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霧清喉間一哽，一瞬間什么話也說不出。
她垂下眼睛，淡淡道：“是真是假，你們偷偷去看看就知道了?！?br>深夜，祝瑤被綁來。
電話再次撥通。這一次，那頭幾乎是秒接。
“別動她。”
殷時燼的聲音傳來，帶著沈霧清從未聽過的慌亂，“多少錢都可以，你們說個數(shù)?！?br>匪徒笑了：“殷總，這回不掛電話了？至少一個億?！?br>他聲音急切：“我馬上籌，別碰她一根頭發(fā)。”
沈霧清攥緊衣角，心口像被鈍器擊中又悶又疼。
殷時燼的聲音繼續(xù)傳來，“她還沒吃東西，她胃不好，你們給她弄點熱乎的，她喜歡吃甜的，別放辣。錢我馬上到，你們別嚇著她?！?br>沈霧清蹲在籠子里，指甲嵌進掌心。
?，幙拗?，“我怕……”
他的聲音軟下來，帶著又紅和安慰：“別怕，我馬上到，很快。你等我?！?br>沈霧清想起那年，她被關在東南亞的鐵籠里，他也是這樣沖進來的。渾身是血，殺紅了眼，蹲在她面前說，“不怕，我來帶你回家?！?br>匪徒又開口，“你聽好了，一個億，少一分都不行?！?br>“成交?！?br>匪徒看了一眼籠子里的沈霧清，“你要是敢?；?，我就……”
“我說了成交。”
他打斷他，聲音極冷：“別廢話，地址發(fā)我，我現(xiàn)在過去。但你們要是敢動她一下，天涯海角，我追殺到底?！?br>沈霧清閉上眼睛，心臟驟然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再狠狠撕裂，鮮血淋漓。半夜三點，廠房的門被踹開。
沈霧清攥緊了籠子的鐵欄，看著他越來越近，直直地跑向?，?。
歹徒的刀抵在兩人脖頸間，聲音陰狠刺耳：“殷總，三分鐘，只能帶一個走，另一個，今天就留在這里喂狗?！?br>“我選她?！?br>沈霧清閉了閉眼，心頭泣血。
匪徒放了祝瑤。殷時燼沖上去，把她攬進懷里，上上下下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帗湓谒麘牙锟蓿仓皇禽p輕拍著她的背，低聲哄著：“沒事了，沒事了?！?br>沈霧清站在籠子里，看著這一幕，忽然想笑。笑著笑著，眼淚滾進齒縫里，又苦又澀。
匪徒的刀還抵在她脖子上，“殷總，這個女人，我?guī)ё吡恕２贿^……”
那人頓了頓，笑得意味深長，“你要是想兩個都要，也不是不行。一個億，她…你也帶走?！?br>殷時燼的動作頓住了，他抬起頭，看向籠子里的沈霧清。
他似是為難：“阿霧，?，帒言辛?，我先送她去醫(yī)院。你等等我，我去籌錢?！?br>沈霧清聽見這兩個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在東南亞的雨林里對她說“等等，我去引開他們，馬上回來接你”。
她重重點頭：“好?！?br>殷時燼看著她，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抱著?，庌D身離開。
“嘖?！?br>匪徒把刀收起來，“還以為他多癡情呢，原來也是個孬種?！?br>沈霧清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
深夜，匪徒踉踉蹌蹌地走過來。
“你那一個億是沒指望了，殷時燼陪著小**出國了?！?br>他蹲下來，伸手**她的臉，“不過陪爺喝兩杯，爺高興了，說不定放你走……”
話音未落，沈霧清將刀尖抵在他喉嚨上，冷冷一笑：“開門。”
匪徒想喊，刀尖往前送了一分，血珠子滲出來。
她再次重復：“開門?！?br>山路很長，她的腳磨破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終于，她站在了別墅門口。
門虛掩著，她推門而入，愣在原地。
客廳里，她喜歡的畫不見了，換成了一幅陌生的山水。
她養(yǎng)了三年的綠植不見了，陽臺上多了幾盆她不認識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