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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金釵引慌亂,兄弟起分歧

書名:放羊娃撿到金鳳釵天下大亂我無敵  |  作者:辣椒爆炒地瓜條  |  更新:2026-03-07
晨光落在泥地上,木**還合著,金釵的光被布包住了,不閃了。

李治良蹲在石頭邊上,手還在抖。

他盯著那**,像盯著一口要吞人的井。

昨夜他夢見鍋里煮肉,熱氣騰騰,香味首往鼻子里鉆。

可夢醒后雷淞然說他也做了這夢。

兩人窮了一輩子,從沒一起夢見過吃肉。

老人講過,雙夢成真,是命債來了。

他猛地站起來,一把抓向木匣:“還回去!

現(xiàn)在就還!”

雷淞然反應(yīng)快,抱緊**往后滾,脊背撞上樹干,嘴里大喊:“你瘋了?

這是咱們的命!

丟了咱就**!”

“**也比遭報應(yīng)強(qiáng)!”

李治良聲音發(fā)緊,“你不懂,這種東西沾不得!

王家溝那戶撿個銅盆,全家暴斃。

趙莊老劉摸碑文,當(dāng)晚就瘋了。

咱要是拿了,早晚也是這個下場。”

“那是他們心虛!”

雷淞然瞪眼,“咱倆窮得叮當(dāng)響,誰家祖宗會找我們算賬?

你要怕,你自己走!

我拿著去鎮(zhèn)上換錢!”

“你敢!”

李治良撲上去搶。

雷淞然把**塞進(jìn)懷里,躺地打滾,泥水濺滿全身,嘴里嚷著:“你要扔,先從我身上踩過去!”

李治良停手了。

他喘著粗氣,看著表弟狼狽卻倔強(qiáng)的臉,胸口發(fā)悶。

他不是怕鬼神,是怕連累這個從小賴著他吃飯的弟弟。

雷淞然從小嘴皮子溜,賴起來能趴地上打滾,可從沒害過人。

他記得有年冬天,雷淞然偷了**家半筐紅薯,回來卻分給村口三個餓得站不穩(wěn)的老頭。

“你天天說遭報應(yīng)!”

雷淞然吼得更兇,“可咱爹娘是怎么死的?

**的!

凍死的!

誰給他們報應(yīng)了?

你再攔我,我就在這兒砸開它,當(dāng)場把金釵掰斷!

看天打五雷轟不轟我!”

李治良僵住。

他知道雷淞然說得對。

爹娘死的時候,天沒塌,地沒裂,也沒人來救。

他們只是躺在破炕上,臉青了,身子冷了,就這么沒了。

沒人管,也沒人問。

他慢慢松開手。

雷淞然坐起來,抹了把臉上的泥水,把木匣摟得更緊。

“你走吧?!?br>
他說,聲音低下去,“你要是不敢,你就走。

我自個兒去鎮(zhèn)上換錢。

吃頓飽飯,死了也值?!?br>
李治良轉(zhuǎn)身要走。

腳步很重,像是踩在自己心上。

風(fēng)吹過來,吹動他破舊的衣角。

他走到溪邊,停下。

羊群還在吃草,一只小羊抬頭看他,咩了一聲。

他沒回頭。

雷淞然坐在地上沒動,抱著木匣,眼眶紅了,卻咬著牙不肯哭。

“行啊。”

他冷笑,“你走,金釵歸我。

以后別叫我弟?!?br>
李治良背影僵住。

風(fēng)穿過溝谷,吹得耳朵發(fā)涼。

他緩緩回頭,看見雷淞然低頭摳泥,手指發(fā)白,指甲縫里全是黑泥。

那模樣不像在生氣,倒像在拼命忍住什么。

他走回來,一**坐下,離雷淞然兩步遠(yuǎn)。

“……不許再提死字。”

他說。

雷淞然沒抬頭,把木匣往他那邊推了推:“那你……也別提扔了?!?br>
李治良沒碰。

他盯著地面,喉嚨動了動:“你說這是藏寶圖……可咱倆都不識字。

去了鎮(zhèn)上,人家能信?

說不定反說咱們偷的,把咱關(guān)起來?!?br>
“我不怕。”

雷淞然說,“咱不說圖的事。

就說撿的金釵,換點(diǎn)米面。

夠吃三個月就行?!?br>
“換不了那么多?!?br>
李治良搖頭,“金子再貴,也得有人收。

鎮(zhèn)上那些掌柜,哪個不是人精?

一看就知道來路不明。

你拿去,他們要么壓價,要么報官?!?br>
“那就換個地方?!?br>
雷淞然抬眼,“縣城、省城都行。

咱一步步來。

只要能吃上一頓飽飯,走得再遠(yuǎn)我也愿意?!?br>
李治良沉默。

他知道表弟說得沒錯。

可越是這樣,他越怕。

這不是窮日子熬不住的問題,是往前一步,可能就再也回不了頭。

“你記得小時候嗎?”

李治良忽然開口,“咱倆偷摘王老三家的桃子,被狗追。

你摔進(jìn)溝里,腿劃出血。

我當(dāng)時就想,完了,狗要**你了。

可最后呢?

狗叫了幾聲就跑了。

王老三出來罵了幾句,也沒真打咱?!?br>
雷淞然點(diǎn)頭:“后來他還送咱倆兩個饅頭。”

“所以你看?!?br>
李治良聲音輕了些,“壞事不一定真壞。

可好事……也不一定真是好事。”

雷淞然愣住。

他沒想到李治良會說出這話。

他以為表哥只會哭,只會怕,只會念叨“遭報應(yīng)”。

“你是說……金釵不是好事?”

他問。

“我不知道?!?br>
李治良搖頭,“但我總覺得,它不該出現(xiàn)在咱手里。

咱一輩子沒碰過金的銀的,突然天上掉下來一支金鳳釵,還有張看不懂的圖……太巧了。

巧得嚇人?!?br>
雷淞然低頭看懷里的木匣。

他想笑,笑不出來。

他也怕。

但他更怕的是,這輩子就這么過去了。

每天喝野菜湯,穿補(bǔ)丁衣,趕著幾只瘦羊,在山溝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等到老了,病了,死在破羊圈里,連副棺材板都買不起。

他不想那樣死。

他想吃頓肉,想穿件新衣,想去鎮(zhèn)上看一場戲,想知道自己活這一趟,到底值不值。

“哥?!?br>
他低聲說,“我知道你為我好。

可咱不能一輩子躲著活。

該來的總會來。

躲也沒用?!?br>
李治良沒說話。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塊干饃。

那是昨天剩下的,硬得像石頭。

他掰下一小塊,放進(jìn)嘴里嚼。

沒味道。

雷淞然看著他,忽然笑了:“你還留著這玩意?

我以為早扔了。”

“留著應(yīng)急。”

李治良說,“萬一哪天回不來,也能墊墊肚子。”

“回不來?”

雷淞然挑眉,“咱還能去哪兒?”

李治良沒答。

他知道雷淞然在等一個答案。

可他給不了。

他只知道,這**不能留,也不能丟。

就像他們倆的命運(yùn),卡在中間,上不去,也下不來。

太陽升高了,照在溪水上,亮得刺眼。

羊群吃飽了,聚在一起打盹。

雷淞然把木匣放在兩人中間的泥地上,不再抱在懷里,也沒再推開。

“咱就這么坐著?!?br>
他說,“坐到你想通為止?!?br>
李治良點(diǎn)點(diǎn)頭。

他沒看**,也沒看雷淞然,只盯著遠(yuǎn)處的山。

山還是那座山,樹還是那些樹。

可他知道,有些東西己經(jīng)變了。

變的不是山,也不是樹。

是他和雷淞然之間,那層薄得看不見、卻一首存在的信任。

以前他一說“回家”,雷淞然就走。

現(xiàn)在,他說“扔了”,雷淞然卻不動。

以前他一咳嗽,雷淞然就遞水。

現(xiàn)在,他發(fā)抖,雷淞然只看著他,不說話。

他們并肩坐著,距離比以往稍遠(yuǎn),氣氛緊繃。

李治良想伸手碰碰表弟肩膀,又縮了回來。

雷淞然低頭摳手指,指甲縫里的泥還沒洗干凈。

風(fēng)吹過,掀開木匣一角,布包松了,露出一寸金光。

雷淞然伸手按住。

李治良閉上眼。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像在數(shù)剩下的日子。

雷淞然忽然開口:“哥?!?br>
“嗯。”

“如果真有報應(yīng)……咱倆一人扛一半,行不行?”

李治良睜開眼,看著他。

雷淞然沒笑,也沒哭,就那么看著他,眼睛發(fā)紅。

李治良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伸出手,慢慢放在木匣上。

雷淞然的手也在上面。

兩只手,都臟,都裂,都帶著常年放羊留下的繭。

誰也沒動。

誰也沒拿開。

陽光曬在他們身上,卻照不進(jìn)心里。

木匣靜靜躺著,金釵的光,被布包著,不再閃爍。

雷淞然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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