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青石板上的脆響，淹沒了鬼市此起彼伏的吆喝聲。

凌九霄蹲在褪色的油布傘下，三張泛著雷紋的符紙在泥水里載沉載浮，墨跡暈染的"渡劫體驗券"字樣活像哭花妝的伶人。

"凌老板這戲法，演了三月該收場了。

"三個青銅獸面無聲截斷巷口，巡夜使腰間的鎮(zhèn)魂鈴在雨中紋絲不動。

凌九霄瞇眼盯著為首者袖口露出的玄鐵護腕——那是知府親衛(wèi)才有的制式。

他靴尖輕踢身后攤位的蜃樓鏡，鏡中陡然騰起元嬰威壓的虛影。

"快看！

雷云聚頂！

"人群炸開的瞬間，少年袖口翻卷如鶴，真正的渡劫符己滑入懷中玉玨。

混沌秘境傳來細微震顫，像餓極的獸**獠牙。

"轟！

"青芒破雨而至，天劍宗張執(zhí)事的本命劍擦著他耳畔釘入磚墻。

劍柄纏繞的縛靈鎖毒蛇般纏向脖頸，凌九霄后仰時觸到懷中玉玨滾燙的溫度。

本能抓住劍身的剎那，掌心傳來冰川消融般的涼意。

"我的青芒！

"張執(zhí)事驚怒交加的吼聲里，三尺青鋒正化作黑白水墨，順著少年經(jīng)脈逆流而上。

右臂傳來經(jīng)脈爆裂的劇痛，凌九霄卻咧嘴笑了——混沌秘境第一次吞噬的，竟是天劍宗內(nèi)門弟子的本命劍。

"醉云雀三只！

只要十塊下品靈石！

"王胖子粗獷的吆喝混著禽鳥撲棱聲撞入戰(zhàn)局。

凌九霄翻身滾入攤位時，三只灌滿烈陽酒的靈禽沖天而起，燃燒的尾羽在雨幕中炸開赤色煙花。

追兵被火流星阻住的間隙，胖子油膩的胖手將半張血蛟蛻皮塞進他衣襟。

"西街第三棵老槐樹。

"熱氣噴在耳畔的叮囑，混著燒刀子酒味。

凌九霄竄出三丈外才覺右臂經(jīng)脈枯如焦木，掌心卻浮起一道青芒流轉的劍紋。

混沌秘境傳來饕餮飽食后的饜足，那些屬于張執(zhí)事的記憶碎片卻在識海翻涌——月夜下的滅門**，染血的劍鋒挑開嬰孩襁褓..."找到你了。

"陰惻惻的嗓音自頭頂傳來時，凌九霄瞳孔驟縮。

李玄陰的劍指離他眉心僅剩半寸，劍氣激得玉玨突然暴起黑芒。

少年猛地將懷中十件低階法器拋向空中，暴雨在觸到法器時凝成冰珠。

"萬劍歸宗！

"千百道劍光絞碎法器的剎那，混沌秘境發(fā)出歡鳴。

凌九霄看著漫天冰晶與劍芒化作黑白洪流，連同李玄陰半截右臂卷入虛空漩渦。

老者暴退時在崖壁劃下的血色道紋，像極了玉玨上新添的裂痕。

逃到暗河畔時，掌心劍紋突然灼熱。

凌九霄循著感應望去，對岸藥堂樓閣飛檐下，白衣少女正將冰魄針沒入雪腕。

蘇清雪逼出丹毒的血珠墜入雨中，竟化作朵朵紅蓮。

他鬼使神差地催動秘境，整座煉丹爐連著三顆筑基丹消失在虛空。

少女驚覺轉身時，檐角銅鈴晃碎一地月光，而凌九霄己捏著變異成幽綠色的毒丹，在巷尾笑得像個偷到燈油的耗子。

當夜子時，凌家祠堂。

趙師爺握著往生硯的手突然一顫，朱砂中某只噬魂蠱的死亡，讓硯面浮現(xiàn)出青芒劍消逝前的殘影。

柳氏染著丹蔻的指甲掐進掌心，燭火將"凌九霄必須死"的唇語投在祖宗牌位上，像群鬼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