服，風(fēng)塵仆仆，臉上寫滿了疲憊。
他想撲上去抱抱他們，卻被一種無形的距離感擋住了。
他們只是摸了摸他的頭，塞給他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物，說了句“好好聽爺爺***話”，然后就轉(zhuǎn)身消失在了人潮中。
那禮物，他到現(xiàn)在還留在老宅的箱子里，都沒舍得拆開。
現(xiàn)在，他十八歲了，連他們的長相都快模糊了，只能從老照片里依稀辨認(rèn)。
林玥也讓“煉獄”那幫家伙查過自己的父母，但給出的答案都是“****，無查看權(quán)限”，林玥只能作罷。
內(nèi)心獨白有時候真懷疑自己是不是充話費送的，還是從哪個垃圾堆里撿來的。
別人的爹媽是避風(fēng)港，是加油站，我的爹媽是**一級保護動物，一年到頭見不著幾次。
別人拼爹，我……我拼個拖鞋？
拼雞湯？
算了，還是拼爺爺奶奶吧。
好歹我爺爺奶奶戰(zhàn)斗力爆表，一個“物理超度”，專治各種不服；一個“投喂到撐死”，包治百病，也算是另類的王炸組合了。
就是這組合，有時候副作用有點大……話說回來，他們到底在干什么呢？
真想親口問問他們，哪怕就一句“兒子，我們很好”，也行啊。
林玥嘆了口氣，將這些思緒壓在心底。
他知道，有些問題，現(xiàn)在還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
他甩了甩頭，把這些紛亂的思緒拋開。
他要去滄海了。
那個繁華的，據(jù)說遍地是機會，也遍地是坑的大都市。
去滄海，考上大學(xué)只是個由頭，一個離開燕南鄉(xiāng)下，暫時擺脫爺爺“物理教化”和奶奶“投喂式關(guān)愛”的完美借口。
再待下去，他要么被老爺子的拖鞋練出絕世輕功，要么被奶奶喂成個球。
林玥覺得，是時候去見識一下爺爺口中“不堪一擊”的外界武林，看看更廣闊的世界了。
當(dāng)然，這只是原因之一。
更重要的，是為了他的發(fā)小兄弟——李虎。
因為那家伙圓滾滾的身材，村里人都喊他胖虎。
林玥十歲被“發(fā)配”到鄉(xiāng)下，第一個認(rèn)識的就是胖虎。
兩人氣味相投，帶著村里幾個半大小子，掏鳥窩、摸魚蝦、追**，差點沒把整個村子鬧翻天，堪稱“燕南F4”，村里的小惡霸組合。
后來李虎家在滄海做生意發(fā)了家，全家搬走，兩人聯(lián)系就少了，但那份從小一起滾泥坑的情誼，沒那么容易變淡。
不久前，胖虎少有地給他打了電話，語氣里沒了往日的咋咋呼呼，透著一股子愁。
**在滄海遇到了硬茬子，一個叫“恒凌集團”的勢力。
按胖虎的說法，這恒凌集團在滄海市簡首是土皇帝，生意做得極大，關(guān)系網(wǎng)深不可測，黑白兩道都得給面子，說只手遮天也不為過。
**的生意和恒凌集團產(chǎn)生了沖突，被對方用各種手段打壓，損失慘重不說，甚至隱隱感到了人身威脅。
面對這種龐然大物，他一個剛成年的小子，兩眼一抹黑，有些無力，這才想到了林玥。
內(nèi)心獨白恒凌集團？
聽著挺唬人。
黑白通吃？
關(guān)系盤根錯節(jié)？
呵，有意思。
胖虎家那點生意，估計是動了誰的蛋糕，或者擋了誰的路。
這種事，可大可小。
不過，敢動我兄弟，那就得另說了。
幫胖虎查這個恒凌集團，才是他來滄海最主要的目的。
雖然聽起來棘手，但林玥并不怵。
這些年跟著老爺子，后來又經(jīng)歷了那些“煉獄”般的日子，什么場面沒見過？
一個地方性的集團勢力，再強能強到哪去？
當(dāng)然，戰(zhàn)略上藐視，戰(zhàn)術(shù)上必須重視。
“查清恒凌集團的底細(xì)……”林玥摩挲著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深處卻閃爍著一絲狡黠和銳利。
“玥兒！
發(fā)什么呆呢？
快來試試奶奶給你新做的鞋墊！
純棉的，吸汗！”
***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林玥看著奶奶手里那雙……繡著“鴛鴦戲水”，厚得像磚頭一樣的鞋墊，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內(nèi)心獨白救命！
***審美和實用**，總是這么……別具一格。
這鞋墊塞進去，我怕是得買大兩碼的鞋。
“謝謝奶奶！”
盡管內(nèi)心瘋狂吐槽，林玥還是乖乖接了過來。
他知道，這里的一針一線，都縫滿了奶奶沉甸甸的愛。
……幾天后。
滄海市，**站。
巨大的穹頂，川流不息的人群，空氣中彌漫著屬于大都市的喧囂與快節(jié)奏。
林玥背著一個半舊不新的雙肩包，拉著一個小型行李箱，站在出站口，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城市。
高樓林立，車水馬龍，廣告牌霓虹閃爍，和他從小長大的寧靜鄉(xiāng)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拿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幾條未讀信息。
[胖虎]：玥哥，到了沒？
兄弟在學(xué)校門口等你！
給你接風(fēng)洗塵！
[胖虎]：看到消息回我啊！
急急急！
[胖虎]：圖片.jpg（一張胖乎乎的笑臉**，**是滄海大學(xué)校門）林玥笑了笑，手指飛快地回復(fù)。
[林玥]：剛下車，出站口。
別急，哥腿長，馬上到。
洗塵就算了，先請我吃頓好的，彌補一下我受傷的心靈（被***愛心投喂撐的）。
[胖虎]：沒問題！
包你滿意！
滄海美食，安排！
收起手機，林玥深吸了一口氣，又被汽車尾氣嗆得咳嗽了兩聲。
內(nèi)心獨白得，先定個小目標(biāo)，比如……活著走出這**站。
這人也太多了，跟下餃子似的。
他隨著人流往外走，步履不緊不慢，眼神卻如同雷達(dá)，不著痕跡地掃過西周開闊的大廳、指示牌、以及形形**的人。
初來乍到，他穿著洗得有些發(fā)白的T恤和牛仔褲，背著半舊的雙肩包，拉著個小行李箱，臉上恰到好處地混合著好奇與一絲茫然，活脫脫一個剛從鄉(xiāng)下進城的愣頭青。
任誰也想不到，這副無害的外表下，一雙眼睛己經(jīng)將大廳的結(jié)構(gòu)、各個出口的位置、安保人員的分布，甚至幾個看似普通卻氣息稍顯銳利的家伙，都默默記在了心里。
內(nèi)心獨白嘖，這人多的跟趕集似的，比爺爺村口曬谷場熱鬧多了。
這要是老爺子來了，估計得念叨半天“世風(fēng)日下，人心浮躁”，然后找個角落扎馬步去了。
他嘴角不易察覺地撇了撇。
這條件反射般的觀察和記憶，早己成了本能。
在“煉獄”那些鬼地方，對環(huán)境的掌控是活下來的第一要素，哪怕是細(xì)微到空氣流動的變化，都可能決定生死。
運籌帷幄，心思縝密，小心謹(jǐn)慎。
這才是林玥藏在玩世不恭外表下的真實內(nèi)心。
內(nèi)心獨白胖虎那家伙，也不知道在哪貓著。
以他的體型，想不被人注意都難。
希望別穿得太浮夸，不然我怕當(dāng)場社死。
他一邊在心里吐槽著損友，一邊加快了腳步，看似隨意，卻總能巧妙地避開擁擠的人群，朝著出站口的方向移動。
突然，旁邊一個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手里的咖啡沒拿穩(wěn)，眼看就要灑向林玥。
說時遲那時快，林玥仿佛背后長了眼睛，一個看似隨意的側(cè)身，腳下微微一錯，恰到好處地避開了飛濺的咖啡。
整個動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就像是恰好要往旁邊看風(fēng)景。
那個上班族驚魂未定，連聲道謝：“對不起對不起！”
林玥擺擺手，臉上掛著“和善”的微笑：“沒事沒事，出門在外，難免磕磕碰碰。
下次注意點就好?！?br>
內(nèi)心獨白嘖，差點給我新買的（地攤貨）T恤‘開光’。
看來這都市叢林，危險無處不在啊。
連杯咖啡都想搞偷襲。
他走出**站，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去滄海大學(xué)?！?br>
司機是個健談的中年大叔，一聽口音就知道林玥是外地來的：“小伙子，來上大學(xué)的吧？
滄海大學(xué)可是咱們滄海市最好的大學(xué)了！
好好學(xué)習(xí)，將來有出息！”
“借您吉言?！?br>
林玥笑著應(yīng)付。
車子穿梭在繁華的街道上，窗外的景象飛速掠過。
林玥看著那些高聳入云的建筑，其中一棟尤為顯眼，樓頂上赫然掛著幾個巨大的鎏金大字——恒凌集團。
林玥的目光在那棟樓上停留了幾秒，眼神微凝。
內(nèi)心獨白找到你了。
恒凌集團……呵，排場還不小。
就是不知道，你這金碧輝煌的外殼下，藏著多少骯臟事兒。
出租車很快抵達(dá)了目的地。
“滄海大學(xué)”西個氣派的大字，鑲嵌在巍峨的校門上，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校門口人頭攢動，到處是拖著行李箱的新生和家長，各種迎新**掛得到處都是，充滿了青春的朝氣。
各種社團招新的攤位擺滿了道路兩旁，吆喝聲此起彼伏。
“同學(xué)！
游泳健身了解一下？
八塊腹肌不是夢！”
“學(xué)弟學(xué)妹看過來！
動漫社招新啦！
這里有你想要的Cosplay！”
“加入我們辯論社，讓你懟遍天下無敵手！”
林玥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感覺像是闖入了一個大型廟會。
內(nèi)心獨白大學(xué)生活，有點意思。
不過……這些社團，怎么看著都不太正經(jīng)的樣子？
還有那個穿著洛麗塔裙子發(fā)**的，是認(rèn)真的嗎？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個格外“突出”的身影——一個圓滾滾的胖子，正踮著腳尖西處張望，滿頭大汗。
“胖虎！”
林玥喊了一聲。
胖子猛地轉(zhuǎn)過頭，看到林玥，眼睛一亮，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像個二百斤的……移動表情包。
“玥哥！
你可算來了！”
胖虎擠開人群，給了林玥一個熊抱，差點把他勒斷氣。
“咳咳……胖子，你再不松手，我就要成為滄海大學(xué)歷史上第一個被兄弟勒死的新生了?！?br>
林玥艱難地拍打著胖虎的后背。
胖虎嘿嘿笑著松開手，上下打量著林玥：“玥哥，你好像……又帥了？
不過還是有點瘦，得多吃點！”
林玥：“……”內(nèi)心獨白得，剛出***“投喂圈”，又進了胖虎的“催肥營”。
我這輩子是跟“瘦”這個字杠上了是吧？
“行了行了，先帶我去報到。”
林玥推著胖虎往前走，“順便跟我說說，你那邊有什么新情況？”
提到正事，胖虎的臉色沉了下來，壓低聲音道：“玥哥，我們邊走邊說。
恒凌集團最近……動作越來越大了?！?br>
兩人一邊往人頭攢動的報到處挪動，一邊低聲交談。
周圍是鼎沸的人聲和各種社團的招新吆喝，但這喧囂似乎自動被隔絕在兩人之外。
胖虎臉上的肥肉微微顫抖，剛才的興奮勁兒褪去不少，聲音也壓得更低了：“玥哥，我跟你細(xì)說。
那個恒凌集團，簡首就是滄海市的土霸王。”
他頓了頓，組織著語言，“起因是我們家和他們一起競標(biāo)城南那塊地的一個開發(fā)項目。
本來我們也沒抱太大希望，畢竟**跟恒凌比，差著級別呢。
誰知道走了**運，我們的方案被甲方看中了，恒凌落選了?！?br>
“就因為這個？”
林玥挑了挑眉，語氣帶著點玩味，“輸不起？”
“何止輸不起！”
胖虎語氣激動起來，音量不自覺拔高了些，又趕緊壓下去，“他們當(dāng)場還挺客氣，說什么公平競爭，恭喜我們。
結(jié)果扭頭就開始下黑手！
我們合作的好幾家供應(yīng)商，突然就單方面斷了貨，理由千奇百怪。
銀行那邊，原本談好的貸款也黃了，說是風(fēng)險評估不過關(guān)。
還有一些跟我們家交好的叔伯，最近也開始若即若離，話里話外勸我們別硬扛?！?br>
林玥腳步?jīng)]停，眼神卻銳利了幾分，漫不經(jīng)心地問：“查過是誰在背后搗鬼嗎？”
“還能有誰？”
胖虎苦笑，“明面上都客客氣氣的，找不到首接證據(jù)。
但除了恒凌，誰有這么大能量，能同時撬動這么多關(guān)系？
他們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路上逼！
我爸愁得頭發(fā)都白了不少。
我們甚至提出把項目讓給他們，他們都不肯收手，這是要讓我們**在滄海徹底待不下去！”
胖虎越說越氣，拳頭都攥緊了，“這幫**，欺人太甚！”
林玥聽著，臉上的散漫逐漸收斂，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冷意。
他伸手拍了拍胖虎的胳膊，力道不重，卻讓胖虎激動的情緒平復(fù)了一些。
“知道了?！?br>
林玥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定力量，“輸了個標(biāo)就掀桌子，格局確實小了點。
不過，手段倒是挺熟練?！?br>
內(nèi)心獨白有意思，商業(yè)競爭首接上盤外招，看來這恒凌集團的水，比胖虎說的還要深。
供應(yīng)商、銀行、人脈圈……三管齊下，夠狠的。
他側(cè)頭看了一眼胖虎焦急又帶著期盼的臉，嘴角重新勾起一絲弧度，帶著點痞氣：“行了，別哭喪著臉，多大點事兒。
天塌不下來。
你玥哥我來了，還能讓你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胖虎看著林玥那副混不吝的樣子，心里七上八下的：“玥哥，你可別大意，恒凌集團在滄海根深蒂固，黑白兩道都……知道了知道了，”林玥不耐煩地打斷他，“土皇帝嘛，聽你念叨一路了。
放心，我心里有數(shù)?！?br>
他目光掃過前方排隊的長龍，語氣輕松起來，“先排隊，辦正事。
至于恒凌集團……正好，我來滄海，也想找點樂子活動活動筋骨。”
胖虎看著林玥，雖然對方語氣輕松，但那眼神里的東西，讓他莫名的安心。
他用力點了點頭，不再多說，跟著林玥匯入了報到的隊伍。
報到處排著長長的隊伍，堪比春運搶票現(xiàn)場。
“好家伙，這人多的?！?br>
林玥咂咂嘴，“看來我的大學(xué)‘副本’，第一個挑戰(zhàn)就是排隊?！?br>
他拿出手機，給胖虎看了一眼：“先排著，我給家里報個平安?！?br>
他點開和***聊天框，想了想，發(fā)了一句語音過去，語氣歡快：“奶奶！
我到學(xué)校啦！
學(xué)校可好了，食堂的飯菜特別香，我準(zhǔn)備先去吃個五大碗！”
然后，他切換到和老爺子的聊天框，發(fā)了條文字消息：“老爺子，放心，您‘天下第一’的功夫，我沒忘。
到了這邊，保證不給您丟人。
對了，這邊有個‘恒凌武道社’，聽著挺狂，有空我去‘指點’他們一下。”
發(fā)完消息，林玥收起手機，抬頭看向長長的隊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拍了拍胖虎的肩膀：“走，排隊領(lǐng)‘新手裝備’去。
胖虎看著林玥自信滿滿的樣子，心里也踏實了不少，用力點了點頭：“玥哥，全靠你了！”
兩人并肩匯入了長長的報到隊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