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是我的小女兒？”

“對啊，爸，你是不是想起我來了？”

“小女兒都那么老？”

“......”顧明飛看著面前的婦女，只感覺天都要塌了。

驚愕著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婦女，一臉的不可置信。

“大媽，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我今年才20歲??！

老婆都還沒娶，我哪來你那么大的女兒？”

“再說了，就你這年紀，當我媽都足夠了，怎么可能是我小女兒?！?br>
“又來了！”

婦女哀嘆一聲，可又拿顧明飛絲毫沒有辦法。

“你看，你沒話說了吧！

我就知道你是騙我的。”

顧明飛頓時興高采烈了起來，仿佛揭穿了婦女蹩腳的謊言。

可下一秒，顧明飛的笑容頓時定在臉上。

因為婦女從一旁的桌子上，拿過一塊鏡子，首接擺在顧明飛面前。

顧明飛下意識看向鏡面，呼吸瞬間凝滯。

鏡中倒映的哪里是二十歲的面容，分明是張布滿皺紋、兩鬢斑白的滄桑老臉，眼角耷拉的褶皺里還沾著細小的老年斑。

他驚恐地摸向自己的臉頰，手指觸摸到松弛的皮膚，與鏡中的動作分毫不差。

“這...不可能！”

顧明飛猛地將鏡子摔在地上，“這不是我，這不是我......”顧明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明明昨天自己還是一個20歲的小伙子，怎么一覺醒來，就變成一個半只腳埋進棺材的老頭子。

“爸，這就是你，只不過你因為生病，所以忘記了一切事情?！?br>
顧明飛頭痛欲裂，好像有什么東西猛灌進腦海里。

一幕幕熟悉又陌生的畫面在腦海里如同幻燈片一樣閃過。

在將記憶完全吸收后，顧明飛愣住了。

我......穿越了。

我穿越在60年后的自己身上。

我的老天爺??！

你是不是在玩我??？

我的青春，它一去不復(fù)返了，怎么辦，好想死了重開......“爸，你怎么了？”

婦女的輕聲呼喚打斷了顧明飛的思緒。

顧明飛緩緩抬頭，眼前婦女的面容和腦海里出現(xiàn)的記憶畫面漸漸重疊。

下一秒，有關(guān)于婦女的記憶碎片瞬間出現(xiàn)在腦海里。

顧悅，顧家二小姐，自從顧明飛被醫(yī)生診斷患得阿爾茨海默癥后，便隔三差五的住在老宅里陪伴著。

“小悅......”顧明飛順著腦海記憶，嘗試叫了一下。

顧悅身形一震，眼眶瞬間泛紅：“爸，你這是記起我了？”

她的雙手因為激動而不自覺的顫抖起來，緊緊握住顧明飛的雙手。

顧明飛望著女兒泛紅的眼眶，喉嚨像是被一團棉花堵住。

腦海出現(xiàn)的記憶碎片里，那個總愛扎著蝴蝶結(jié)，蹦蹦跳跳喊他“爸爸”的小女孩。

此刻己在歲月里生出了白發(fā)。

他動了動僵硬的手指，想要替女兒擦去眼角的淚，卻發(fā)現(xiàn)手臂的肌肉有些不聽使喚，只能笨拙地刮了刮顧悅的鼻子。

帶著幾分無奈和寵溺地道：“這么大個人了，還哭鼻子，你就不怕給別人笑話，”話音剛落，顧明飛瞬間愣在原地。

因為他不清楚，自己為什么會說出這句話。

顧悅破涕為笑，臉頰上還掛著淚珠，卻像小時候那樣用臉蹭了蹭父親的掌心：“在爸爸面前，我永遠都是那個會哭鼻子的小丫頭?！?br>
顧明飛感受著這從未體驗過的親情，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辦。

昨天之前，自己也只不過是別人的兒子。

就在顧明飛不知所措時，一道驚呼聲響起。

“老頭子，你們這是......”顧明飛循聲望去，循環(huán)樓梯上，一名帶著金絲眼鏡、長相和藹的老奶奶正疑惑著看向這邊。

仿佛在疑惑著這邊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在看到老人的剎那，顧明飛腦海里的記憶開始翻滾起來。

很快，有關(guān)于老人的記憶碎片猶如幻燈片一樣在腦海里快速閃過。

在看到老人的名字時，顧明飛頓時呼吸一窒，喉結(jié)艱難地上下滾動。

是她，林清雅......顧明飛眼里浮現(xiàn)出昨天還穿著碎花裙子的年輕女孩。

明明自己昨天還陪著她一起逛街買東西，可如今卻日月如梭，再次相見，己然是這副樣子。

“媽，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爸想起來了，他記得我了！”

顧悅興奮著起身來到林清雅面前，輕手輕腳將其攙扶走下樓梯。

林清雅扶著樓梯扶手的手微微發(fā)顫，在女兒的攙扶下緩緩走到沙發(fā)前。

她摘下金絲眼鏡，用袖口輕輕擦拭鏡片，再重新戴上時，目光里盛滿了小心翼翼的期待：“老頭子，那你......認得我嗎？”

顧明飛望著眼前這張布滿皺紋的臉，記憶中那個扎著馬尾辮、在圖書館踮腳取書的少女，與此刻戴著老花鏡的林清雅重疊在一起。

他動了動干裂的嘴唇，聲音沙啞得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清雅，你......怎么頭發(fā)怎么都白了？”

明明...明明昨天我們還是......顧明飛真的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這句話讓林清雅瞬間僵在原地，眼眶瞬間泛起水霧。

林清雅的嘴唇微微顫抖，抬手撫上自己斑白的鬢角，仿佛這才驚覺歲月在發(fā)間留下的痕跡。

她別過臉去，試圖掩飾眼底翻涌的情緒，聲音卻泄露了所有的脆弱：“可不是么，前陣子，就連**家的小欣欣都笑話我，說***頭發(fā)比冬天的雪還白?！?br>
這一刻，顧明飛腦海里有關(guān)于林清雅的記憶在不斷融合。

眼前的老奶奶身影和腦海里的花季少女身影不斷交疊。

“清雅......”他伸出微微顫抖的右手，輕輕**著林清雅的臉龐。

林清雅的身體猛地一顫，繼而像秋風中飄落的枯葉般輕輕顫抖起來。

她將臉頰深深埋進顧明飛掌心，溫熱的淚水順著他手背的紋路蜿蜒而下，打濕了袖口。

“老頭子，你終于記得我了！”

顧明飛腦海里的記憶如潮水漫過堤壩，一些新的記憶片段，如同潮水般瘋狂涌入腦海。

無數(shù)深夜里她為他掖著被角，他露出茫然又陌生的眼神；她日復(fù)一日在他耳邊講述年輕時的故事，換來的卻是沉默以對。

這些是...原身在得阿爾茨海默癥后，林清雅照顧原身的記憶碎片。

“清雅，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顧明飛將林清雅輕輕擁入懷里，林清雅的身體徹底放松下來，倚在顧明飛的肩頭上，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像找到了依靠的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