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妹妹在泔水與**中熬了五年，終于等到了太后選秀的恩旨。
只要挺過今日的驗身入主東宮，我們便能徹底活下來。
可我去前廳打點內(nèi)侍剛回來，就看到教引嬤嬤狠狠一巴掌將妹妹扇倒在地，一盆暗紅的藥水灑她腳邊。
“身染紅花，妄圖絕嗣！把這穢亂宮闈的賤婢拖出去亂棍打死！”嬤嬤厲聲怒喝。
我剛打點完回前廳，就發(fā)現(xiàn)妹妹已被按倒。嫡母指著地上一盆暗紅的藥汁，哭得肝腸寸斷：
“竟不知你懷了誰的野種，敢在入宮前熬煮紅花落胎！你想穢亂宮闈、連累全族嗎？”
妹妹絕望地看著我，眼底的光徹底破碎。
我跪在混著血水的紅花湯里，將滿腔悲憤連同這五年吃泔水、挨鞭子的刺骨恨意一并咽下。
嫡母以為當(dāng)年救下太子的是我妹妹，才急著趕盡殺絕。
這樣她那嬌生慣養(yǎng)的親生女兒就能穩(wěn)坐太子妃之位了。
可她不知道，她女兒今早喝下的那盅極品血燕里，早就被我熬進(jìn)了十倍劑量的紅花濃汁。
她更不會知道，太子這些年傾盡天下尋找的那個，曾在死人堆里將他背出重圍、手持龍紋玉佩的救命恩人……
根本不是我妹妹。
而是我。
......
"太子殿下駕到——"
尖細(xì)的通傳聲劈開正廳的嘈雜，所有人齊刷刷跪下去。
孟景承一身玄色蟒袍，滿臉殺氣。
他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最后落在那盆暗紅的藥汁上，眉頭緊皺。
嫡母王氏立刻撲過去，跪在他腳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殿下！這賤婢入宮前竟偷煮紅花落胎，分明是身懷野種企圖蒙混過關(guān)！"
"若讓她進(jìn)了東宮，豈不是穢亂了殿下的血脈！"
"求殿下做主，將她亂棍打死以正家風(fēng)！"
妹妹被兩個婆子按在地上，嘴角還在往下淌血。
她拼命地看向我，嘴唇翕動著，一個字都喊不出來。
孟景承低頭看了一眼那盆藥汁，又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妹妹。
"拖出去。"
他只說了兩個字，轉(zhuǎn)身就要走。
兩個侍衛(wèi)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妹妹就往外拖。
"姐姐——"妹妹心碎的哭喊著。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整整五年。
我在泔水桶里撈過剩飯喂她，在冰天雪地里替她挨過鞭子，把最后一件能御寒的棉襖裹在她身上。
我們熬過了所有的苦，就是為了等今天。
我不能讓她死。
撲通一聲，我整個人撲倒在孟景承腳前，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殿下！"
"民女斗膽，懇請殿下恩準(zhǔn)當(dāng)場驗明我妹妹的守宮砂！"
嫡母臉色一變。
孟景承停下腳步，微微側(cè)頭看我。
我抬起頭，額頭上的血順著鼻梁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他靴尖。
"若守宮砂尚在，便是清白之身。紅花是誰煮的，自然另有說法。"
"若守宮砂已破，民女愿與妹妹同死，絕無二話。"
孟景承瞇了瞇眼。
他沒說話，但身邊的掌事嬤嬤已經(jīng)會意了。
嬤嬤走過去，一把推開還在哭嚎的王氏，將妹妹帶到了屏風(fēng)后面。
王氏的臉?biāo)⒌匕琢恕?br>她張了張嘴想攔，但孟景承已經(jīng)轉(zhuǎn)回身坐下了。
誰都不敢在太子面前造次。
嫡母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zhuǎn)，額頭上全是汗。
片刻之后，嬤嬤領(lǐng)著妹妹從屏風(fēng)后走了出來。
"回殿下，沈家二姑娘守宮砂完好，確是清白之身。"
滿廳嘩然。
賓客們交頭接耳，目光齊刷刷射向王氏。
王氏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像是被人當(dāng)眾扒了衣裳。
我跪在地上，聲音不大。
"殿下，民女與妹妹在府中五年，住的是柴房，吃的是泔水，穿的是下人都不要的破衣爛衫。"
"院門常年上鎖，連條狗都進(jìn)不去。"
"敢問嫡母，我妹妹是跟誰懷的野種？"
"跟院子里的螞蚱嗎？"
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王氏的臉徹底掛不住了。
她的嘴唇哆嗦了幾下，忽然又哭了起來。
"我……我也是被人蒙蔽了……"
她抬手指向我，淚珠子啪啪往下掉，聲音里滿是委屈。
"殿下！這紅花一定是她熬的！她嫉妒妹妹有機(jī)會入宮，所以暗中使壞——"
我心頭冷笑一聲。
果然，賊喊捉賊這套她玩了一輩子。
可這一次，她不知道自己踩的是什么雷。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劃破了整個前廳。
所有人都愣住了。
緊接著，丫鬟連滾帶爬沖進(jìn)前廳，聲音都變了調(diào)。
"夫……夫人！大小姐她……她**了！"