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慶的靴底碾在青石板上，發(fā)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林默右臉緊貼著洗髓池邊緣的靈紋，那些用來匯聚靈氣的符文此刻正灼燒著他的皮膚，發(fā)出細微的焦糊味。

"凌霄長老說你天生陰脈？

"內(nèi)門弟子繡著金線的袖口垂下來，在晨霧里泛著冷光，"這等腌臜血脈，也配用外門洗髓池？

"池畔古松突然劇烈搖晃，驚起三只赤瞳寒鴉。

林默被靈力壓制的喉嚨里發(fā)出咯咯聲，他看到自己三個月前采藥換來的玉髓丹，正在趙元慶另一只手的指縫間碎成齏粉。

戌時的鐘聲從鎮(zhèn)魂塔傳來時，林默己經(jīng)被拖到后山寒潭。

七顆鎮(zhèn)魂釘在潭邊擺成北斗形狀，月光照得釘尖泛著幽藍。

"知道為什么選這兒嗎？

"趙元慶的赤陽劍挑起林默的下巴，劍身騰起的真火將少年額前的碎發(fā)燒得蜷曲，"子時三刻，玄天鏡巡守間隙——"他忽然抬腳將人踹進潭中，"正適合處理廢物。

"刺骨寒意瞬間吞沒所有感官。

林默拼命撲騰，卻見水面上的月光突然扭曲成漩渦狀——這是玄天鏡開始巡視的標(biāo)志。

他渾身血液幾乎凝固，那些傳聞中掉進寒潭的外門弟子，尸骨都會沉入幽冥裂隙...肺葉炸裂般的劇痛中，他忽然觸到潭底淤泥里的硬物。

指尖傳來詭異的溫?zé)幔故且唤噩摪兹缬竦闹腹牵?br>
更多白骨從淤泥中浮現(xiàn)，組成一具盤坐的完整骸骨。

空洞的眼窩里突然亮起兩點青焰，林默右手背的陰脈紋路開始瘋狂閃爍。

"九幽冥體..."腐朽的聲音首接在識海炸響，骸骨腰間半塊青銅鬼面啪地裂開，涌出黑霧凝成三十六道鎖鏈纏住少年西肢，"三千年了..."水面上的趙元慶突然暴退三步。

原本平靜的寒潭翻涌如沸，數(shù)十條墨色水草像活蛇般竄出水面。

他腰間赤陽劍自動出鞘，純陽真火卻只能在水草表面燒出滋啦作響的白煙。

潭底，林默的瞳孔己經(jīng)化作豎瞳。

骸骨化作流光鉆入他眉心，丹田處燃起的青焰將寒潭水蒸發(fā)出森森白霧。

無數(shù)血色符文在骨骼上流動，當(dāng)他本能地抬手虛握時，整座寒潭的陰氣竟凝成九道龍形盤旋周身。

"怎么回事？

"趙元慶的驚叫帶著顫音。

他看到本該溺死的灰袍少年破水而出，濕透的外門弟子服上結(jié)滿霜花。

更可怕的是對方手中握著的——那具骸骨的青銅鬼面此刻正扣在林默臉上，從獠牙縫隙間泄出的呼吸竟讓赤陽劍的火光瞬間熄滅。

林默五指微張，潭邊七顆鎮(zhèn)魂釘嗡鳴著飛入掌心。

陰氣灌注下，鎮(zhèn)魂釘表面浮現(xiàn)出密密麻麻的幽冥咒文。

趙元慶轉(zhuǎn)身欲逃的瞬間，七點寒芒己穿透他周身大穴，將人釘死在鎮(zhèn)魂塔方向的巖壁上。

"師兄可知..."林默的聲音透過鬼面?zhèn)鞒鼋饘倌Σ涟愕幕仨?，他每走一步，腳下就綻開冰晶凝結(jié)的曼珠沙華，"陰脈者溺于九幽寒泉時..."右手突然穿透趙元慶氣海穴，扯出一團跳動的赤色真火，"最易覺醒黃泉通幽體。

"凄厲慘叫驚飛夜梟。

林默望著掌心被陰氣侵蝕成青紫色的真火，忽然聽到十里外傳來的破空聲——三道劍光正從執(zhí)法殿方向疾馳而來。

他冷笑一聲捏碎真火，殘存的陰氣裹住身形沒入潭邊古松的陰影。

留在原地的趙元慶渾身結(jié)滿冰霜，丹田處赫然是個正在逸散黑氣的血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