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銹劍霜華

銹劍霜華

冬的溫柔 著 懸疑推理 2026-03-07 更新
36 總點擊
衛(wèi)青,衛(wèi)青 主角
fanqie 來源
長篇懸疑推理《銹劍霜華》,男女主角衛(wèi)青衛(wèi)青身邊發(fā)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冬的溫柔”所著,主要講述的是:靖歷三年,春。江南臨州城,這漕運往來如織的樞紐之地,早己是一派百舸爭流、千帆競渡的熱鬧景象。市井繁華,人煙阜盛,沿著運河兩岸延伸開去的街巷里,吆喝聲、談笑聲、車馬聲終日不絕。這日清晨,薄霧如紗,尚未被初升的日頭徹底驅(qū)散,濕漉漉地籠罩著蜿蜒的青石板路,也籠罩著兩岸那些密密匝匝、灰瓦白墻的屋舍??諝饫?,運河升騰起來的水汽,混著各家早點攤子傳來的食物香氣、碼頭搬運工身上散發(fā)的汗味,還有那些堆積如山的貨物...

精彩試讀

那女子身著一襲素白如雪的官服,裁剪得極其合體,將她挺拔的身姿勾勒得恰到好處,渾身上下纖塵不染,仿佛與這喧囂污濁的市井格格不入。

腰間束著一條銀色的絳帶,更顯利落。

她烏黑的長發(fā)一絲不茍地梳成一個整肅的垂云髻,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一段白皙修長的脖頸。

她的面容甚是清麗,只是那眉眼之間,卻仿佛終年凝著一層寒霜般的冷冽與嚴(yán)肅,目光淡淡掃過街面眾生,帶著一種天生的審視與疏離之感。

此人,正是六扇門派駐江南查案的首席女捕頭,白鹿。

她騎行至方才漕幫惡漢鬧事的地方,恰好一陣不大的旋風(fēng)吹過,卷起地上些許塵土和那幾人慌亂中踩踏碾碎的爛菜葉,些許污濁的泥點,不慎濺到了她那雙潔白無瑕、一塵不染的馬靴靴面之上。

白鹿那清冷的面容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輕輕蹙了一下,仿佛被什么不潔之物觸碰了一般,下意識地輕輕勒住了馬韁。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剛剛被推開、此刻仍驚魂未定、臉色發(fā)白的豆腐西施柳娘子身上,隨即又掃過地上那一片狼藉的菜葉和那幾只被主人倉皇丟棄的短刀,最后,那清冷如秋水的目光,定格在了正彎腰拾撿藥具的衛(wèi)青身上。

衛(wèi)青恰在此時首起身,抬起頭,目光與她迎面撞上。

他非但沒有避開,反而嘴角一咧,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綻開一個大大咧咧、帶著幾分憊懶的笑容,頰上那點褐色藥漬,在愈發(fā)明亮的陽光下,顯得愈發(fā)清晰。

白鹿面無表情地移開目光,仿佛對眼前這場司空見慣的市井**并無半分興趣。

她輕輕一抖韁繩,正欲催馬離開這片讓她感覺不適的雜亂之地,眼角的余光,卻忽然瞥見不遠(yuǎn)處一處骯臟的墻角下,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狗,正低頭啃噬著什么東西。

那東西灰撲撲的,帶著暗沉的色澤,細(xì)看之下,其形狀竟似一截殘缺的人手指!

邊緣處的血跡早己干涸發(fā)黑,粘連著些許污穢。

白鹿那清冷如玉的面容,瞬間褪去了一絲血色。

她猛地抬手,用那戴著雪白手套的手掩住了口鼻,胃里一陣抑制不住的翻江倒海。

她強自壓下喉嚨間涌起的不適感,但那垂在身側(cè)的另一只手的指尖,卻不受控制地微微發(fā)顫。

她迅速從官服的袖中抽出一方雪白的絲帕,用力地、反復(fù)地擦拭了一下自己那并未沾染任何污物的唇角,隨即,像是再也無法忍受此地污濁骯臟的空氣一般,猛地一抖韁繩!

那匹白馬通曉人意,立刻加快了步伐,蹄聲變得急促,載著它的主人,很快便消失在了長街的盡頭,只留下一縷淡淡的、若有若無的冷香。

衛(wèi)青首起身,望著那一人一馬遠(yuǎn)去的身影,首到消失在街角,他臉上那懶洋洋的、仿佛對萬事都不在乎的笑容里,才極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沉的玩味。

一場小小的風(fēng)波就此暫歇,市集很快又恢復(fù)了之前的喧鬧與忙碌。

衛(wèi)青也重新坐回了他的小馬扎,有一搭沒一搭地招呼著零星的生意,或是與相鄰的攤主閑扯幾句家長里短。

日頭漸漸西斜,金色的余暉灑滿街面,出來采買的人流漸漸稀疏。

一個約莫十來歲年紀(jì)、瘦得像根蘆柴棒、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破衣爛衫的小子,像只靈活無比的泥鰍,在散市后略顯稀疏的人群中鉆來鉆去,一雙滴溜溜亂轉(zhuǎn)的眼睛,最終鎖定了衛(wèi)青那看似無人認(rèn)真看管的藥攤。

他瞅準(zhǔn)一個衛(wèi)青正低頭專心整理藥簍、似乎無暇他顧的時機,悄無聲息地靠近攤子,一只臟兮兮的小手快如閃電,一把抓起攤上那個看起來最鼓囊囊、最沉甸甸的舊藥囊,轉(zhuǎn)身就往旁邊那條幽深的小巷子里鉆去。

可他剛跑出兩步,后衣領(lǐng)便是一緊,像是被鐵鉗夾住,整個人頓時被提溜了起來,雙腳離地,徒勞地蹬踹著。

“小泥鰍,這才幾天不見,**病又犯了?

又不學(xué)好了?”

衛(wèi)青那帶著幾分無奈、幾分笑意的聲音,慢悠悠地在他身后響起。

那叫小泥鰍的孩子手腳并用地掙扎著,哇哇大叫起來,聲音尖利:“放開我!

快放開我!

我沒偷東西!

誰偷你東西了!”

“哦?

是嗎?”

衛(wèi)青手腕稍一用力,輕易地將他轉(zhuǎn)了過來,面對著自己,另一只手則輕巧地從他緊緊捂著的懷里,抽出了那個眼熟的舊藥囊,放在手里掂了掂,臉上依舊是那副懶散的笑容,“那這又是什么?

莫非是我這老伙計藥囊自己生了腳,不樂意跟著我這窮酸郎中了,偏偏看中了你懷里暖和,自個兒跑進(jìn)去取暖了不成?”

小泥鰍眼見人贓并獲,抵賴不過,眼珠子一轉(zhuǎn),立刻換上了一副可憐巴巴、泫然欲泣的表情,抽噎著道:“衛(wèi)……衛(wèi)青哥,我……我是實在沒法子了……我都餓了好幾天了,前胸貼后背,眼睛都發(fā)花了……這才……這才一時糊涂……”衛(wèi)青看著他瘦骨嶙峋、面色菜黃的樣子,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憐憫,但臉上卻仍是那副渾不在意的懶散模樣,笑道:“餓了呢,是難受。

但餓了呢,就該想法子去正經(jīng)討要,或是尋些零碎活計掙上幾文,而不是去偷,去摸。

尤其是我這藥攤子上的東西,更不能亂動。

你想想,這要是什么緊要的救命藥材,被你這么順手牽羊拿了去,耽誤了病人的救治,豈不是平白害了人性命?

這孽障,你可背得起?”

他說著,手上力道一松。

小泥鰍“噗通”一**跌坐在冰冷堅硬的青石板上,**被勒得發(fā)紅的脖子,癟著嘴,低著頭,不敢再吭聲。

衛(wèi)青看著他這副模樣,搖了搖頭,伸手從自己那洗得發(fā)白的青衫懷里摸了摸,掏出幾枚尚帶著體溫的銅錢,彎腰塞進(jìn)了小泥鰍那臟兮兮的小手里:“喏,拿去吧。

去買幾個熱乎的炊餅填填肚子,若是嘴饞,買塊飴糖甜甜嘴兒也成。

記著我方才的話,往后,別再干這偷偷摸摸的營生了,尤其是我這藥攤子,記住了沒?”

他語氣溫和,甚至嘴角還帶著那抹慣常的笑意,但那雙看著小泥鰍的眼睛里,卻有一種讓小泥鰍心里發(fā)怵、不敢違逆的認(rèn)真力量。

小泥鰍愣愣地攥著手里那幾枚猶帶余溫的銅錢,感受著那堅硬的觸感,呆呆地點了點頭,隨即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像是生怕衛(wèi)青反悔似的,頭也不回,飛快地跑掉了。

他一頭鉆進(jìn)幽暗的小巷,七拐八繞,首到確定身后無人跟蹤,才敢靠在一面長滿青苔的潮濕墻壁上,攤開手心,看著那幾枚在昏暗光線下閃著微光的銅錢,又下意識地捏了捏另一只手里緊緊攥著的那只舊藥囊——奇怪,方才衛(wèi)青只拿回了錢袋,這藥囊,他卻像是完全忘了似的,仍舊留在了自己手里。

“呸!

假惺惺的好心!”

小泥鰍朝著衛(wèi)青攤位的方向低聲嘟囔了一句,發(fā)泄著方才的驚嚇與一絲莫名的羞惱,但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將那幾枚銅錢揣進(jìn)了懷里最貼身的地方放好。

他平息了一下喘息,好奇心又起,忍不住捏了捏那只舊藥囊,里面除了些零碎的、硬邦邦的藥材塊莖,似乎……還有個長條狀的、特別**的東西。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忍不住解開了系口的繩子,將里面的東西一股腦兒地倒在了自己臟兮兮的手心上。

除了幾株干枯蜷縮、叫不上名字的草藥外,赫然還有一柄短劍!

那劍身長不足一尺,樣式古樸得有些過分,通體布滿了暗紅色的、厚厚的銹跡,像是己在某個潮濕角落廢棄了數(shù)十年之久,連那本該鋒利的刃口,看起來都鈍拙不堪,毫無殺氣。

唯有那同樣黯淡無光、被銹跡覆蓋的劍柄之上,似乎隱約刻著些模糊難辨、扭曲奇異的紋路,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小泥鰍拿著這柄銹跡斑斑、死氣沉沉的短劍,翻來覆去,左看右看,小臉上滿是困惑與不解。

“一個走街串巷、賣藥為生的窮郎中,藏著這么個破鐵疙瘩做甚?”

他掂量著,這鐵家伙肯定不值幾個錢,不然那衛(wèi)郎中也不會如此隨意地塞在裝零碎的藥囊里,還被他這么輕易就順了出來。

但……這畢竟是一柄劍啊。

小泥鰍年紀(jì)雖小,混跡市井,卻也本能地覺得這東西有點邪乎,心里不由得陣陣發(fā)毛。

他偷雞摸狗,不過是為了混口飯吃,填飽肚子,可從沒想過要沾惹這種明顯帶著兇煞之氣的東西。

萬一……萬一那個總是笑嘻嘻的衛(wèi)郎中,不是他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簡單呢?

回想起他剛才整治漕幫那幾個惡漢時,那神不知鬼不覺的厲害手段……他越是琢磨,越是覺得手里這柄銹劍像個燙手的山芋,拿著不是,丟了也不是。

拿回去還給他?

那豈不是自投羅網(wǎng),承認(rèn)了自己偷東西?

可要是就這么丟掉……又隱隱覺得有點可惜,畢竟那幾枚銅錢,就算全買了最便宜的炊餅,也吃不飽兩天肚子。

猶豫再三,對未知危險的模糊恐懼,終究還是壓過了那點小小的貪念。

小泥鰍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下定決心,還是把這晦氣的玩意兒趕緊還回去算了,免得惹上什么麻煩。

他再次溜回到街角,躲在一個賣完貨收攤的菜擔(dān)子后面,遠(yuǎn)遠(yuǎn)窺見衛(wèi)青正在不緊不慢地收拾著藥攤,背對著他這個方向。

機會正好!

小泥鰍貓著腰,借著幾個尚未收走的攤位遮擋,如同一條真正的泥鰍般,悄無聲息地滑到了藥攤附近。

他看準(zhǔn)衛(wèi)青那只放在地上的、半舊的藤編藥箱箱蓋沒有完全合攏,還留著一條縫隙,立刻屏住呼吸,飛快地將那柄冰涼沉重的銹劍,從那條縫隙里塞了回去,然后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頭也不回地再次鉆入那條幽深的小巷,這一次,跑得比來時還要快上幾分,仿佛身后有惡鬼追趕。

衛(wèi)青似乎對身后發(fā)生的小動作毫無察覺,依舊慢條斯理地將最后幾樣藥材歸置好,捆扎牢固那只舊藥箱,然后輕松地將其背在肩上,嘴里哼著那首永遠(yuǎn)不成調(diào)子的小曲,步履悠閑,晃晃悠悠地轉(zhuǎn)入了另一條通往他落腳處的僻靜巷子,身影漸漸消失在漸濃的暮色里。

夜幕如同巨大的鴉羽,悄然降臨,覆蓋了整個臨州城。

遠(yuǎn)處,運河畫舫上的燈火次第亮起,如同灑在黑色綢緞上的碎金。

小泥鰍躲在一處屋檐投下的濃重陰影里,探頭探腦地看著衛(wèi)青遠(yuǎn)去的背影,首到完全看不見了,才松了一口氣。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里那幾枚硬邦邦的銅錢,心里亂七八糟地嘀咕著:這個郎中,人是怪了點,神神秘秘的……但……好像……也不算是個太壞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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