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一個寬闊的平臺上。**被領頭隊長押下車，走出車內的一瞬間就被一種肅穆的氣氛包裹。，只能聽到規(guī)律的腳步聲和遠處機械低沉的嗡鳴，空氣里混合著機油和一絲冰冷的氣息。，但一位老者從旁邊的黑暗處走出，攔在了前面。，但是梳得卻是一絲不茍。他穿著一身黑色的正式禮服，那衣服剪裁合體，扣子系得嚴謹，并非秩序司中常見的制服或鎧甲。手中還拄著一根烏木手杖。他的眼神神秘而且深邃，目光在**身上停留片刻，帶著審視。“胡隊長?！崩险唛_口，聲音平和卻自有分量。，態(tài)度稍顯收斂：“莫老。您有事？”，他微微頷首：“剛看了叁號工廠的報告。集體記憶偏差，時間感知異?！€有特殊的能量反應。這符合我負責的范疇?！彼哪抗庠俅螔哌^**，“這個年輕人身上的‘痕跡’很特別，我需要帶他回去詳細檢查。你知道的涉及到我的案子一般比較特別，我已經向上頭請示過了?！保骸澳?，但是案子涉及湮滅教派，我需要從頭這他獲取線索?！?br>“我理解你的職責，”莫守拙語氣平穩(wěn)，“但他的狀態(tài)特殊，常規(guī)審訊可能適得其反。交給我，任何與教派相關的發(fā)現，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你的重點應該是那幾個已被抓獲的**。”

胡隊長沉默片刻，顯然不太情愿，但似乎認可老者的權威。他看了一眼**，最終點頭：“好吧。但報告要盡快。”

“當然。”莫守拙應道。

胡隊長不再多說，帶人押著北方人轉身離開，腳步聲在通道里遠去。

現場只剩下**、莫守拙和一位無聲出現、拿著記錄板的年輕助手。

莫守拙看向**，目光依舊銳利，但少了幾分壓迫感：“年輕人，跟我來。這里不適合談話?！?br>
他沒有多言，轉身走向另一條安靜的走廊。**遲疑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至少暫時，他離開了胡隊長那令人不安的審訊室。

莫守拙帶著**穿過幾條安靜得過分的走廊，最終停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門前，這與周圍冰冷的金屬格調格格不入。推開門，里面的景象讓**愣了一瞬。

房間內鋪著深色的木地板，墻壁是暖色調的木板鑲嵌。幾盞造型古典的白銅燭臺上，白色的蠟燭穩(wěn)定地燃燒著，散發(fā)出溫和的松香，驅散了外界那股冰冷的機油和臭氧混合氣味。家具多是實木打造，一張寬大的書桌，幾把高背椅，以及靠墻擺放的滿滿當當的書架，上面是皮面封裝的書籍和各種奇特的收藏品。這里不像秩序司的審訊室，更像是一位老學者的書房。

莫守拙示意**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他自已則繞到桌后。那位年輕的助手在門口停下腳步，面露些許遲疑。

“長官，單獨審訊不符合規(guī)定……”助手低聲提醒。

“我知道。”莫守拙平靜地打斷他，“在外面等著。有任何情況，我會處理?！彼恼Z氣不容置疑。

助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微微躬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房間里只剩下**和莫守拙，燭光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木質墻壁上。

莫守拙從一個溫熱的銀壺中倒出一杯清澈的茶水，推到**面前。一股清雅的茶香彌漫開來，與房間的松香混合，安****緊繃的神經。

“喝點茶，定定神?！蹦险f道，自已也端起一杯，輕輕吹了吹氣。

**機械地拿起茶杯，溫熱的觸感透過杯壁傳來，但他根本沒有心思喝。

莫守拙沒有繞圈子，直接切入核心，那雙深邃的眼睛透過升騰的熱氣看向**：“告訴我，孩子，工廠……真的爆炸了嗎？”

**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地想要按照之前想好的說辭——驚嚇過度，產生了幻覺。但他剛一抬頭，對上莫老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所有編好的謊言都卡在了喉嚨里。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看穿時間長河般的了然。

“它……在記憶里……確實爆炸了?！?*聽到自已的聲音干澀地承認道，他避開了母親的存在，“火光，濃煙，沖擊波……我都感覺到了?！?br>
莫守拙緩緩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并不意外。他輕輕啜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手指交叉放在桌上，下一個問題卻如同冰冷的**，直刺**試圖隱藏的核心：

“那么，按照你的記憶，在那場爆炸中，應該有很多工人死去了，對嗎？”

**臉色一白，點了點頭。

“那么現在。”莫老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每個字都敲打在**的心上，“請你告訴我，那些本該死去的工人……他們是怎么‘活過來’，并且對一切毫無察覺的呢？”

**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嵌入掌心。他無法解釋。

看到他的沉默和掙扎，莫守拙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中似乎包**無盡的感慨。

“孩子，你以為蒸汽城的力量，僅僅來自于那些鍋爐和齒輪嗎？”他緩緩說道，“這個世界運行的底層規(guī)則，遠比你看到的要復雜和……神奇?！?br>
他開始講述，聲音平緩，像是在陳述一個古老的事實：

“在久遠的過去，有九位無上神明，執(zhí)掌著世界的權柄。祂們并非虛無縹緲，而是會將自已的力量，賜予選中的凡人。這些被選中的人，被稱為——使徒?！?br>
“使徒們通過完成神明指引的道路，踐行神的意志，來提升自已的力量。那時，諸神之間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br>
“直到傳說中，執(zhí)掌魔法之神，在一場無人知曉詳情的巨戰(zhàn)中隕落。祂的神軀崩解，浩瀚的神力并未消失，而是化作最本源的魔力，融入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br>
“這一劇變改變了一切。不僅僅是魔法之神的使徒失去了力量來源，世界上所有的人——無論是否被其他神明選中——都能感知和吸收這股彌漫的魔力，用來強化自身，或是修煉出獨特的能力。這使得未被神明選中的人，也有了與使徒抗衡的可能。”

“而我們所在的蒸汽城，”莫守拙的語氣變得深沉，“它被機械之神的意志所籠罩。神明給使徒降下神諭：蒸汽城內，不允許魔力污染他的領域。一切必須依靠純粹的機器運轉。任何試圖在此地修煉魔力之人，皆為異端，需被清除。”

說到此處，莫老話鋒突然一轉，目光再次銳利地鎖定**：

“你說工廠爆炸是湮滅教派那些魔法余孽所為，這很嚴重。但是，爆炸現在‘并未發(fā)生’。那么，有沒有另一種可能……”

他的聲音陡然壓低，帶著一種冰冷的意味：

“……是否存在另一種性質的‘魔法’，干預了這一切？”

話音未落，**就感覺自已的右臂驟然一麻！莫守拙枯瘦的手不知何時已經如同鐵鉗般抓住了他的小臂。

一瞬間，**整條右臂仿佛徹底失去了生命！不再是他的身體一部分，變成了一塊冰冷、麻木、無法感知也無法控制的死肉，軟軟地垂落下去。他甚至感覺不到血液的流動和心臟的跳動，一種純粹的、絕對的“死寂”從被抓住的地方蔓延開來！

他口袋里的那塊懷表，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失控，滑落出來，“啪”地一聲輕響，掉在了兩人之間的桌面上。

**瞳孔驟縮，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巨大的恐懼籠罩了他。他毫不懷疑，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老人，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讓這種“死亡”蔓延他的全身！

莫守拙的目光落在那塊指針指向零點的懷表上，眼神復雜。他緩緩松開了手。

那股冰冷的“死寂”感如潮水般退去，血液重新奔流的感覺帶著刺痛回歸，手臂漸漸恢復了血色和控制力。**大口喘著氣，仿佛剛從溺斃的邊緣被拉回。

莫守拙用他那根烏木手杖的銀質杖頭，輕輕點了點重新放在桌面上的懷表，發(fā)出清脆的叩擊聲。

他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時間，也是一種權柄?！?br>
他抬起眼，看著驚魂未定的**，緩緩說出了那句讓**心臟幾乎停跳的話：

“而她，你的母親，可能還沒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