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揣著那塊總想往外跑的焦黑木牌，哼著“雞腿配米飯，快樂翻倍”的小調，一蹦一跳往食堂沖。

她剛在演武坪靠一張嘴把王二狗懟到懷疑人生，現在走路都自帶***，仿佛頭頂有聚光燈追著照。

可等她擠到食堂門口，好家伙，人山人海，連只**都難插翅飛進去。

一個師兄端著滿滿一大碗***從她面前飄過，香得她差點當場背過氣去。

“不伺候了！”

她一甩袖子，豪氣干云，“本咸魚今日閉關悟道，誰愛搶飯誰搶去！”

轉身就走，頭也不回，仿佛食堂欠她八百個雞腿。

她一路溜溜達達，腳不自覺拐向后山荒坡——這地方平日連野貓都不來，清凈得能聽見自己放個屁都回音三疊。

她盤腿往一塊石頭上一坐，掏出那塊木牌左看右看，還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昨晚**發(fā)燙，現在又想蹦迪？

你是不是修仙修出幻覺了？”

正嘀咕著，手一滑，木牌“啪”地掉進草叢。

她伸手去撈，結果扒拉兩下，指尖突然觸到一塊冰涼的石面。

“誰家墓碑埋這兒？”

她一邊嘟囔一邊撥開藤蔓，定睛一看——**！

一塊半埋在土里的石碑赫然立在眼前，上面八個大字刻得龍飛鳳舞，透著一股“我死都不服”的倔強：三年廢物，必翻身！

林小滿瞪大眼，湊近瞅了又瞅，越看越覺得這八個字像是為她量身定做。

“不會吧不會吧？”

她喃喃，“我穿來才三天，這碑是提前給我立的追悼文？”

話音剛落，袖子里那塊木牌猛地一燙，像被微波爐叮了一下。

她“嗷”地縮手，再看石碑表面，那些刻痕竟微微泛起一絲極淡的銀光，一閃即逝。

“……你倆還認親呢？”

她盯著木牌和石碑，一臉見了鬼，“合著你們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一個燒焦了，一個埋土里，主打一個慘中作樂？”

她正想伸手再碰碰石碑，頭頂忽然傳來一聲冷笑：“就你這資質，還想翻身？

不如學豬拱地，至少能刨出點爛蘿卜?！?br>
林小滿抬頭，好家伙，一位灰袍老者負手而立，眼神冷得像剛從冰箱冷凍層里爬出來，嘴角下垂的弧度仿佛天生寫著“全世界都欠我五百萬”。

謝無涯！

玄天宗執(zhí)法堂代管師尊，外門弟子心中的“人形天劫”，傳說中一句話能讓人道心崩潰的毒舌天花板。

林小滿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沒慫：“師尊您這話就不對了，豬拱地是為了食物，我翻身是為了尊嚴，咱倆境界不一樣?！?br>
謝無涯眼皮都沒抬：“此碑乃百年前某廢物臨死前的癔語，你也信？”

“癔語？”

林小滿一挑眉，蹲回石碑前，手指戳著那八個字，“可它還立在這兒呢。

要真只是瘋話，早該被風化成渣了，對吧？”

謝無涯冷笑：“荒謬！

若真翻身，豈會埋在這荒坡？”

林小滿眼睛一亮，立刻抓住話柄：“哎——等會兒！

您剛才說‘他死了’，現在又說‘若真翻身’——那您到底認不認他翻過身？”

謝無涯一愣。

林小滿乘勝追擊，蹭地站起，拱手行禮，聲音洪亮：“師尊金口玉言，親口承認此人生前確曾翻身！

弟子愿拜入您門下，查明真相，繼承遺志，把‘廢物’倆字從宗門詞典里永久刪除！”

謝無涯臉色一黑：“你——！”

“師尊您別急，”林小滿笑瞇瞇，“您要是不收我，我這就把‘三年廢物必翻身’這碑文拓下來，貼滿外門公告欄，標題就叫——《某位師尊親口認證：廢物也能逆襲》?！?br>
謝無涯盯著她，眼神像在看一只剛學會敲鍵盤就敢威脅黑客的倉鼠。

半晌，他冷哼一聲，甩出一道符箓，首奔林小滿腦門。

“啪”地貼上，符紙瞬間燃燒，化作一道暗紋烙在她額心，隱隱與她那塊木牌的焦痕形狀吻合。

“記名弟子，試用期三年。”

謝無涯拂袖轉身，“若三年內毫無長進，逐出師門，永不得再入?！?br>
林小滿摸著還在發(fā)燙的額頭，咧嘴一笑：“謝師尊，您這波屬于被邏輯拿捏了。”

她低頭一看，懷里多了塊新腰牌，上面刻著一個“謝”字，邊緣……居然也微微焦黑。

“好家伙，這師門身份牌是統(tǒng)一拿火燒過？

還是說——”她瞇眼，“所有被謝無涯坑過的人，都會拿到同款烤糊紀念品？”

夕陽西下，她捏著腰牌晃悠悠往山下走，心里美滋滋。

“三年廢物必翻身……現在我是謝無涯的弟子了，算不算己經翻了一半？”

走到半路，她忽然想起什么，回頭望向那石碑。

風吹藤動，苔蘚微微剝落，石碑底部一行極小的刻字，竟在暮色中浮現出來：翻身之始，禍福難知。

林小滿腳步一頓。

“……這不等于說，翻是能翻，但可能翻進坑里？”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聳聳肩，把腰牌往懷里一塞：“管他呢，先咸魚著。

反正——”她咧嘴一笑，蹦跳兩下：“師尊都認輸了，我能耐大了?！?br>
她轉身繼續(xù)下山，裙角帶起一陣風。

身后，石碑靜立，藤蔓輕晃。

掃地雜役不知何時出現在坡底，掃帚尖輕輕劃過地面，一道逆向蓮花紋悄然成形，隨即被落葉覆蓋。

掃帚抬起時，一滴露水從葉尖滑落，砸在符文中心，濺開的水痕像極了一個正在閉合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