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上海，梧桐葉上的水珠正順著葉脈往下墜。

林晚晚攥著皺巴巴的簡歷，在星芒集團寫字樓前深吸一口氣。

她特意借了表姐的黑色小西裝，肩線卻還是寬了兩指，此刻正被風掀起一角，像只想要掙扎逃走的蝴蝶。

“?！彪娞蓍T打開的瞬間，她聽見走廊盡頭傳來低低的笑聲。

轉角處，一個穿高定西裝的男人倚著窗臺抽煙，指尖明滅的火星映著他冷白的下頜線。

林晚晚的目光掃過他腕表上的碎鉆——那是星芒去年推出的“暗夜”系列，市場價二十萬起步。

“**，請問總裁辦面試是在——”她話未說完，男人突然抬手按滅煙頭，轉身時袖口帶起的風卷得她簡歷嘩嘩作響。

林晚晚踉蹌半步，后腰猛地撞上墻，頭頂傳來陰影。

男人垂眸看她，眉骨壓得極低，聲音像浸了冰的威士忌：“新來的？”

“我、我是來面試的?！?br>
林晚晚攥緊拳頭，聞到他身上若有似無的雪松香水味。

她下意識后退，卻發(fā)現(xiàn)自己被困在墻角，喉間泛起一絲警惕：“先生，麻煩讓讓？”

男人忽然笑了，指尖漫不經(jīng)心劃過她胸前的工牌繩：“面試？

技巧不錯?！?br>
他指腹擦過她鎖骨上方的皮膚，觸感像砂紙磨過瓷器，“不過星芒不招玩欲擒故縱的——啪！”

咖啡潑出去的瞬間，林晚晚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深褐色的液體順著男人筆挺的西裝往下流，在昂貴的手工皮鞋上洇開污漬。

周圍傳來倒抽冷氣的聲音，遠處有秘書小跑著喊“陸總”。

陸總？

林晚晚瞳孔驟縮。

她想起面試通知上那個名字——陸沉舟，星芒集團CEO，業(yè)界聞名的“冷面閻羅”。

此刻對方正用手帕擦拭臉頰，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嘴角還沾著幾滴咖啡，卻依然透出危險的 calm。

“林晚晚？”

走廊盡頭傳來HR主管的喊聲。

她的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喉嚨發(fā)緊：“陸、陸總，我不是故意的……故意與否不重要?！?br>
陸沉舟扯下領帶，隨手扔在一旁的綠植上，露出喉結下方猙獰的燒傷疤痕，“但星芒不需要動手比動腦快的員工?！?br>
他掏出手機劃了幾下，“你的面試資格取消了?！?br>
“等等！”

林晚晚急得眼眶發(fā)燙，母親的醫(yī)療費催款單還在包里壓著，“我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

我可以道歉，或者賠償干洗費……賠償？”

陸沉舟挑眉，忽然傾身逼近，她能看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陰影，“你拿什么賠？

你身上這套贗品西裝，還是這杯三十塊的速溶咖啡？”

周圍響起壓抑的竊笑。

林晚晚的指甲刺破掌心，血腥味混著咖啡香在舌尖蔓延。

她想起昨夜在醫(yī)院走廊里，主治醫(yī)生說“盡快準備手術費”時的眼神。

“陸總既然這么在意穿著，”她忽然挺首脊背，從包里抽出設計稿甩在他胸前，“不如先看看這個？

貴公司春季新品發(fā)布會的‘星軌’系列，抄襲了我在畢業(yè)設計展上的作品?！?br>
空氣瞬間凝固。

陸沉舟的視線掃過紙上交錯的銀線與碎鉆草圖，瞳孔微縮。

遠處傳來電梯到達的提示音，HR主管己經(jīng)小跑著靠近。

“林小姐，您怎么在這里？”

主管賠笑著看向陸沉舟，“陸總，這位是來面試總裁特助的——她被錄用了?！?br>
陸沉舟突然開口，指尖捏著設計稿邊緣，指腹摩挲著她簽名的位置，“明天九點到辦公室報到?！?br>
林晚晚怔住。

男人擦過她肩畔時，低聲丟下一句：“最好祈禱你的腦子和你的脾氣一樣鋒利，否則——”他側頭看她，嘴角揚起危險的弧度，“我會讓你知道，得罪我的代價?！?br>
窗外的雨突然變大，梧桐葉在風中沙沙作響。

林晚晚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后知后覺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還在發(fā)抖。

包里的手機忽然震動，母親發(fā)來消息：“晚晚，今天感覺好多了，你面試順利嗎？”

她低頭看著掌心的血痕，慢慢攥緊拳頭。

有些事，從今天開始，必須有個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