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

無與倫比的渴。

殷陽只覺得喉嚨仿佛干涸的沙漠一樣，再多的水都能喝得下去。

他徑首沖到家中的水缸旁，盛了一大瓢涼水痛飲，無視家人異樣的眼光。

咕咚咕咚。

涼水順著他嘴角滑落，打濕了身上沾染血跡的衣服。

足足喝了小半缸他才覺得自己好了一些。

“嗯？

爸爸媽媽，你們要去哪？”

殷陽的視線落到門口，只見殷明夫婦正小心翼翼的往門口走去。

此刻被他叫住，二人不由渾身發(fā)顫，面色蒼白。

“我回來你們不開心么？”

聽到這話，二者額頭不由滲出一滴滴冷汗，父親更是股戰(zhàn)而栗。

殷陽的嘴角卻是越咧越大。

“還是說，你們很怕我??？”

說話間屋外吹進一陣微風，吹起了他的衣角。

就見殷陽腹部都是密密麻麻的縫合線，看上去就像一條條猙獰的蜈蚣！

父親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胯下暈濕一**。

“我，我們也不想的，我們本以為把你賣了你就能過上好日子，我們真不知道他們會把你當做祭品啊！”

一旁的母親也跪在了地上，涕淚橫流道。

“是啊，我們要是知道他們會挖走你的五臟六腑，我們說什么也不會賣了你的。”

“阿陽，媽媽小時候最疼你了?！?br>
“你己經(jīng)死了十三年了，為什么還要回來？”

“求求你了，放過我們吧！”

“求求你了?。?！”

殷陽嘴角越咧越大道。

“放心吧媽，我不怪你們，要不是因為你們把我賣了，我也不會因禍得福成為超凡者。”

“只是，弟弟為什么就不用被賣掉呢？”

“為什么他用賣我的錢在讀書？”

“就因為，他才是你們的親生兒子？”

殷陽臉上的笑容詭異，那一雙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此刻卻只有癲狂。

“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的對么？”

“媽媽。”

聽到殷陽這話，殷明夫婦愈發(fā)絕望，母親更是連連磕頭道。

“求求你別傷害他，他還是個孩子，他還是個孩子啊！”

殷陽狂笑不止，淚水卻不知不覺打濕了眼角那顆淚痣。

“媽。”

“當年的我，也才六歲啊?！?br>
......妄斷城。

義莊。

“殷陽，發(fā)什么呆呢？”

“解剖的時候一定要專心，這是我們對于死者最大的尊重！”

“是，老師?！?br>
“不許叫我老師，你只是學徒！”

“是，許先生。”

殷陽答應一聲，戴著手套開始檢查**。

一旁另外一名胖乎乎的學徒卻是暗暗翻了個白眼，可當殷陽查看**的時候，他還是老老實實的拿起筆記錄。

“**被人從頸部用銳器劃至恥骨聯(lián)合后剝皮?！?br>
“西肢部分應該用了某種腐蝕藥劑，淺筋膜殘留些許被腐蝕過的肌肉組織?！?br>
“骨痕上有淺表銳器傷，初步判斷對方分解**應該是用一種輕便鋒銳的刀具?！?br>
“根據(jù)傷口形狀判斷，應該是一把極其鋒利的手術刀?！?br>
說話間殷陽伸手探入人皮，將其翻轉(zhuǎn)后看了一圈道。

“的確使用了腐蝕類藥劑，有一股淡淡的黑火氣味，應該是用了丸兆藥劑，那種藥劑能夠吞噬肌肉，不傷脂肪以及皮膚?！?br>
“不過這皮膚上仍有一部分肌肉組織殘留，看起來藥劑使用量并不多。”

“我說的對么？

先生?！?br>
“嗯。”

一旁的老者從椅子上起身，手中一首用手帕捂著鼻子。

“肖喆?！?br>
“在?！?br>
“記錄給我。”

“哎。”

那名胖乎乎的學徒將記錄遞給老者，老者隨手在上面簽下自己的名字后道。

“一會送去給梅大人，知道該怎么說吧？”

“放心?！?br>
老者起身迫不及待的離開義莊，眼神中滿是嫌棄。

一首等著對方走遠后，肖喆才呸了一聲。

“裝特么什么裝？”

“這兩年要不是有殷陽你在，就他這個倒霉德行還能成為序列八？”

“一個仵作，天天西裝筆挺，又是手帕又是香水的，忘記自己之前解剖**的時候什么樣了吧？”

他說到這里還有些不解氣，向著門外又吐了兩口唾沫才罷休。

殷陽卻好像什么都沒聽見，走到一旁的水龍頭前清洗手套道。

“你呢？

準備什么時候上手？”

聽到這話**子臉上的表情一僵，隨即垂頭喪氣道。

“我還沒想好要不要晉升呢。”

“嗯？”

殷陽將手套洗干凈后放進消毒柜中烘干，表情有些意外道。

“為什么？

你之前不還跟我說，你家把晉升藥劑都準備好了么？”

肖喆聽后愈發(fā)猶豫。

“是啊，但是你也知道，我能成為超凡者是因為一場意外?！?br>
“說實話，我還沒有做好成為仵作的準備?！?br>
“天天跟**打交道，我的大好青春不就毀了？

到時候誰家姑娘還能看上我？”

“而且仵作這條途徑，聽說最多只能走到序列六?！?br>
殷陽聽后無語的看著他道。

“廢話，一共才有幾條完整途徑??？

你想要完整途徑，當初就應該加入官方，官方有三條完整途徑呢?！?br>
肖喆聽后表情愈發(fā)難看。

“我是被人陷害了，我大哥那個***怕我跟他爭家產(chǎn)，給我下藥，讓我陰差陽錯成為了序列九的抬尸匠！”

“一個一身尸臭的人，怎么可能成為家主？”

肖喆調(diào)整了一下情緒才道。

“說起來殷陽你為什么要在這里當學徒？

以你的學識，隨便找個地方都比這里賺得多吧?！?br>
“難道說，你也想要成為仵作？

可我記得你不是超凡者啊?！?br>
“哎，說真的，你要是想要成為抬尸匠，晉升魔藥我可以給你準備，只要你喊一聲肖哥?！?br>
殷陽笑著搖搖頭，將停尸臺上的人皮推回冷庫道。

“我可不敢想，以我的條件這輩子都買不起后續(xù)魔藥?！?br>
“我還是老老實實當個普通人算了。”

肖喆聽后嘆息一聲道。

“我倒是不擔心買不起魔藥，就是怕反噬?！?br>
“你還記得上個學徒是怎么死的么？”

殷陽聽后一怔，下意識回想起當初的畫面。

那個瘦瘦小小的學徒，當著殷陽跟肖喆的面，一點一點把自己扒皮獻祭給了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