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總，這是小夜，新來的，干凈，也懂事。”

領班眼神示意，那個叫小夜的男孩怯生生地上前，聲音發(fā)顫：“林總，我給您倒酒？”

被稱作林總的男人抬起眼，掃了他一下：“多大了？

成年了么？”

小夜低聲回答：“成、成年了?！?br>
“大學生？”

“不是……我沒上過大學?！?br>
林野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張燙金名片，用指尖夾著遞過去：“打上面這個電話，他會給你安排份正經工作。”

小夜眼睛一亮，趕緊雙手接過：“謝謝林總！

謝謝！”

領班見狀，以為這位爺又沒看上，擺擺手讓人出去了。

“林總，這周都第六個了，”領班半開玩笑地嘆氣，“您到底是來我這兒消遣，還是來我這挖人的？”

林野抿了口酒，揉了揉太陽穴：“我當然是來解悶的?！?br>
“那您一個都瞧不上？

您到底中意什么樣的？”

林野慵懶地陷進沙發(fā)里，吐字模糊：“高的，帥的，有腹肌的……您看……是我這樣的么？”

領班不經意地展露出手臂線條，“原來林總是中意我啊，榮幸之至啊。”

“你有點丑。”

林野毫不留情。

他點了支煙，吸了一口，隨口問：“隔壁吵什么？

這么鬧騰?！?br>
領班拉下臉，不大高興地回答：“隔壁在辦慶功宴?！?br>
“慶功宴？

慶祝什么？”

“聽說好像是一部電視劇，爆火了。”

林野“哦”了一聲，忽然挑眉：“你說……劇里那些男演員，是不是都挺帥的？”

領班想了想，認同的點頭。

“你說包他們一晚上得多少錢？”

林野有些好奇。

領班比了個數(shù)。

林野忽然來了興致，想試試和大明星**是什么滋味。

他揚了揚下巴：“那你去問問，這個數(shù)，看那位大明星愿不愿意。”

領班面露難色，林野大方地加碼：“辦成了，給你這個數(shù)?！?br>
看到林野比出的數(shù)字，領班立刻拍**：“包在我身上?！?br>
領班效率極高，趁送酒水的空隙，將一張寫滿零的紙條塞進那位大明星手里。

“有位林總，想見見您?！?br>
他在對方耳邊低語。

林野本沒抱希望——明星嘛，哪兒會缺這點錢。

包間門再次被推開時，他頭也沒抬：“他不愿意就再找一個?！?br>
空氣像是凝固了幾秒，沒人應聲。

他只聽見門關上，接著，一雙擦得锃亮的黑皮鞋由遠及近。

林野瞇了瞇眼，酒意讓他的視線有些模糊，他慢吞吞地抬起頭，睫毛輕顫著，試圖看清來人。

“還要再找一個嘛？

……我不行么？”

低沉熟悉嗓音落下，砸在林野的耳膜上。

他的視線瞬間被眼前這張臉牢牢攫住，再也移不開。

好看。

是真的很好看。

幾年不見，褪去了少年時的青澀，輪廓變得更加深邃凌厲，眉眼間卻依舊帶著那種勾人的弧度。

林野笑了，帶著醉意勾起嘴角，他抬起手，指尖幾乎要碰到對方的下巴，卻被對方微微偏頭避開。

“行啊，怎么不行?！?br>
他拖長了調子，語氣輕佻，“你一晚多少錢？”

“林野……”那人又逼近一步。

高大的身影帶著強烈的存在感籠罩下來，將林野徹底圈在自己的陰影里。

他緩緩俯身，雙手撐在林野耳側的沙發(fā)上，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距離近得能看清他濃密的睫毛，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薄荷香，混合著自己身上的酒氣，呼吸交織在一起，灼熱得像是要燒起來。

林野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醉意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靠近驅散了幾分，又似乎更加濃烈。

他能感覺到對方溫熱的氣息拂過自己的臉頰……好想親他……緊接著，他聽到對方的聲音在頭頂緩緩響起：“還認得我是誰嗎？”

林野一把攥住他的領帶，將人拉得更近，吻上他的喉結：“記得啊。

你是沈清許。”

對方猛地扣住他的手腕，眼神驟厲：“你看清楚，我是誰？”

林野眼尾漾開笑意：“我看得很清楚啊。”

兩人僵持數(shù)秒。

大明星像是被氣到了，倏然起身要走。

林野叫住他：“沈灼，別走。”

聲音很輕，幾乎散在空氣里。

沈灼腳步頓住。

“剛剛逗你玩的?！?br>
林野朝他勾勾手指，“大明星，給睡嗎？”

沈灼只是轉身盯著他。

身下早己因那句輕飄飄的話起了反應，卻仍保持著距離。

不答愿意，也沒說不愿意。

林野太懂他，知道說什么能讓他心甘情愿：“我不找別人，今晚只要你。”

“那明晚呢？”

林野歪頭托腮：“我可以**?！?br>
“下個月呢？”

“包年?！?br>
“明年呢？”

林野把煙摁熄在缸里，冷冷吐出一個字：“滾?！?br>
沈灼冷不丁地解開了皮帶，脫了褲子。

林野罵他：“神經吧，這兒又不是酒店，穿上！”

沈灼沒理，就這樣走到林野面前，垂眸居高臨下地看他：“我很想你?！?br>
林野抬手抽了他，一下，依著本心回應：“我也很想你?！?br>
“那你為什么不主動聯(lián)系我？”

沈灼問。

林野又抽一下，重復他的話：“那你為什么不主動聯(lián)系我？”

“你不喜歡我?！?br>
沈灼回答。

“我不喜歡……你？”

林野向后靠了靠，笑得有點壞，“多睡幾次，說不定就喜歡了。”

沈灼眼睫一顫，突然一滴晶瑩的眼淚從眼尾滑落。

林野伸手，指尖堪堪接住下一滴欲墜的淚：“別裝可憐。

穿好褲子，然后滾?！?br>
此情此景，林野不信他會走。

他沉默地看著沈灼穿好褲子，接著——那人竟真的轉身，決絕地拉開門。

“草……”林野低罵。

他起身幾步追上去，揪住沈灼后領把人拽了回來，一把按進沙發(fā)里，吻落得又急又重。

“**，來都來了，還想跑？”

林野扯著他的領帶迫他抬頭：“大明星怎么紅的？

和多少老板睡過，嗯？”

沈灼像是突然受了滔天的委屈，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野實在不忍心，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小可憐?！?br>
“我只跟你睡過?！?br>
小可憐帶著哭腔說。

林野吻了吻他濕漉的眼角，咸澀的淚滲入唇間。

他知道怎樣能哄好他：“我也只跟你睡過?！?br>
……一夜荒唐。

林野在酒店大床上醒來，只覺得多年未經情事的身體像是散架重組。

沈灼雙臂環(huán)著他，睡得正沉。

他們六年多沒見了，卻不算陌生。

沈灼太紅了，紅到林野抬眼低頭，到處是他的影子。

可此刻真人就躺在身邊。

林野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臉，又偷偷親了好幾下。

床頭手機響起。

林野艱難地從沈灼懷里掙出來接電話。

接起時不小心按到了免提，聽筒里傳來稚嫩的童音：“爸爸，你什么時候回來呀？”

林野明顯感到沈灼身體一僵，連呼吸好像都停了。

他伸手又揉了揉沈灼的臉，啞著嗓子柔聲回：“爸爸中午回去陪你吃飯，乖乖去上學好不好？”

“好！

爸爸你聲音怎么了？”

林野“咳”了一聲：“有點感冒。”

“那要記得吃藥哦?！?br>
“好?！?br>
“爸爸再見！”

電話掛斷。

身旁掀起一股風，沈灼一言不發(fā)地下床。

林野看著他白皙臀上那幾道明顯的抓痕，抓起枕頭砸過去。

沒砸中。

沈灼停在門口，轉身，眼眶通紅。

“你有孩子了？”

林野不想和他談這個，只“嗯”了一聲。

沈灼三兩下套上褲子，變得冷漠無情：“錢我會打給你。

我不會欠你的?！?br>
說完，徑首開門離去。

林野盯著重新合攏的房門，咬牙：“到底**誰嫖誰?。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