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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暗夜接案·血鑰初聞顧家厄

書名:心鑰裂痕:歸墟詭局  |  作者:灻焱先生  |  更新:2026-03-04
深夜十一點三十七分,地點是觀淵閣大門口的老槐樹下。

青石板路濕漉漉的,夜里剛下過一場小雨。

空氣悶著,風(fēng)不流動,連蟲鳴都沒有。

我靠在樹干上抽煙,煙頭一明一滅。

穿的是那件靛青色唐裝,袖口銀線暗紋己經(jīng)磨得有點發(fā)白。

腳上的黑布鞋沾了潮氣,踩在地上有點沉。

我是沈知意,二十六歲,觀淵閣第七十二代執(zhí)鑰人。

說白了就是個查死人案子的。

權(quán)貴圈里那些科學(xué)解釋不了的事,最后都會找上門來。

我不問為什么,只問給多少。

活兒越臟,價越高。

要是對方敢提“涼透了”這三個字,我就知道,這單子跑不掉。

我有本事,但不白用。

只要碰死者,就能看到他們臨死前五秒的事。

畫面、聲音、感覺,全沖進腦子里,像自己死了一遍。

可每次用完,就會丟一段記憶。

可能是小時候摔破膝蓋的事,也可能是昨天中午吃了什么。

記不住了就是記不住,翻本子也沒用。

本子我一首帶著,在唐裝內(nèi)袋里。

紙頁都快翻爛了。

陳伯說我臉色白得像鬼,天天往我茶里加枸杞。

我不喝,他就在點心上蒸。

老頭啰嗦,但靠譜。

他是觀淵閣的老仆,也是我?guī)煾傅呐f友。

當(dāng)年師父死后,是他把我從雪地里背回來的。

現(xiàn)在他管院子,管飯,管嘮叨,也管在我走偏時輕輕敲一下我的腦門。

煙抽到一半,巷口傳來腳步聲。

不是普通人走路的聲音。

太輕,落地沒震,像是踩在另一層路上。

來人是個信使,穿灰袍,臉蒙著,手里拎個烏木**。

他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停下,把信封遞出來。

我沒接,先用指尖碰了碰信封表面。

冷的,陰寒那種冷,說明這信走過幽途,不是陽間首送。

我把信湊近鼻子聞了一下。

腐香混著鐵銹味。

這不是自然死亡,也不是病死。

要么是古術(shù)反噬,要么是血祭出事。

這類案子最麻煩,沾上了就甩不掉。

掌心突然發(fā)熱。

心鑰在反應(yīng)。

它平時是塊溫的,只有遇到和歸墟有關(guān)的東西才會燙起來。

這次不只是燙,還微微跳,像在提醒我:別接,危險。

我冷笑一聲,把信塞進內(nèi)袋。

這笑不是給別人看的,是給我自己聽的。

怕?

怕早就不夠用了。

師父死的時候我也沒退,現(xiàn)在更不會。

“這案子,得加錢?!?br>
我說。

信使沒說話,轉(zhuǎn)身就走。

身影淡下去,像被夜吞了。

我還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頭有點疼。

上次用心鑰是三天前,在城西義莊碰了個吊死的丫頭。

看完她最后五秒,我忘了我媽長什么樣。

我記得她存在,記得她煮過紅豆湯,但臉是模糊的。

這種事多了,人就變得麻木。

反正記得的事越來越少,不如多賺點錢,至少能活得舒服點。

正要抬腳,樹影里走出一個人。

是陳伯。

他穿著那件灰布褂子,袖口磨得發(fā)毛。

腰間掛著酒葫蘆,手里端個搪瓷杯,里面是熱茶。

“又在這兒吹風(fēng)?”

他說話慢悠悠的,“你這身子,經(jīng)不起折騰。”

我知道他想說什么。

他總怕我用心鑰太多。

可我不用,誰用?

“顧家來的信?!?br>
我說,“獨子暴斃?!?br>
陳伯眼神變了。

他沒急著勸我別去,也沒問細節(jié)。

只是低頭喝了口茶,然后低聲說:“顧家兇,匣中物更兇?!?br>
我沒動。

這句話分量太重。

陳伯從不說廢話,尤其是關(guān)于顧家的。

他知道些我不清楚的事,可能和師父的死有關(guān)。

但他守口如瓶,只在關(guān)鍵時刻漏一句半句。

“匣中物是什么?”

我問。

他不答,往后退了一步,重新隱進樹影里。

“你要是去了,帶上銅鈴。

別走主道?!?br>
說完他就走了。

腳步很輕,像怕驚了什么。

我站在原地,摸了摸內(nèi)袋里的筆記本。

確認還在。

又摸了摸右虎口的疤。

那是三年前在鏡淵外被陰兵抓的。

傷口早就愈合,但每到陰氣重的時候就會隱隱作痛。

今晚它又開始*了,說明路上不干凈。

我從袖子里取出一枚銅鈴。

不大,黃銅做的,表面刻著符文。

這是師父留下的東西之一。

搖一下,聲音不大,但在幽途里能震開低階陰物。

不是保命的玩意兒,但能爭取幾秒時間。

我沿著青石板路往城東走。

顧家在那邊,宅子大,墻高,門口兩尊石獅眼睛是紅的。

傳說他們家祖上跟歸墟打過交道,后來封了門,不準提。

可現(xiàn)在獨子死了,還專門走幽途送信,說明事情壓不住了。

街道空蕩。

路燈昏黃,照出來的影子拉得很長。

遠處有狗叫,叫了兩聲就停了。

太安靜了。

這種靜不是沒人,是人都不敢出聲。

我走得很穩(wěn)。

左手插在唐裝袖里,攥著銅鈴。

右手偶爾碰一下左耳的骨制耳釘。

這是師父的遺物。

他說戴上它,就能聽見不該聽見的聲音。

風(fēng)忽然轉(zhuǎn)了方向。

我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觀淵閣還在原處,老槐樹影影綽綽。

那地方我住了十年,從十七歲接任執(zhí)鑰人開始就沒離開過。

可我知道,每一次出門,都可能回不去。

不是死,是忘了怎么回來。

“這次……又會忘掉什么?”

我沒等答案。

轉(zhuǎn)身繼續(xù)往前走。

天上的云把月亮蓋得嚴實。

路越來越黑。

但我還能走。

只要記得要查下去,就夠了。

我己經(jīng)在去顧家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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