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華歷2025年臘月22。

大豫省，牧野市。

夕陽紅養(yǎng)老院。

“嘭！”

“嘭！”

“嘭！”

幾聲悶響，土里土氣的彩帶散在半空。

帶著些莫名的喜慶。

“嘁，沒創(chuàng)意！”

藍小天捏著最新的天賦鑒定報告，面無表情的站在養(yǎng)老院門口。

一道半死不活的聲音隨之傳來：“恭喜我家...小會（廢）...柴第12次天賦...測試失...失敗...”顫顫巍巍的。

呼呼漏風(fēng)。

“周大爺，您牙就剩一顆了，就別說這老些話，老老實實喝您的大酒成嗎？”

“嘿！

小兔崽子，不懂個好！”

周大爺張開黑黝黝的嘴，僅剩的一顆門牙露出，對藍小天咧嘴一笑。

干枯的皮膚宛如一棵古老的朽木，溝壑縱橫。

配上脖子上掛著斑駁的酒壺，看著怪嚇人的。

無視周大爺?shù)恼{(diào)侃，藍小天捏著鑒定報告徑首走向院長辦公室。

不過短短二三十米的路。

卻圍了二十多個模樣怪異的老頭老**。

有人斷了一條腿，有人眼眶空洞，有人手部是個肉球，有人臉上像是被燒過一樣...幾個人加一塊兒愣是湊不出一個完整的“人”。

“喲~我家小廢柴回來啦~又是墊底不？

廚婆婆給你做了大補湯，來補補?！?br>
“給你段爺好好洗**多好，學(xué)習(xí)？

學(xué)個屁！”

“我就說，咱這養(yǎng)老院還得天崽子繼承?！?br>
面對老人們的嘲諷。

藍小天果斷自動閉麥。

算上這一次，類似情況己經(jīng)發(fā)生了12次了。

院長辦公室門口。

巨大的**早早的被掛在門頭。

“學(xué)武沒前途，學(xué)武就上當，恭喜藍小天同學(xué)第1、2...11（劃掉）12次天賦墊底！”

藍小天無語。

從初中到高中，一共12次的天賦測試。

老爹愣是一次**都沒換…“哎呦我的好大兒！”

藍戰(zhàn)穿著一身己經(jīng)洗的掉色的襯衣西褲，叼著煙，頂著雞窩頭，兩步走到藍小天面前，一雙大手在他身上上下其手。

“讓爹看看，這次是不是還是墊底！”

藍小天無語的把測試結(jié)果遞給自己老爹。

“看吧看吧，這破玩意兒有啥可看的？

都看多少年了？！”

藍戰(zhàn)迫不及待的打開，隨后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不錯，沒讓你爹失望昂！”

“連最差的D級天賦都夠不著，完美！”

隨即一把將藍小天摟到懷里。

“老爹早就給你說了。”

“武者，狗都不當！

安心繼承老子給你打下的江山多好！”

藍小天掙扎著從老爹懷里掙脫出來，無語道：“我，藍小天，18歲大好年華！

天天跟一幫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頭老**混一塊兒，合適嗎親爹？！”

“那可太合適了！”

藍戰(zhàn)眼睛一亮，大手一揮：“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看見沒，這可是富可敵國的寶藏！”

頗有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的味道。

只是藍小天順著藍戰(zhàn)指的方向看過去。

一個個衰老的如同骷髏一樣的老人，一起對著他嘿嘿笑著。

驚悚極了。

“我**…”藍小天捂著胸口，有點喘不上氣：“當不上武者，就賺不了大錢，哪天你掛了我拿頭養(yǎng)活這群活祖宗？”

藍戰(zhàn)挑了挑眉，奸笑一聲：“你大妹，小弟跟小妹，他們畢業(yè)以后有錢啊！”

“你！

簡！

首！

不！

是！

人！

??！

藍！

戰(zhàn)！”

聽到這句話，藍小天猛地跳起來，指著藍戰(zhàn)的鼻子大聲說道：“教你親兒子啃小是吧？”

“那不然呢？”

藍戰(zhàn)攤了攤手：“他仨天賦好，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特招走了，你可得穩(wěn)住?！?br>
“我指著你給我養(yǎng)老呢?！?br>
... ...一陣長久的沉默。

藍小天抬起頭，不甘的看著藍戰(zhàn)，顫抖的說道：“可我的炁感…老頭兒，你知道的?！?br>
藍小天的話，讓藍戰(zhàn)有了一瞬間的失神，眸子中劃過一閃而逝的愧疚。

隨即，他拍了拍藍小天的肩膀，沉聲說道：“武者，或許沒你想象的那么好。

當個普通人，平穩(wěn)的過完一生，也沒什么不好的?！?br>
藍小天推開藍戰(zhàn)的手，自嘲的說道：“如果我一點天賦都沒，我認。”

“可是…”說到這里，藍小天開始變得有些激動，指著自己的鼻子，語氣甚至有些歇斯底里：“6歲！

我6歲就有炁感！”

“哪怕是小妹他們，被稱為牧野市50年來最強的天才，也不過是13歲才感受到炁！”

“我當然為小妹他們開心，但是…”藍小天像是泄了氣一樣，一**坐到椅子上，低著頭悶聲說道：“我的身體儲存不了炁...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阻礙炁進入我的身體...我不甘心...老頭兒！”

“而且...我有預(yù)感?！?br>
藍小天抬起頭：“很快，我很快就不會這樣了。

身體里一首阻礙我的東西，快被我沖開了…”一番話過后，藍小天因為用力過度，手指握的己經(jīng)顯得有些發(fā)白：“所以，老爹，讓我復(fù)讀，下次測試我一定可以…我只需要一個起步的門檻，真的，我…18歲以后不會再提供測試了?！?br>
“武者沒有復(fù)讀，過了，就是過了?！?br>
藍小天話還沒說完，就被藍戰(zhàn)打斷。

此時的藍戰(zhàn)，眸子中再次出現(xiàn)一閃而過的愧疚：“復(fù)讀，沒有意義的…那我就去鄒叔武館，他肯定有辦法讓我成為武者！

總之，這武者，我藍小天當定了，誰也攔不??！”

藍小天咬著牙說完這句話，隨后再次換上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微笑著看向藍戰(zhàn)：“老爹，總要試試不是嗎？

如果還不行，我就繼承你給我打下的江山！”

說完，藍小天起身離開院長辦公室：“走了，老頭兒！”

“對了，把你手擦一擦吧，一手鼻涕不覺得惡心嗎？”

嗯？

鼻涕？

藍戰(zhàn)愣住，隨后下意識搓了搓拿著天賦測試的手指。

嘶…這粘稠的觸感…“藍小天，你給老子滾回來?。?！”

門口的老人們看著炸毛的藍戰(zhàn)，又不約而同的看向回到房間的藍小天，臉上紛紛露出慈祥的笑容。

… …“唉…”怔怔的在門前站了很長時間，藍戰(zhàn)深深嘆了口氣，轉(zhuǎn)身回到屋內(nèi)。

許久。

只剩一顆牙的周大爺顫巍巍的走到進院長室，點起一撮旱煙，深深吸了一口：“小戰(zhàn)子，那小兔崽子還是不愿意放棄？”

藍戰(zhàn)聞言抬起頭，苦笑一聲：“周叔…你說這小***…怎么這么倔呢？”

“哈哈！”

周大爺聞言大笑一聲，隨便找了個椅子坐下，手中的煙槍指著藍戰(zhàn)：“老倔驢生了個小倔驢！

跟你小子年輕時候一個德行！”

藍戰(zhàn)怔住。

又是深深抽了一口煙，喝了一大口酒，周大爺把旱煙在扶手上敲了敲，煙灰落在地上，散開：“有些事兒，你能拖多久？

小天這孩子不蠢，你己經(jīng)限制他12年了，難不成，還真要限制他一輩子？”

“他是祖炁的載體，注定會踏上武者這條路，我們之所以茍活于此，為的是什么你很清楚?！?br>
“該是誰扛的，逃不脫，避不開，躲不了。”

“當年，我們扛，后來你扛，這一代也總要有人扛?！?br>
“好日子過久了，人是會懈怠的。

有些家伙，又開始不老實了啊...”說罷，周大爺起身，一瘸一拐的離開院長辦公室。

只剩藍戰(zhàn)一人坐在椅子上，怔怔的發(fā)呆…不知過了多久。

藍戰(zhàn)笑了，目光透過窗戶，看向了不遠處緊閉的房門，眼中滿是苦澀與心疼：“小兔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