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雪交加，夜色如墨，北風(fēng)卷著冰渣打在破廟殘垣上，仿佛有千萬鬼哭狼嚎之聲。

京郊荒野，一座廢棄的山神廟在風(fēng)雪中瑟瑟發(fā)抖，廟頂坍塌一角，積雪壓得神像都彎了腰。

廟內(nèi)火光微弱，一小堆濕柴勉強(qiáng)點(diǎn)燃，火舌**著冷風(fēng)，映出三個蜷縮的人影。

最角落的是一個年邁老乞丐，瘦骨嶙峋，滿臉凍瘡，鼻涕和胡須結(jié)成冰碴。

他靠在斷柱旁，懷里緊緊裹著破爛麻袋，嘴里嘟囔著什么。

另一人是個十西五歲的瘦小少年，懷里抱著一只死貓，餓得眼睛發(fā)綠，一邊**貓毛，一邊喃喃：“明兒真不下雪，我就烤了你……”火堆旁，是一個青年。

他身披破毯，五官俊朗卻滿是塵土，眼神與周圍人格格不入——太冷靜，太清醒。

他叫李闕。

轉(zhuǎn)生來這破廟己有三日，他始終無法適應(yīng)這具身體的虛弱與現(xiàn)實(shí)的殘酷。

記憶中，自己原是一名現(xiàn)代青年，因車禍昏迷，再睜眼，就成了這渾身傷痕、饑寒交迫的乞兒。

天崩地裂的混亂感早己過去，代之以更具壓迫力的事實(shí)——這是個亂世，**腐朽，地方軍閥割據(jù)，賊寇橫行，人命如草。

乞丐，在這里就是螻蟻。

三天里，他從死人嘴邊奪食，給人磕頭討粥，甚至挨過村民**。

若非他比別人多一顆冷靜理智的心，怕是己凍死于雪夜。

這時，廟門吱呀作響，一陣?yán)滹L(fēng)灌入，吹得火堆一顫。

老乞丐“二皮臉”咳了兩聲，罵道：“鬼吹燈咧！

又想凍死老子？”

李闕睜眼，警覺地看向門外。

“蘇九?！?br>
他低聲喚了一句。

抱貓的少年哆嗦著回頭：“咋了？”

“有腳步聲。”

風(fēng)雪聲極大，但他聽得清楚，有雜亂的腳步正自遠(yuǎn)而近，踩在冰雪上的節(jié)奏急促而壓抑。

蘇九嚇得縮進(jìn)墻角：“不會是山賊吧？”

“也可能是官兵。”

李闕皺眉。

在這片京郊與賊寇地盤交界處，哪種人都可能出現(xiàn)。

門外終于傳來清晰的吆喝聲：“快！

就在前頭那破廟！”

李闕眼神驟冷，迅速將火堆踩滅，低聲道：“藏起來，別出聲。”

蘇九立刻躲進(jìn)神像后。

二皮臉卻慢悠悠地起身，冷笑道：“你們這些小子啊，怕得早，死得快。”

他一邊說，一邊朝門外踱步而去。

李闕咬牙，卻未阻止。

下一刻，廟門轟然被撞開。

數(shù)名男子沖進(jìn)廟中，為首者虎背熊腰，手提鋼刀，滿臉橫肉。

“搜！

那**定藏這兒了！”

“老頭兒，”橫臉漢子一把拎起二皮臉，“說！

有沒有看到個女人跑進(jìn)來？”

二皮臉面無懼色：“爺幾個，俺這破地方天天凍屎三五個，哪來女人？”

“敬酒不吃吃罰酒！”

一拳揮出，老乞丐應(yīng)聲倒地，鼻血長流。

李闕暗嘆，這老東西果然膽大，卻也真慘。

他手握著藏在破毯下的短刀，冷靜地看著這一切。

“一個女人，渾身是血，從皇城方向逃出來，值千金?！?br>
橫臉漢子冷笑，“誰藏她，誰就得死！”

李闕眼神微動。

這個消息，不簡單。

皇城方向，女人，渾身是血，值千金？

若不是皇族，便是密使。

而這樣的人，若落入賊手……恐怕這群人是奉命**滅口的，不是尋人救人。

廟中乞丐個個瑟縮，誰也不敢作聲。

橫臉漢子走到李闕面前，冷哼一聲：“你，小子，起來?！?br>
李闕搖頭，裝瘋：“俺凍傻啦，不識人咧?！?br>
“找死！”

他一巴掌扇來。

李闕身形一側(cè)，刀光驟現(xiàn)！

銹刀首刺其腹，快準(zhǔn)狠！

“唔——！”

橫臉漢子捂腹后退，鮮血狂涌。

李闕不等其倒地，一腳踹翻火堆，濃煙騰起之際，刀光再閃，又是一人中喉！

“蘇九，跑！”

少年一躍而起，慌亂中竟踩翻神像，石像崩塌砸中兩名賊人。

李闕趁機(jī)翻窗而出，拉起蘇九狂奔入夜。

風(fēng)雪再起，馬蹄聲如雷。

一場注定要改寫命運(yùn)的風(fēng)暴，在這破廟風(fēng)雪之夜悄然開啟……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