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蘇信站在便利店屋檐下，左手緊握著那個刻有古怪篆文的金屬箱。

雨水順著他的劉海滴落，在箱面上砸出細(xì)小的水花。

箱體表面的紋路在閃電照耀下泛著詭異的青光，像是有生命般微微蠕動。

"這鬼天氣..."他看了眼手表，23:47。

距離約定的送達(dá)時間還有十三分鐘。

手機(jī)突然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是"未知號碼"。

蘇信猶豫片刻，按下接聽鍵。

"別**明路。

"沙啞的男聲混著電流雜音，"他們盯**了。

"電話戛然而止。

蘇信皺眉，這己經(jīng)是今晚第三個神秘來電。

自從中午在舊貨市場接下這個配送委托，他的后頸就始終有種被**的刺痛感。

雨幕中忽然傳來金屬摩擦聲。

蘇信猛地轉(zhuǎn)身。

巷口路燈下，三個穿黑色雨衣的人影正緩緩逼近。

他們的腳步很奇怪，像是踩著某種韻律，雨水在距身體三寸處詭異地蒸發(fā)成霧。

"把箱子交出來。

"為首者抬起頭，雨帽下露出半張布滿青色紋路的臉，"這不是凡人該碰的東西。

"蘇信下意識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卷簾門。

左手掌心的胎記突然發(fā)燙，那處自幼就有的刀痕狀印記此刻正一跳一跳地灼燒著神經(jīng)。

"我接的只是普通同城快遞。

""普通？

"黑衣人發(fā)出夜梟般的笑聲，"你知道箱子里裝的是斬道碑的拓片嗎？

"暴雨聲忽然變得遙遠(yuǎn)。

蘇信感到一陣眩暈，視網(wǎng)膜上閃過無數(shù)陌生畫面：青銅巨碑、血色刀光、某個在虛空中咆哮的龐大存在...金屬箱"咔"地彈開一道縫隙，刺目的紫光噴涌而出。

"果然在你手里！

"黑衣人撕開雨衣，露出爬滿胸口的透明蟲群，"噬靈蟲，用餐時間到了！

"蟲群振翅的嗡鳴瞬間蓋過雨聲。

蘇信眼睜睜看著最近的路燈被蟲群掠過，燈泡"啪"地炸裂，玻璃碎片在半空中就化為齏粉。

他的雙腿像灌了鉛，某種古老的本能卻在血液里尖叫：跑！

第一只蟲子落在他的手背上。

劇痛中，蘇信恍惚看見自己左手爆發(fā)出耀眼的銀光。

胎記處的皮膚裂開，一柄半透明的小刀虛影從血肉中浮現(xiàn)。

蟲群突然混亂起來，像是遇到天敵般互相撕咬。

"不可能！

"黑衣人踉蹌后退，"斬道刀魄明明己經(jīng)..."銀光暴漲。

蘇信不受控制地?fù)]動左手。

刀影劃過雨幕，沿途的雨滴全部凝成冰晶。

蟲群發(fā)出高頻尖叫，在銀光中紛紛自燃，化作漫天青色的火星。

"啊——！

"三個黑衣人同時捂住胸口跪倒。

他們身上的紋路迅速褪色，皮膚像脫水般皺縮。

蘇信驚恐地看著自己的左手，刀影正在緩緩縮回掌心，胎記周圍凝結(jié)著一層薄霜。

"小子，你闖大禍了。

"蒼老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蘇信轉(zhuǎn)頭，看見便利店的玻璃門上倒映著個駝背人影。

磨刀匠老刀把子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他身后，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金屬箱。

"那是...什么？

""你祖宗留的爛攤子。

"老人從懷里掏出塊磨刀石，隨手拋給蘇信，"拿著，下次蟲子再來就磨它。

"蘇信接住磨刀石的瞬間，箱蓋突然完全彈開。

一張青銅拓片懸浮而起，碑文在雨中發(fā)出血色的光：大清洗將至，斬道者當(dāng)誅閃電劈落。

蘇信在強(qiáng)光中看見城市上空浮現(xiàn)出巨大的透明穹頂，無數(shù)裂縫正在穹頂表面蔓延。

某個瞬間，他分明瞧見裂縫里擠滿了血紅色的眼睛。

"別看！

"老刀把子一把按住他的天靈蓋，"現(xiàn)在的你還承受不起這種真相。

"眩暈感潮水般退去。

蘇信再抬頭時，穹頂幻象己經(jīng)消失。

路面積水倒映著恢復(fù)正常的路燈，仿佛剛才的廝殺只是幻覺。

但金屬箱里確實少了拓片，取而代之的是張燙金名片：天工集團(tuán)首席執(zhí)行辦公室"明天中午去找這個女娃娃。

"老刀把子轉(zhuǎn)身走進(jìn)雨里，背影在霓虹燈中扭曲變形，"記住，別相信任何自稱斬道傳人的家伙——包括我。

"蘇信低頭看自己的左手。

胎記安靜如常，只有指縫間殘留的幾粒冰晶證明那不是夢。

當(dāng)他再次抬頭時，老刀把子己經(jīng)消失在街角，只有磨刀石在掌心散發(fā)著微弱的熱度。

雨停了。

遠(yuǎn)處傳來警笛聲。

蘇信把名片塞進(jìn)口袋，金屬箱"咔嗒"一聲自動鎖閉。

他最后看了眼黑衣人倒下的地方，那里只剩三件空蕩蕩的雨衣，內(nèi)襯上繡著詭異的黃泉花紋。

手機(jī)突然震動。

屏幕上跳出條陌生短信：玻璃會反光的地方別久留——紅鯉蘇信猛地轉(zhuǎn)身。

身后寫字樓的玻璃幕墻上，無數(shù)他的倒影正同時舉起左手。

最頂層的那個"倒影"卻沒有跟隨動作，反而咧開嘴，露出滿口鋸齒狀的尖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