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的出租屋，像一口棺材。

墻皮剝落，霉斑爬滿天花板，窗戶被報紙糊死，只漏進幾縷昏暗的光。

晟析靠著門把，聽著門外傳進的腳步聲，謾罵聲，落雨聲，犬吠聲——聲音漸漸遠去。

“哥......”床上的女孩咳嗽著，聲音虛弱得像一縷煙，“你走吧，真別管我了！”

晟析緘默，手指攥緊，木刺扎進掌心，血珠滲出來，想以劇烈的疼痛來刺激這具疲憊的身體。

首至確認了門外那些人的遠去，他才開說道:“閉嘴！”

女孩動了動，鐵鏈嘩啦啦的響起，那是拴在她腳踝里的一對暗金色囚鏈——神錮鎖。

神錮鎖，是林家那些的權貴用來標記**的東西。

“我活不成了......”她又咳，掌心一抹猩紅，“這詛咒，你帶著我，誰都跑不了。”

晟析終于轉身，蹲下來，捏住她的下巴。

女孩的蒼白得像紙，嘴唇卻泛著不正常的紫黑——“誅心咒”，林家作為藥菩薩神道的拿手好戲。

中了此咒的人，三天內，心臟會腐爛成一灘膿血。

“我說了，閉嘴?！?br>
晟析聲音很低，像磨碎的玻璃，“我會弄到‘還心丹’的，你死不了?！?br>
女孩笑了，卻是有眼淚流出，“去哪弄？

這種昂貴的東西，你知道值多少黃金，你一路帶我從林家逃出來，我們己經連飯都吃不......金不換?！?br>
晟析打斷了她。

女孩的瞳孔一縮。

盡管他們是權貴派的**，但還是知道金不換這個人的——黑市里的鬼商，只要你付得起價格，幾乎沒有他賣不了的東西。

但，他是一位吃人不丟骨的人。

“你瘋了！”

她猛地抓住晟析的手腕，“上次有人找他買**散，命是續(xù)了，但那人只活了一年就死了！”

“我們底層人民，甚至沒有資格去他......”窗外，忽的犬吠聲逼近，晟析***捂住了女孩的小嘴，同時掏出了腰后的短刀。

咚咚......咚！

有人在隔壁敲起了門。

“**！”

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有人看見那人跑進了這附近！”

晟析透過報紙縫隙，認出了是林家派來追他們的人。

“還好不是神眷者，只是普通人。”

晟析松開了女孩，從床底破布包，里面裝著的是一套皺巴巴的戲服，色澤陳舊發(fā)褐。

他是林家圈養(yǎng)的戲子，這戲服，己然陪伴了他數年。

“等我回來。”

晟析套上戲服，他打算引走門外那些林家的人，不然兩人都會死。

“你要是去找那金不換，我就咬掉舌頭！”

女孩死死的抓住晟析的衣角，指甲掐進布料。

晟析笑了，俯身到女孩耳邊，輕聲道:“聽話......哥哥天亮前回來?！?br>
下一秒，他推開窗，縱身躍入夜色。

窗外，暴雨如針！

嘈雜的聲音迅速引起了那幾位林家的人，迅速反應過來，認出了晟析是林家叛逃的戲子。

“抓住他！”

“黑犬，上！”

那只毛發(fā)黝黑的惡犬，在收到命令后，西腿發(fā)力，首勾勾朝著晟析的身影沖去。

或許是因為暴雨的緣故，地面濕滑，沒過跑幾步，那惡犬便摔倒在一個**的滑坡。

眼見少年那身影逐漸遠去，消失在黑夜中。

為首的男人指著惡犬罵道，“沒用的廢物！”

說著他惡狠狠瞥向身旁幾位下人，“還不給我追，要是抓不到人，都回去等死吧！”

那幾位下人這才反應過來，撒腿追向少年消失的方向。

“我林家的狗，就算要死也得由林家安排！”

......貧民窟街道，晟析熟悉的繞道，透過厚重的煙霧，他拖著疲倦的身軀，終究是甩開了那些林家的人。

很快，他看到了行色匆匆的人們。

“黑市......到了?！?br>
晟析不由的加快腳步，徑首走向街道里頭。

人流來往，街頭布滿小攤，行人時停下腳步，低頭打量起小攤上的貨件，時又像晟析那樣，只埋頭向前走。

很快，一個標著金字的碩大招牌懸立在一個頗為龐大的店鋪之中。

金家經營的店鋪，黑市里最大之一。

晟析走近，卻被一位看門的人攔住，呵斥道，“一身邋遢模樣也想進金家店鋪，趕緊給我滾。”

晟析略微皺眉，抿了抿嘴，沒有說什么。

他扛著暴雨，一路跑著過來，身子濕漉漉的，確實很邋遢。

晟析將手伸進戲袍兜里，仔細摸尋，才掏出一小塊金子遞給了看門的，輕笑道，“大哥，能不能通融一下?！?br>
那位看門的人眼睛瞬間一亮，迅速搶過晟析手里的那塊小金，稍稍打量了一下，神色又變得有些失望，“才幾克......算吧，進去吧。”

晟析賠笑，拱了拱手走進店鋪。

果然，這世道做什么都需要錢。

要知道，這塊幾克金子還是他從林家那里偷來的，他能靠這塊金子吃上一個月的飽飯，但在這看門眼里卻是顯得不夠看。

店鋪里人并不是很多，因為黑市里的人幾乎都知道，店主金不換是出了名的黑。

晟析沒有和金不換打過交道，只是在林家貴族一次聚會中演戲，偶然得知了金不換這個人。

那個胖子，是他了......晟析朝著那柜臺里那個體型頗為肥胖的男人走去。

那胖子正手提算盤，神色古怪，不知道正盤算著什么東西。

“金不換先生......我想要交易?！?br>
晟析來到他的面前，開口道。

金不換聞聲略抬起頭，深金色眸子看向這這位穿著破舊戲袍，渾身濕漉漉的少年，很快那古怪的神色輕輕笑道。

“倒是有趣......”他放下手中的算盤，“今早我才聽說林家有一位了不得的戲子，叛逃出了林家?！?br>
“沒想到，這才沒過多久，那位戲子就出現(xiàn)在我的眼前?！?br>
“你叫晟什么？

晟洗......噢對，晟析是吧......你這樣出現(xiàn)在我面前，就不怕我告訴林家的人，叫他們過來抓你回去？”

“要知道，林家為了抓你可是從富人區(qū)一路搜索到貧民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