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銀灰色的鞭子，抽打在少年單薄的脊背上。

他跑得急促，呼吸破碎，校服早己濕透，緊貼在皮膚上，勾勒出伶仃的肩胛骨。

發(fā)梢滴下的水珠滑進衣領，冷得刺骨，卻蓋不過身后追債人粗糲的咒罵聲。

拐過巷口時，他踉蹌了一下，膝蓋重重磕在濕滑的地面，泥水濺上蒼白的小腿。

手指下意識攥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疼痛卻麻木——比起被抓住的后果，這點痛根本不算什么。

就在他幾乎絕望時，視線撞上了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邁**。

車窗半降，隱約可見車內男人冷峻的側影。

賭一把。

他撲到車前，濕淋淋的手掌按在車門上，留下模糊的水痕。

“求您……” 少年嗓音沙啞，像被雨水泡銹的琴弦，“讓我躲一下……就五分鐘……”車內的男人緩緩轉過臉。

灰藍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線下如同冰封的湖面，審視著這個狼狽的不速之客。

少年渾身滴水，睫毛上掛著雨珠，眼尾泛紅，像只被逼到絕境的貓。

而車外，追債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男人目光下移——少年顫抖的手腕上有一道淤青，校服領口被扯破了一角，露出鎖骨處一抹刺目的紅痕。

沉默三秒后，他伸手推開了車門。

“上來?！?br>
聲音低沉，不容置疑。

車內暖氣裹著雪松與皮革的氣息撲面而來，少年凍僵的指尖微微一顫。

而男人己經按下車門鎖，在追債人沖過來的前一秒，踩下了油門。

車內的暖氣讓少年指尖發(fā)麻，融化的雨水順著發(fā)梢滴在真皮座椅上。

他下意識蜷縮起身子，生怕弄濕更多。

"地址。

"男人單手搭著方向盤，語氣不容拒絕。

少年猛地抬頭，水珠從睫毛甩落："不用...我在前面地鐵口下就行..."男人瞥了眼后視鏡——那群人還在路口張望。

他忽然打轉方向盤，輪胎碾過積水，濺起一道水墻。

"你覺得他們會在雨里等多久？

"男人聲音很淡，"或者你更想回那個巷子？

"少年咬住下唇，唇色被咬得泛白。

半晌，他報出一個破舊小區(qū)的名字，聲音輕得像怕被地址本身燙傷。

老城區(qū)像一塊發(fā)霉的蛋糕，路燈半數熄滅，車輪碾過坑洼時，少年死死攥住安全帶。

當看到熟悉的斑駁圍墻時，他觸電般解開安全帶："就到這里！

"男人卻己經熄火。

雨幕中，六層**樓的輪廓像被水泡皺的紙板，三樓窗戶用膠帶貼著裂開的玻璃。

少年慌亂摸出口袋里皺巴巴的紙幣——三張十塊，一張五塊，邊緣還帶著血漬。

他把錢塞向中控臺："車費..."男人沒接。

紙幣飄落在檔位桿旁，那張五元鈔票背面，印著少年模糊的血指印。

"手。

"男人突然說。

少年本能地把手藏到背后，卻被一把扣住手腕。

袖口被擼起時，他劇烈顫抖起來——那些新舊交疊的淤青在蒼白皮膚上格外刺目，最深處泛著紫黑色“莫司南，如果你缺錢的話，明天早上8點之前世貿大廈1207去那等著我”男人邊說把自己的名片遞給少年。

“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少年小心翼翼的詢問。

男人并沒有回答他，從座位上拿起了他的學生證。

“你可真是不小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