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開學典禮的暴雨?九月的第一場雨來得毫無征兆。

俞小滿站在教學樓屋檐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包帶。

雨點砸在水泥地上的聲音像無數(shù)顆玻璃珠滾落，讓她想起昨晚整理書單時，父親在書房里擺弄的那臺老式打字機——也是這般急促又規(guī)律的聲響。

早知道就該聽陳悅的提醒......她低頭看了看手表，秒針的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嘲笑她的窘迫。

帆布鞋邊緣己經(jīng)被濺起的水花浸濕，涼意順著腳踝往上爬。

這種濕漉漉的觸感讓她想起初中那次體育課，她摔進水坑時全班哄笑的場景。

"同學，要一起走嗎？

"一把黑色長柄傘突然闖入視線。

俞小滿抬頭時，一滴雨水正好從屋檐墜落，砸在她的睫毛上。

模糊的視野里，她先看到的是對方被雨水打濕的球鞋——和自己同款的平價帆布鞋，只是尺碼大了許多。

原來?；@球隊的王牌也會穿這種鞋？

這個不合時宜的念頭讓她愣了一下。

視線往上，是卷到手肘的襯衫袖口，小麥色手臂上幾道新鮮的擦傷，還有......左耳上那枚黑色耳釘。

真的是他。

論壇里那些**照突然在腦海中閃回：程野在球場上奔跑的身影，進球后掀起衣角擦汗時露出的腰線，還有頒獎臺上他戴著這枚耳釘微笑的樣子。

"謝謝，但不用了。

"她聽見自己干澀的聲音。

喉嚨突然發(fā)緊，像是有人在那里系了個死結(jié)。

他為什么要幫我？

是認錯人了嗎？

還是說......"氣象社剛發(fā)了暴雨預(yù)警。

"程野的聲音帶著運動少年特有的朝氣，卻又莫名讓人想起夏日的冰鎮(zhèn)汽水，氣泡在陽光下破裂的聲響。

俞小滿注意到他說這話時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耳釘在陰雨天里閃著細碎的光。

*那枚耳釘......論壇上說那是他初中奪冠時教練送的禮物。

*她突然想起上周在食堂聽到的對話："程野從來不摘那枚耳釘，說是護身符呢。

""我習慣了。

"程野的聲音把她拉回現(xiàn)實。

習慣了？

習慣淋雨還是習慣......幫助別人？

傘柄被塞進手里的瞬間，俞小滿聞到淡淡的松木香。

這個味道讓她想起父親書房里那排原木書架，想起自己躲在書架后面偷看《小王子》的童年午后。

他用的什么洗衣液？

還是......指尖觸到握把上那個小小的"C"時，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這個發(fā)現(xiàn)讓她莫名慌亂，像是無意間窺見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程野己經(jīng)沖進雨幕。

俞小滿看著他被雨水打濕的背影，襯衫貼在背上勾勒出肩胛骨的輪廓。

他會不會感冒？

那些擦傷碰到雨水會不會疼？

首到在禮堂坐下，她才驚覺自己竟然在擔心一個陌生人。

更讓她懊惱的是——我連謝謝都沒說完整。

2. 被遺忘的筆記?開學第三周的午后，陽光透過梧桐葉在圖書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俞小滿把《老人與?！贩綂A著銀杏葉書簽的那頁，余光卻總被隔壁桌的深藍色筆記本吸引。

有人落在這里的嗎？

她盯著那個筆記本看了十分鐘，像在觀察一只隨時會飛走的蝴蝶。

最終好奇心戰(zhàn)勝了理智，她小心翼翼地翻開扉頁。

"防守戰(zhàn)術(shù)·高二上"——落款是龍飛鳳舞的"C"。

C？

指尖在那個字母上停頓的瞬間，雨傘握把上的刻痕突然在記憶里清晰起來。

不會這么巧吧？

內(nèi)頁的戰(zhàn)術(shù)圖解間穿插著奇怪的文學比喻，俞小滿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用十西行詩比喻區(qū)域聯(lián)防？

這個人要么是個天才，要么是個瘋子。

她想起父親常說的一句話："所有學科的最高境界都是詩。

"鉛筆在空白處懸停許久，最終落下那句關(guān)于俳句的批注。

寫完后立刻后悔了——這太冒失了，他會不會覺得我在賣弄？

但第二天，看到那行紅色字跡時，心臟突然跳得厲害。

他在問我籃球場的"季語"......這個問題讓她輾轉(zhuǎn)反側(cè)到凌晨。

最終寫下"球鞋摩擦地板的尖叫"時，她忍不住笑出聲。

這算什么答案啊......然而當筆記本第五次出現(xiàn)在固定位置，翻開看到那個籃球場示意圖時，俞小滿感到一陣眩暈。

這是......邀請？

她的指尖微微發(fā)抖，像是捧著一顆隨時會爆炸的定時**。

要不要去？

萬一認錯人怎么辦？

萬一他只是隨口一說......3. 意外的采訪任務(wù)?鋼筆尖在采訪表上洇開墨跡的瞬間，俞小滿感到一陣耳鳴。

"程野點名要你采訪。

"林雨桐的聲音忽遠忽近，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

他怎么會知道我是誰？

記憶突然閃回：圖書館西北角的陽光，那本被反復翻閱的《老人與?！?，還有每次路過時余光里那個模糊的身影......他注意我多久了？

這個認知讓她耳根發(fā)燙。

翻開那本《區(qū)域聯(lián)防的十西種變化》，看到夾在扉頁的便簽時，心跳快得幾乎要沖出胸腔。

"期待你的文學性解讀。

——C"?他記得我的批注。

這個發(fā)現(xiàn)比任何情書都讓人心動。

俞小滿把臉埋進掌心，感受到臉頰不正常的溫度。

冷靜點，這只是個工作采訪......但當她看到資料最后一頁貼著的那張照片——程野在雨中奔跑的背影，襯衫被雨水打濕貼在背上——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原來那天，他也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