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羿澈身體猛地一僵。

所有的算計、所有的計劃，都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他猛地抬頭，那雙狼一般的眼睛穿過攢動的人頭，越過炫目的燈光，精準(zhǔn)地落在了那個昏暗的角落里。

那里坐著一個女人。

她籠罩在陰影里，看不**切的面容，只能看到一個模糊而纖細(xì)的輪廓。

但那份從容不迫的氣場，和那份與整個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清冷，卻讓他心臟驟然一縮。

這是他記憶深處，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后，睜著一雙清澈的眼睛，認(rèn)真地聽他講那些黑暗規(guī)則的“小傻瓜”。

原本嘈雜的會場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循著聲音轉(zhuǎn)過頭，用一種見了鬼的表情，看向林澄熹所在的角落。

燈光師似乎也反應(yīng)過來了，分了一束光打向林澄熹。

林澄熹沒有閃躲，任由那光芒將 她籠罩。

她甚至能感受到無數(shù)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她身上，帶著驚愕、不解和探究。

但是林澄熹的眼中，只有陸羿澈。

陸羿澈也看了過來。

那狹長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轉(zhuǎn)瞬即逝的錯愕，但很快就被更深沉的玩味和審視取代。

那張沾著血污的臉上，看不出具體的情緒，只有瞳孔深處翻涌著讓人看不懂的暗流。

“……小傻瓜?”陸羿澈沙啞的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不宜察覺的顫抖，像是在確認(rèn)一個不敢相信的幻覺，這個久違的稱呼穿過喧囂，穿過歲月，清晰的落入林澄熹的耳中，讓她有一瞬的愣神。

林澄熹沒有回應(yīng)他的疑問，只是將目光轉(zhuǎn)向臺上那個仿佛己經(jīng)石化的拍賣師，語氣平淡地問:“不繼續(xù)拍賣嗎？”

拍賣師顯然也被這個出價驚得愣了一下，回過神后，臉上立刻堆滿了狂喜的笑容，興奮的舉起錘子，聲音因激動而拔高:“五千萬一次！

這位小姐出價五千萬，有沒有更好的?五千萬！

這可是曾經(jīng)陸氏總裁，獨(dú)一無二的藏品！”

拍賣師的目光在會場中急切地掃視，然而沒有人敢再開口。

五千萬買一個傳聞中己經(jīng)徹底廢掉的瘋子，這己經(jīng)超出了復(fù)仇和炫耀的范疇，進(jìn)入了他們無法理解的領(lǐng)域。

更何況，林澄熹出現(xiàn)的本身，就帶著一種不容置啄的壓迫感。

他們在林澄熹的身上嗅到了比陸羿澈全盛時期更加危險的氣息。

林澄熹安然的靠在椅背上，等待著這出鬧劇的落幕。

陸羿澈沒有再看拍賣師，也沒有理會周圍那些或嫉妒或好奇誒目光。

他死死盯著林澄熹，那雙狼一般的眼睛里，翻涌著太多復(fù)雜哦情緒——憤怒、疑惑、輕蔑還有一絲幾乎難以捕捉的……期待。

突然陸羿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鮮血淋漓的笑，那笑容在燈光下顯得病態(tài)而妖治。

“……為什么?”陸羿澈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過整個會場，像一個羽毛，精準(zhǔn)的掃過林澄熹的耳膜。

他在問她，為什么要把他從這群鬣狗的口中奪走。

林澄熹迎著他的目光，沒有回答。

拍賣師見無人再加價，高高舉起了手中的小木槌，用盡全身力氣喊道:“五千萬兩次！

五千萬三次！

成交！”

“梆！”

一錘定音。

清脆的落槌聲響徹全場，宣告了這場荒唐拍賣的結(jié)束，也宣告了這頭野獸的最終歸屬。

會場里爆發(fā)出一陣壓抑不住的交頭接耳的議論聲，紛紛猜測著林澄熹和陸羿澈的關(guān)系，猜測著林澄熹買下陸羿澈究竟有何圖謀。

陸羿澈對這一切充耳不聞。

只是看著林澄熹，目光始終鎖定在她身上，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審判。

當(dāng)工作人員拿著文件和刷卡機(jī)恭敬向林澄熹走來時，他終于動了動。

手腕上的鐵鏈發(fā)出“嘩啦”一聲的刺耳摩擦聲，他用那雙被磨出血痕的手撐著地面，緩緩地，一寸寸的，站首了身體。

即使在籠中，即使渾身是傷，那高大的身軀依舊帶來了巨大壓迫感，仿佛他才是這里的真正的主宰。

陸羿澈無視了周圍的一切，死死盯著林澄熹，啥藥嗓音穿透人群，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口吻，又隱約透著一絲他自己未曾察覺的脆弱。

“……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